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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像黑熊精一样的反派

“翟诞?他回来做什么?”

村长皱皱眉,周围人细细查查说话的样子惹得他心烦。

他扭头看了眼李本趴在木板凳上,希望这番打能够让下面的人不那么多闲言碎语。

这粮屋,烧了也是好事,就不知道下面藏的那东西还在不在。

一旁李忠也犯着嘀咕,上午时羊繁舒的话响在耳畔,他倒希望只是来找这丫头的。

不然这烧粮屋一事捅出去,问责于村长,李家就麻烦了。

春种之事耽搁,李家村本就贫困,也不知到今年冬天能不能好过。

“等下带翟诞去我那处吧……”

村长捏了捏眉心,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几名穿着小吏服饰的人簇着一高大的身影朝此处而来。

“那是翟诞吗?”

有人问了句,那小吏簇拥之人虽然长着一张村中人都熟悉的面孔,但是他周身的气质与旁人形成明显的割裂线,全然不像是往日在村中帮忙的好心大哥模样。

无人看到之处,村长的脸扭曲了瞬,随后他就挂上笑脸快步迎上翟诞等人。

“诸位来到李家村造访,怎么不早早通报一声,小人好早早安排人来接待?”

村长笑着跟熟悉的小吏招呼着,小吏却不发一言。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向站在人群中的翟诞。

穿着并无特殊,气质却独特不凡,鹤立鸡群莫过于此。

一时,话卡在了喉间。

“李达村长,半日不见,我听闻,我妻羊繁舒好像招惹了些是非?”

村长将小吏们恭敬沉默的模样收于眼底,他干笑两声:“怎么会?羊姑娘在村中今日一切顺畅,咋可能……招惹是非?”

村长说得有些没底气,今晨李本说要带人收拾羊繁舒他是默许的。

以羊繁舒现在的脾气,向翟诞告状那是分分钟的事。

他虽知晓会有贬谪的官员经过这地带,但未曾想这人就会是翟诞。

村长不由得担心自己唯一的独苗李本了。

“羊繁舒在哪里,我要见她。”

翟诞说得平静,原本紧绷的李忠却是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听了羊繁舒的话,没把她赶到林子里,不然这翟诞带着人出现要人,他们整个村就麻烦了。

“好,她就在这,我去喊她。”

李忠说着,很放松地推门,引着翟诞等人进去。

而村长的脸却沉了沉。

羊繁舒与李大花、李二牛达成共识后,一站起身险些晕倒在地。

要不是李大花扶住了她,她怕要跌个大包。

眼下羊繁舒是被李大花安排在李二牛家长桌坐下休息,等李大花带着草药回来。

她听着门外的喧嚷逐渐靠近,忍不住探头向外看去,恰好与走入门中那高大的身影对视上。

这人身量极高,穿着灰色的圆领长袍,脚下的皂靴带着厚重的泥土痕迹,窗外泄来晚霞的光晕让这人的面容模糊了瞬。

等他靠近后,那覆盖了半张脸的络腮胡和颇为凌乱的发吸引了人大半注意力,但那双凌厉的丹凤眼却又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

这胡子头发凑一起加上这高大的身躯,给羊繁舒一感觉——这厮颇似黑熊成精。

这评价有些不礼貌,却让她忍不住笑了下。

以至于这人走到面前时,她那双桃花眼里还含着笑意。

“瞅见我,高兴?”

和这人粗犷的外表不同,他的声音倒甚为清朗,恰如清风明月一般。

只这莫名的自来熟让羊繁舒愣了愣,她假笑了下:“高兴。”

如果等会儿不会见到她那个便宜夫君,她会更高兴。

哎,发愁。

她禁不住叹口气,身侧的那个像黑熊精的家伙极其自然问她:“发什么愁呢?”

羊繁舒侧看他眼,孔武有力的身体一看就是下地种田的好材料。

“要是能去种土豆就好了……”

她喃喃地开口着,突然想起实验室那新培育的土豆,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翟诞看着眼前人精彩的神情变化,神色多了几分思量,这侯府出来的贵女从未这样过,莫不是昨夜磕坏了脑袋?

还有那土豆,是何物?

跟进来的村长等人没听清这两人说了什么,只是眼下他们神情近乎一致。

落在他们眼中就是这小夫妻间形成了什么共识。

几个小吏站在这屋中加上几个村人,原本不大的房间显得有些逼仄。

而翟诞见到羊繁舒却没有就此带人离开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向李二牛。

还没开口,他看着李二牛苍白的脸色先皱了皱眉。

“翟大哥。”

李二牛礼貌喊人。

一旁的羊繁舒听到这称呼一下朝着声源扭头看去,看那眼熟的黑熊精背影,她脑子里冒出一圈问号。

这人看着跟村中人关系尚可,行事作风也和原书评价的“极难相与”相差甚远。

他真是反派吗?

还有宋猎户,他和翟诞能扯上联系,那昨晚之事,会不会有翟诞的掺和呢?

