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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找土豆小队集合

“自然可以。”

虽不知这个羊繁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翟诞愿拭目以待,他痛快地应下,这让羊繁舒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翟诞,怎么那么好说话?

羊繁舒对这人的反派身份有了一二怀疑。

不会“桀桀桀”笑的高逼格反派也不会这么善良吧?

有个方正脸小吏留意着二人的神色变化,他适时站出来补充:“羊姑娘只要能说对查找犯人有用的话,适度的要求府衙可应你,只不过这话,不能太偏。”

“好。那我要的奖赏是全村上下一起种土豆。”

此言一出,屋中顿时鸦雀无声。

村长的脸直接黑了下来:“胡闹,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是种地吗,种土豆?!”

他说着,气冲冲地就要冲上来,幸好被身旁的李忠按住,才没有甩羊繁舒一个巴掌。

村长没再说话,却依旧难压怒气地看着羊繁舒。

他主持村中春种之事多年,这粮屋被烧他已惩治过李本,其余人谁也不能坏了春种之事。

李忠不懂这羊繁舒怎么好端端地说起“种土豆”的事了,这每年种啥何时种都是村中最具威望的人决定,村长做这事做了近十年。

除了去年宋猎户那事有些影响之外,还没见过谁敢动摇村长的权威。

一时间,李忠有些后悔将羊繁舒推出来了。

而李二牛,虽说家中那两亩薄田他种得麦种不多,但一听“种土豆”他不由得连连摇头,“繁舒姐,春种下麦是多年的习俗了,这土豆,没人知道咋种,也没人会种的。”

其余村人也纷纷表示,羊繁舒的要求太过于惊世骇俗,他们不会种这土豆。

“羊姑娘,这李家村村中从老到少都是不愿去种,你可要换个奖赏?”

适才发言的小吏陈方在翟诞的示意下开口问道。

翟诞盯着她的脸,试图看出一点动摇。

结果,羊繁舒不仅没展现胆怯,反而笑了起来。

“诸位不认可我,我能理解。那我需要租借五亩地来做试验田种土豆。”

她退了一步,但也没退多少。

这李家村位于半山腰的位置,能够种植的区域少,开垦好能够春种的地也更少。

寻常人家不过两三亩地,即使是村中最富庶的村长和宋猎户也不过是五亩地。

李家村的地都不够本村人分着用,上哪能给羊繁舒找五亩没人要用的那啥田?

一时间村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满,羊繁舒却神色自若。

“翟大人,羊姑娘所要这奖赏我们不能答应,村中耕地皆是用来上缴麦种税收,没有闲田供羊姑娘在这里胡闹!”

村长忍着怒气,冲翟诞躬身行礼就要让羊繁舒打消念头。

“翟大人,试问我朝纵火烧粮屋者的行文条例为何?”

羊繁舒却不紧不慢地开口,桃花眼直直看向翟诞。

和村长相熟的马脸小吏听了她的话,一时汗水狂流不止。

这姑奶奶看着怪斯文柔弱的,怎么一开口就往死开刀呢?

这李家之事不法令还能糊弄一二,可一较真……

翟诞抬手拿过一旁方正脸小吏随身带的案卷,念到:“依我朝法令,诸村庄寨屯等聚落粮仓隶属县衙管制,故皆可隶属官府廨舍,凡故意引火者,无论损失何如,皆起步徒刑三年上可至枭首……财产尽数充公。

而相关从犯,以苔刑50杖起步上至流放;监管不当、知情不报者除以苔刑乃至徒刑。”①

话落,他目光极其锐利地看着羊繁舒,“你早就算好了?可羊繁舒,你当真确定了纵火犯为何人?别自说大话,最后受罚。”

翟诞的话很不客气,全然不顾羊繁舒与他是名义夫妻这一事实。

对待夫妻已是如此,更遑论其他人了。

想到这,村长脸色一瞬变得惨白,张张嘴想说些啥,结果腿一软,险些栽倒,多亏一旁的李忠伸手将他扶住,才没当众出丑。

“多谢大人解答。”

羊繁舒依旧带着微笑:“作为此案当事人,我可言说的仅是我个人揣测以及找到的一部分证物,至于定论谁是真正的纵火犯,我想,这需大人调查一番方可。”

“呵,可。”

翟诞没有多言,示意羊繁舒开始她的推理。

羊繁舒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布袋上取出今日她所找到的证据。

“火浣布,陶瓷碎片,还有这黑药瓶的是何物?”

翟诞一眼扫过羊繁舒拿出来的东西,拿起那黑木药瓶。

“看着像是大花姐的药。”

李二牛凑过来积极回答。

羊繁舒点头。

翟诞问:“嗯,接着呢?”

