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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就地处决

周遭暗卫闻声而遁。

来人正是死里逃生,从永昶陵而归的楚景宁。她身后不远处跟着背扛季妍的仇翎。此去六人,归来的却只余三人。

楚景宁满身狼狈,青丝凌乱,双眸猩红。她手握宝剑,面容冰冷,未分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径直朝何牧而去。

剑尖贯穿了何牧的心口,未再给他留下点儿生还的可能。

楚臻凝视楚景宁手中长剑的双眸颤栗,他额角滚汗,胸脯起伏不定。他心道:那!那莫不是皇祖父的宝剑!

他仓惶跪地,眸子一转扬言,“皇姑母息怒,臻儿救驾有失,未、未能从何牧手上护住父皇!”他拂袖啜泣,“皇姑母,父皇他,他崩了。”

楚景宁闻言再亦坚持不住,她疾退数步,身形摇摇欲坠。

仇翎落地而来。

贸笠巡视一圈未瞧见季湘,正欲开口询问,昏迷的季妍便被仇翎送至贸笠身前。贸笠伸手扶住季妍,再抬头时只见仇翎满面忧心地接住楚景宁。

“殿下。”仇翎喉中哽噎,眼下境况她已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殿下万要保重,便是……”她一字三顿,“便是为了湘儿。”

闻及季湘,楚景宁面色愈发惨白。她心如刀绞,紧抿唇瓣,仇视何牧尸首,只觉如何皆无法泄愤。她紧攥仇翎臂弯的手不断颤抖。

高坛下传来策马扬蹄声,大战而归的刘劲舟携军杀来。他收紧马缰,脚踏马背纵身跃向一被吓瘫在地的官员。

“大胆!究竟是何人给你等命令,竟敢对我大熵朝廷命官下此杀手!众军听令!”刘劲舟提剑逼向一何党脖颈,怒目高呼,“捉拿反贼!遇反抗者,就地处决!”

“是!”众军提枪而上。

原本混迹其中的一楚臻亲信见势不对急忙开口,“反贼何牧,弑君罔上,反贼党羽,格杀勿论!”他话落反手刺向身旁一何牧党。

四下何牧党闻声尽数怔然。

战火连天,兵戈交错,猩红余晖久久照印天际。

焦黄的火星随风飘落至楚景宁脚下,她肃然环视周遭,于楚臻身后几步之处见得一宫女。她识得那宫女,是彼时在楚盈身侧侍奉的宫人之一,亦是何皇后眼线。

季湘与楚盈交换身份后原本曲台殿的宫人亦被肃清了一通。

“臣刘劲舟拜见长公主殿下。”控制住局势的刘劲舟上前跪地请罪,“臣赶赴北陌途中遇西戎敌兵,救驾来迟,未能护住陛下,臣,罪该万死。”他垂首叹息。

夏莹、秋菊紧随而来。二人未见季湘身影,对视一眼默声立于楚景宁身后。

楚景宁疲惫地将刘劲舟从地上扶起,“刘将军快快请起。”

事发突然,楚景宁与楚弘虽是早有谋划,欲在吉礼之时借刘劲舟打何牧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将其铲除,却未料到半路会杀出西戎敌兵,延误了刘劲舟赶赴北陌的时机,更未料到何牧打算在今日举兵夺宫。

然至今在她等意料之外的却是与何牧反目的楚臻。

按楚臻原本的计划,不论昨夜何牧派去刺杀季湘的刺客是否成功,今日他与何牧党羽皆会联合容戈尔及西戎兵上演一出救驾不及、奋死抵抗敌军的好戏,并趁乱除掉季湘。

届时弘帝驾崩,他这太子便能顺利称帝。

可楚臻深知,但凡何牧健在,他这皇位便难坐得称心如意。故而这场谋划从一开始就不单单是何牧的谋划,亦是他楚臻的。

明面上,他是何牧眼前唯命是从的羔羊。暗地里,他却是那披着羊皮的狼。他蛰伏多年,费尽心机策反了不少彼时追随何牧之人,为的便是今日。

经此一战,无论是楚臻党羽亦是追随楚景宁之人皆死伤惨重。弘帝驾崩,国丧在即,众臣悲痛,回都之日亦由此耽搁。

是夜,寒风灌耳,墙头黑影闪现。一众刺客落地院中,蹲守屋内的贸笠闻声看向榻上仍旧昏迷之人,继而拔剑推门而出。

刺客见势分散而行,其中几人趁贸笠被围困之际跨步入屋,举剑朝榻上之人刺去。

长剑被拔出,带着鲜血落下。

重伤赶来的贸笠霎时怒目圆睁,“楠儿!”他眸中杀意汹涌,挥剑刺向刺客。

刀光剑影交错,为首刺客砍断烛台,疾呵,“撤!”众刺客闻声破窗而去。他们身形轻盈,藏于月色下,止步一处荒林。

众刺客跪地,为首刺客道,“禀太子,徐楠已死,蹲守那人已被属下等重伤。太子放心,属下等未留任何痕迹。”

惊闻此言的钱冕吓得双腿一软,急忙匍匐在地。

楚臻背手而立,他眸光晦暗难明,“你等此去只见得一人看守?”

