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翡驻曼总部——汉翡庄园,三楼,庄茯苓的卧室。
屋内大面积运用墨绿色装饰,从窗帘到床品都是墨绿色,这是因为年初曼德勒本地商会年会,商会会长汤夫人信奉道家,她告诉庄茯苓有些石头和镯子经过开光才会大卖,庄茯苓深信不疑,通过汤老板的介绍庄茯苓认识了道家师傅的外事经纪人梅若,又通过梅若认识了真正的大师——贾大师。
在贾大师的开光下,庄茯苓的确小赚一笔,为表感谢后来庄茯苓提着Q1季度的货头去感谢会长汤老板的指点。
汤老板的住所位于新世纪大酒店顶层包房,庄茯苓拎着大包小裹补品正要上楼时,在一楼看到了正在激情参与叠码仔活动的贾大师和他的经纪人梅若。
想至此庄茯苓更觉心累,她卸下首饰,换下工作服,坐在椅子用手捂着脑袋思考明天的计划。
桌子上有她自己写的账本,以她名字命名的三个加工厂进货出货记录,还有一些她在角湾市场收高货的明细。
还有一部分是汉翡在国内合作的经销商加盟商以及未合作但有潜在合作意愿的珠宝老板的信息。
以及最近被李上鸾也就是汉翡销售总监——尤其负责高净值客户,上门一对一洽谈合作的客户明细。
桌子旁还有一个多宝阁五层架子,四层五层架子上摆着铁锈皮的莫湾基开口料,还有一部老蜡皮和包浆皮;三层摆着水泥皮的南奇料子,二层摆着一块脱沙皮的翁巴裂料子,一层摆着一个黑绒敞口盒子,里面是庄茯苓的手作半成品18K金镶嵌的无事牌,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福瓜、山竹、平安锁,均是金丝包裹翡翠的款式。
窗外上空有飞机、直升机划过的轰隆声。
庄茯苓习以为常。
庄辛夷抱着枕头来敲门,连敲三次无人应答后,她神色自如的推开门,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躺在床上。
“我上次跟你说的在京城买房的计划你想的怎么样了。”
木质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巨响。
“还记得吗?前年我们去北京珠宝展送货,在**看升旗仪式,太困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大亮,但是咱们两个好好的躺在那里。”
庄茯苓记得那一天,那是三年前的一个秋天,因为李上鸾走不开,所以李上弦让李上仙找人去送货到北京,就是那次,庄茯苓因为每天和阴晴不定的矿主和时不时就要宰一口的上游供货商搞的身心俱疲,为了抬价,他们甚至雇了几批人在庄茯苓的小店门口天天打鸟展示实力,庄茯苓每天听得若隐若现的枪声导致神经脆弱,她和庄辛夷抵达北京后,因为不知道拍卖大厦的地下宝库密码,只能两个人拎着箱子站在武警附近狐假虎威,架不住太困,两个人一觉醒来不仅没有枪声,并且箱子也好好的在身边,两个人差点抱头痛哭。
三年过去,庄辛夷仍以二人在北京养老作为奋斗目标。即便她们第一次也被北京四合院那一串零吓退。
“什么叫安全感,这就叫安全感!”庄辛夷感慨,“,每天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刀尖舔血的生活我真的过够了。最好再带个院子,咱们再养两条恶犬。”
庄茯苓在庄辛夷对未来絮絮叨叨的声音中来了灵感。
“恶犬?你指使东哥还没指使够吗?”
庄辛夷愣住,耳朵微红怒道:“你不要诽谤我!”