“第一点,火浣布材质特殊,只有山下镇上甚至州府处有售,而这陶瓷碎片上残留火油的气味,李家村寻常人家多数使用为小壶油罐少有以大体积著称的油缸。

这两者并非寻常村户能够轻易取得的东西。首先要有余钱,再者,需要经常往来山下山上,再者能够带到粮屋附近,这力气不能是寻常的人。”

“像我、李二牛这样的就不行。”

羊繁舒后面补充的这句,让周围人禁不住笑了下。

“能同时满足以上三点的,整个李家村只有两人,李本还有宋猎户。”

“李本为青年壮力,搬油罐于他而言轻松可得,他常去镇上采买玩乐,;而宋明为猎户常年打猎体力优于常人,他的猎物需去山下售卖换钱。二人都有下山去镇上的动机。”

翟诞点头,示意羊繁舒接着讲。

“第二点是作案时间。二牛说他是在李本进入粮屋之前进去找藏起来的土豆,而李本在这段时间内一直在送行宴上,这一点不用问我大可以问问村人。

在纵火工具的准备上,李本并无这个时间。

“那如若李本有帮手帮他准备呢?”

翟诞反问。

“李本是有帮手,但不在烧粮屋一事上。而是在试图奸污我之事上,粮屋早就排开守卫,是以才给了纵火犯空隙。且后续粮屋被烧的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找我,二牛说他找我有所间隔粮屋才被纵火。

这段时间想来不少人听到了李本的呼喊,甚至有人会出来帮李本找我,而后,才能及时在粮屋起火后救火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村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心虚的神情。

“此言可对?”

翟诞冷声发问。

马脸小吏当即跟着呵斥道:“实话实说啊!有啥虚报,你们也一起拉到县衙打板子!”

一番狐假虎威在这些村人中甚是有效。

当即有个人站出来小声地说:“回大人的话,李本确实有让我们引开人,他……他说是要跟羊姑娘相好……别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请大人明见!”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下,慌忙磕了几个响头。

“把李本叫醒,带去一旁审讯。”

翟诞下令,方正脸小吏应声去打水唤醒李本。

此时的村长神情惶惶,已然没有心思去担心李本了。

李忠还勉强维持体面,站在一旁扶着村长。

羊繁舒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脸上没再带笑。

实话讲,她有些不太想说真凶是谁了。

这李本能在村中猖狂数年,离不了他的村长父亲,也离不开这些村人的睁只眼闭只眼。

粮屋所烧面积并不大,还只烧了一间,若非证据不指向李本,这人恐怕才是嫌疑最大的存在。

羊繁舒心中叹了口气,当真凶不是恶人,真的让人难受,

她还是喜欢在农业频道待着,而不是现在被迫走法制频道。

相距不远的翟诞看着羊繁舒的神情转向落寞,回想昨晚自己将她顺手藏到田埂处躲过李本的搜查,不由得心情复杂。

她或许真的是脑袋摔坏了吧。

这京中人尽皆知的伪善白莲花,怎么可能会有悲悯的神情?

纵使她真的猜出来谁是真的纵火犯,那也应该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不是?

怎么可能呢?

翟诞受气念头,伸手敲了敲桌子。

“羊繁舒,你所说是全部证词的话,那五亩地恐怕你只能自己去开垦了,后山风景也不错不是?”

她的试验田!

她的霹雳无敌雷霆大土豆!

想到这,羊繁舒也顾不上难受了,她迅速将脑子收拾了下,继续说:

“好的,我继续汇报。

李本最大不可能是纵火犯的点就在于,他没有进行这件事的动机。作为村长儿子,在此处他就是地头蛇,只要村长不变,他就能恣意行事。而烧粮屋这事,不仅对他没好处,甚至还会牵连村长,可谓净是坏处。”

“所以,真的纵火犯是具备动机之人?”

“是的。”

羊繁舒点头。

“此事可联系一件陈年旧事,宋猎户和李家的关系崩裂就是源于此事……”

她三言两语就将宋猎户女儿之事说清楚了,翟诞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得深邃些。

“我想,若我有一爱女承受如此大的委屈,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羊繁舒说着,眼神有些落寞。

她想起自己被炒掉吃了的毕设,当时她感觉天塌了般,恨不得拉着偷吃的大妈大叔一起去天台吹风。

这毕设于她就是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被人毁掉,她的情绪都如此激动了,更遑论宋猎户这精细养大的女儿,那可是真孩子。

这事,她甚至觉得暴力解决都没问题。

羊繁舒不知自己心思在翟诞眼中甚为直白,看她神色几番变化,他心道自己这名义上的妻子,或许真摔坏了脑袋。

“你倒挺适合去写话本。”

“嗯?”

羊繁舒有些懵。

“你以上所言算不上证据,仅可说是推测。”

翟诞淡淡开口,身后同时响起泼冷水的“哗啦啦”声响。

①此部分内容参考了一部分《唐律疏议?杂律》里纵火量刑内容,还有的一些明清相关律令。其余均属作者自编自造,不具参考价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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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亩试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