众刺客左右对视一眼,为首者道,“是。属下等此去仅见及一人。”

楚臻默声挥退众人,他举目望月,唇角渐自噙上弧度,他于心中冷嗤:皇姑母啊皇姑母,您此番可当真是棋差一步,呵。

季湘死不见尸,这几日来楚景宁遂是未曾喘息,睁着眼的时候皆领着人在永昶陵搜寻。楚臻之人因此能从徐楠身上得手。

林中静谧,钱冕喘着大气,不合时宜地开口,“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臣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绝、绝不敢对太子殿下生异心!臣求太子殿下给臣一条活路!臣发誓……”他满目惊骇,举手起誓,“发誓此生唯对太子殿下效忠,若违此誓,臣、臣定不得好死。”

他话落连连磕头。

而今局势已定,钱冕深知楚臻断然不会放过心怀他秘密者存活于世。他不知楚臻与徐楠的交易,但徐楠确实已死,那么谁又能知晓他钱冕会不会是下一个呢?

楚臻眉宇蹙起,时下只觉聒噪,他转身背着月光俯视钱冕,深邃的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杀意。他顿了几息,而后眉眼展笑,俯身将钱冕从地上拉起。

他边拍打着钱冕的官袍边道,“钱大人这是作何?孤能有今日皆离不开外翁与钱大人鼎力相助。”他倏而掩面啜泣,“怎奈外翁福薄,未能等到孤荣登大位的那日便早早去了。徐楠害死了孤的外翁,钱大人是孤的功臣,怎可将自己与她相提并论?孤派人杀她是为外翁报仇,亦是为了给彼时追随外翁之辈一个交代。”

钱冕将信将疑。

楚臻继而道,“钱大人待孤的忠心孤自是清楚。钱大人放心,眼下所有麻烦皆已除,只余……”他故意停顿看向钱冕,后者瞬起一身鸡皮疙瘩,颤巍巍又要跪地求饶。

楚臻唇角勾笑,快手将钱冕拽住,悄声道,“只余皇姑母。”他拍拍钱冕的胸脯,“钱大人知晓的,皇姑母心思缜密,孤即使坐上那皇位亦难在短时间内让钱大人功成归朝,委以重任。”

钱冕眸子一转明白楚臻话中之意,他挥袖抹汗,俯身作揖,心中亦彻底松了一口气,“太子殿下的顾虑臣知晓,太子殿下放心,未得太子殿下吩咐前,臣定不会显于人前。”

“如此便是最好。”楚臻欣慰一笑,“钱大人亦可安心,皇姑母无心朝野,离朝不过时间问题。钱大人只需等到那时便可。”

钱冕感激涕零,他再三跪拜后楚臻方示意他离去。

钱冕退步转身。

漆黑长夜中一颗星子滑落,几乎在眨眼间,淬了毒的暗器便隔空射入钱冕背身。钱冕心口一痛,双眸圆睁,难以置信地跪倒在地。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一双锦鞋止步于钱冕脑袋前,钱冕痛苦地伸手揪住来人衣摆,“太、太子殿下为何、为何……”

为何要骗臣!

楚臻拽袍抽开钱冕束缚,他满脸戏谑,“为何?自是有趣啊!能观得钱大人这副震惊不已的模样岂非一件趣事?”他仰天大笑,须臾后抬腿踩住钱冕面门,鞋底反复碾压,“钱大人待孤的忠心孤怎会不清楚?钱大人跟在外翁身侧久了,便当真以为孤软弱可欺吗?钱大人以为孤不知钱大人心中是如何瞧孤的吗?昔日,若非外翁在前,钱大人恐是连一个眼神皆不会分给孤的吧?”

想起钱冕对何牧马首是瞻,却将他假模假样的作态,楚臻便觉恶心。他右脚用力,只恨不得能将彼时所有瞧不上他之人尽数如这般踩于脚底。

泥土堵住了钱冕的眼鼻,他挣扎不能,心口的毒彻底带去了他的呼吸。

楚臻扬腿朝钱冕脑袋踢去。

藏身已久的暗卫落地拱拳。

楚臻道,“将此处处理干净。”

暗卫颔首应是。

月落日升,此去数日,楚景宁依旧未能寻得季湘的丁点儿踪迹,亦无法从季湘已去的事实中缓过神来。徐楠死后,贸笠便带着她的尸首拜别了楚景宁,连带着季湘身死的消息赶回药王谷。

离开北陌的的那日,楚景宁呆坐镜前,镜中浮现的无一不是与季湘有关的幕幕。

屋门从外被敲响,端着盆舆的夏莹推门而出,她环视屋内,视线触及楚景宁时双眸一红。她将盆舆放于桌上,迈步拾起木梳行至楚景宁身后,“殿下,夏莹为您梳发。”

她语声哽噎,眼睑下垂,眸中是难掩的悲伤。

楚景宁并未有丝毫回应。

夏莹拂袖抹去泪花,伸手撩起楚景宁肩后青丝,视线下移的那瞬却是一怔。她强压许久的泪水再亦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殿下!”她半蹲而下,指尖轻握楚景宁鬓角一缕白发,“殿下!夏莹求您了,求您好生保重。”

她泪眼婆娑,视线聚焦在楚景宁眼底那一层层的黑紫上。她不必问皆知楚景宁定是又在镜前坐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