“啧。”
“既然过够了,明天下午,你坐船回香江。”
“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才刚放假!”原本姿态舒展的庄辛夷,气鼓鼓的直起身子。
“因为明天有萨盖码头有直达香江的豪华游轮。”
“豪华邮轮?怎么突然扯上邮轮了。”庄辛夷神色迷茫。
“你终于想开了,不再拼命给别人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庄辛夷早就对庄茯苓当过路财神这几年颇有微词,她认为她们完全可以自己单干做大做强。”
但庄茯苓始终认为有盟友更好办事,即便她和李上弦和李上鸾早有摩擦,虽然渊源从佰萃堂时期就开始了。
她认为她们有相似的来路经历,也应该有共同的目标。
“而且我们明天不是要去标厂看货吗,场主给你发了通知。”
“不去。”
“我们明天去打劫。”
庄茯苓贴好面膜,轻飘飘地转过身,冲着呆住的庄辛夷眨眨眼。
“把我上次让你去定做的工服找出来,还有把你的行李箱给我。”
庄茯苓从桌子下数第三个柜子里翻出一个对讲机,按开调调试到特殊频道。
庄茯苓穿着黑色冰丝垂感成套睡衣,贴着面膜,不停对着对讲机重复:“二楼,开会。二楼,开会。”
不一会,茯字号仓管帕克和苓字号仓管玛特一个蹬着小电驴,一个开车敞篷三轮悄声出现在用灯笼照的灯火通明的总部一楼。
汉翡驻曼总部,二楼。
屋内陈设简单,有一个巨大的落地幻灯片,和一个长条形会议桌,高矮不一的木质凳子,还有几个红色塑料椅。
皮克和拉温早已排排坐等候,等帕克和玛特到场时,线上会议人员也早已进入等候。
线上会议来的是庄茯苓第一任会计茵纱,现瑞丽市场匠玉珠宝一号门店负责人;第二任会计南达,现水贝国际匠玉珠宝二号门店负责人,以及一个穿着僧侣服饰的年轻男人梅若。
庄茯苓带着庄辛夷姗姗来迟,进门后直接了当进入话题:“明天我要干票大的,事后不会亏待各位。”
众人端正坐姿。
“明天上午我打算开拓一个新客户,事成之后直接杀到狮城总部找仙总,索要TOC的权限。”
“明天这个客户招待好了,一次的佣金就可以达到我们之前一总年的分红。”
“所以我要更改年初的发展战略部署,帕克和玛特需要开拓几个新部门,一个针对高货收货,另一个针对原石采购,保证这批人都是自己人,我以后不能随时随地亲自盯货,你们要保证货源和加工。”
“等这次事成以后,我带你们去拜商会的码头,如果有情况,你们把工厂独立出去,挂新牌换门头,我从你们手里进货。”
玛特原本拿本子记录,这下停止记录呆滞的望着庄茯苓。
帕克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
“还有茵纱和南达,最近可以雇一批自己人盯店,然后带着高货去中型珠宝展参展。”
茵纱的网有些卡,但她点头的频率不比南达慢。
“还有梅若今晚带着贾大师出发,明早我让拉温去机场接你们。”
梅若鹦鹉学舌般:“现在?”
庄茯苓低头看表:“我已经给你买好票了,贾大师应该已经在车上,你可以退出会议上车了。”
“好了就这些,把内网都打开,随时保持联系,散会。”
等人都陆陆续续散了,庄茯苓将窗户推开,点上一支女士香烟,对着夜空发呆。
庄辛夷犹豫道:“你真做好准备了?”
“嗯。”
“她们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庄茯苓摇摇头笑道:“她们是巴不得让我腾地方呢,三番五次的提醒我,让我不要不识抬举。”
“我得识时务。”
庄茯苓掐灭烟,扔在铁质垃圾桶。
“你不用担心学费问题,你的钱我都已经存好了。”
“我不怕,我有手有脚,也可以去打工。”
庄茯苓揽过庄辛夷,摇头道:“打什么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但是把年初买的爱马仕带着。”
庄辛夷猛地一顿,双手合十诚恳撒娇:“要不我还是去打工吧,别动我的爱马仕。”
庄茯苓轻笑:“你要非要去也可以,但爱马仕必须交出来一个。”
论庄辛夷怎么恳求都无济于事,一个简单的夜晚,崭新的爱马仕从庄辛夷的房间消失了。
翌日早晨五点,庄茯苓已经穿戴完毕,今天一改传统风格,穿着简单,上衣是浅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搭配V领运动短袖,下身一套同色系牛仔短裤,给人一种今日关张的感觉。
收货的领队王小封大摇大摆的进来,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打算自己开箱取货,锤子还没拎起来,就被皮克的肚皮挡了回去。
“知道我说谁吗?”王小封语气非常嚣张,虽然他比皮克挨两个头,但不妨碍他挑衅人。
“不知道。”皮克微笑。
皮克长得五大三粗,微笑起来比王小封更像挑衅人。
“叫你们老大出来。”王小封后退一步,决定不和皮克一般见识。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皮克身上,没注意到身后的几个兄弟都被东哥打晕麻袋套走拎上门口等待的另一辆货车。
等王小封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王小封后退两步,声音略磕巴。
“你们这么对我庄老板知道吗?”王小封被套上黑麻袋按下仍在喋喋不休。
皮克一巴掌呼在王小封脑袋上,“原来你还知道我老板姓庄啊。”
“你老板今天几点到?”
“什么?”王小封装傻。
庄茯苓一脚踢在王小封大腿上,踹的他嗷嗷叫。
“老板六点的直升机到昌玛塔济,她让我们请了从瑞丽来的甜点师,剩下的她自己带人。”
“没准备点表演节目?”庄茯苓继续诱供。
王小封沉默。
庄茯苓示意皮克,皮克一脚踹王小封屁股上。
“还雇了奈伦的人在外面制造骚乱,然后英雄救美打消符太太的疑虑。”
“非常好。”庄茯苓满意的点点头。
一把拽下王小封头上的黑色麻袋,把录音重新回放一遍,“今天的事如果你嘴巴不严我就告到弦总那里说你早和我里应外合,所以偷了两次都是干青和乌鸡,懂了吗?”
王小封眼神清明不少,老实的点点头。
皮克将人拎直。
“这样才对嘛,下回来收货知道怎么发出人的动静而不是狗的动静了吗?”庄茯苓和善询问。
王小封瞪着她没说话。
庄茯苓反手一巴掌,王小封被扇的眼神冒金星,回过头刚要求饶,又是一巴掌。
“懂了懂了。”王小封忙不顾及的点头。
庄茯苓拿出黑色手帕擦擦手,示意皮克带走。
庄辛夷目睹一场好戏,困倦一扫而空,她有些兴奋问道:“姐,我们去哪?”
“铂尔曼明加拉。”
“什么啦?”
拎好皮箱的拉温补充道:“是这里最高档的酒店。”
庄茯苓带着拉温、皮克还有庄辛夷飞速抵达铂尔曼明加拉开了一间总统套房,随后拉温前往机场接梅若和贾大师。
在拉温去接人的这段时间,庄茯苓一个人找到后厨负责衣服清洁的保洁,通过她买通一层的接待小哥,最终买通到前台,得知李上鸾开通的房间号,以及符女士的信息。
庄茯苓将信息发给远在深城的宋恂,顺便回一楼包下21层的四间总统套房,不一会就收到了符太太的完整信息。
个人喜好,婚姻状况,交友状况,生意伙伴往来,以及子女信息。
符女士会在十一点坐直升机直达酒店顶层平台。
庄茯苓回房间喝完咖啡吃完早点,又续一杯拿铁从总统套房漏天玻璃盯着地面,皮克买通迎宾小哥,会将人带到她们对门的房间,其余的总统套房都是东哥的人。
东哥在前年就被庄茯苓安排开了一家咨询公司和一家安保公司,雇了一批就业困难但身手不错的当地青年,时不时帮忙代理处理一些困难的小问题。
去年庄茯苓加大投资在曼德勒开了一家健身馆,但反响一般,里面都是自己人开会。
东哥手下一号人物叫西林,身手不错,东哥出任务的时候,会把西林派给她。
而西林正就任庄茯苓和汤老板合资最新投资的空中快线直升机有限公司。
西林拿着望远镜盯了一会,又看了眼手机,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姐,她们到了。”
李上鸾穿着色彩明艳的裙子,身后跟着五个保镖,其中两个拎着箱子,身后跟着一个略丰腴的女孩,从副驾驶下车给李上鸾开门。
七个人浩浩荡荡的进入房间跟着热情的迎宾小哥一路来到21楼,由于李上鸾想考察一下餐厅如何,就跟着服务生前往二楼,余下六人来到21层,被东哥一行人放倒了。
西林看着躺着一地的胖子,吐槽道:“怎么这么弱不禁风。”
庄辛夷开箱验货:“还行,和我们的差不多。”
庄茯苓扫了一圈,发现是自己前几天被偷的货,心安不少。
西林带着人处理好局面,留庄茯苓在原地等李上鸾。
李上鸾考察完餐厅,骂骂咧咧上楼,餐厅的规格以及厨师的等级远不及王小封吹嘘等那样好,她给王小封打电话始终未接,她气得口吐莲花。
推门而入发现是庄茯苓后更是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
“晚上好。”庄茯苓彬彬有礼道。
“你傻了吗?现在是白天。”李上鸾没好气道,她踹掉高跟鞋,低头找酒店拖鞋。
“等你醒来就是晚上了。”庄茯苓笑眯眯补充。
然后李上鸾被西林一个肘击撂倒。
庄茯苓把李上鸾的被子掖了掖,点上致睡12小时的助眠香料,准备迎接符太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