羊繁舒抱着吃瓜的心态默默围观了起来。

翟诞问:“昨天在粮屋前看见你不还挺好的,今天是怎么了?”

李二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吃了那发芽的土豆,差点没命,还是繁舒姐姐救了我和奶奶。”

“哦?”

翟诞扬眉,他倒不知道那个娇滴滴的贵女能做这事。

李二牛却以为他是疑惑“土豆”是何物,他好心地解答道:

“就是毒薯。方才繁舒姐姐特意整了个什么对照组,才让大家伙认清这土豆能吃,但发芽的就是毒薯不行”

“嗯,可。”

翟诞意味深长地应声,随后问:“这毒薯也就是土豆,是从哪来的,我可否一见?”

李二牛闻言,面露难色:“若是翟大哥昨日问倒也还好,可是……昨后半夜里,粮屋被烧了。”

“粮屋失火?二牛,你详细说说。”

翟诞凝眉发问,村长等人脸色一时变了。

“嗯对……”

只有李二牛乖乖地回答着昨日自己见过的经过。

“现在最发愁的是翟大哥我家的吃的不太够了……”

李二牛说完,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奶奶,一脸愁色。

即使方才繁舒姐不来找他,他也要尽快去找点别的吃的。

“翟大哥,我年龄小,饿一饿倒没啥,只是我奶奶,她不能饿……”

李二牛说着忍不住揉揉脸,没让鼻子过酸流出泪来。

从老爹失踪两年以来,他自己吃不饱也就罢了,可疼自己的奶奶也这样,他这心里难受。

翟诞沉默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扭过身看了眼村长,目光如同雪中刀一样,透着凉意。

原本和村长相熟的小吏率先站出开口:“李达,这村中粮屋失火一事是何情况,怎么不上报?可曾找到是谁所做?将要春种之时,李达,你是想饿死人吗?!”

连连几个问题,问得一旁的李忠是冷汗直流。

李达一直躬着腰听话,直到小吏停下他才开口:“大人啊,小人一直在勉力调查,情况尚摸清一些,是我那小儿看管疏忽才造成的失火,小人已经狠狠惩戒过了。至于这春种……”

一旁的李忠缓缓补充道:“我们会下镇上买些,定然不会饿死人的。”

听着李达二人的回话,小吏刚要松口气,余光却瞥见翟诞神情冷然。

他当即出了一身冷汗,随后他听到翟诞发问:“春种非小事,我暂住李家村半月间知晓李家村总共五十六户人家,其中破落户十一家,李家村这远近闻名的贫困村,从何处得到够全村人春种的银钱?

且一村之长,保护村中财产不利,当你受罚。

更遑论,李达村长你说是你儿纵火,可有证据证人?动用私刑,更是罪加一等!”

翟诞话落,村长被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忠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李本和一时说不出话来的村长,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行礼:“大人,这纵火者一事是我兄长糊涂了,李本犯的是□□未遂之错,至于这纵火者是谁之事,恐怕需要问下羊姑娘。”

“羊姑娘?”

留下来照料李二牛奶奶的村人还有李二牛都纷纷流露惊讶的神色。

谁都知道李本一大清早要找羊繁舒算账的样子,且他昨晚那样欺负人,这羊繁舒又不是什么软骨头,能任由村长打一顿立本就罢休?

更何论,这替李本开脱之事了。

翟诞一眼看到在人群之中托腮的羊繁舒,被提到时,神情很是平静,仿若早有预料一般。

他眸色加深些许。

虽然他与这被牵连进来的名义上的妻子接触不多,但也大致清楚,她的品性绝非现在这般。

李忠觑一眼翟诞的神情,心中捏了一把汗。

这翟诞一脸官腔真难亲近,也亏他好心收留却引来麻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羊繁舒方才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模样,比起这有“白眼狼”之姿的翟诞,李忠莫名更信任这拿事实说话的羊繁舒。

“是,翟大人,老夫觉得羊姑娘心细又可靠,今日她也主要参与了这纵火者调查,让羊姑娘说说,兴许会有新的发现。”

李忠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留下来的汗,越说心中越有些没底。

但话已到此,只能期望羊繁舒这丫头真发现些什么,或者说,愿意将这些发现说出来。

“好,羊繁舒你来说说吧。”

翟诞答应了,他也想看看这被李秀才如此信任的羊繁舒,究竟能说出些什么。

被点名的吃瓜群众羊繁舒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说起粮屋纵火者,她心中确有人选。

但,她缺少关键的证据。

不过,羊繁舒想到了什么,她起身上前一步按照记忆中的礼仪规范行了个礼开口:

“民女羊繁舒见上。忠叔,多谢你对我的信任。只是实话来讲,对于李本,我恨不得这畜生当即去死。”

羊繁舒的声量不大,她的语气也很温和,但她的话却甚为掷地有声。

在场大多数人听着她这样开口都达成个共识:倘若李本真得手,羊繁舒会毫不犹疑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这么一说,你不愿作证?”

翟诞无甚波澜地问着,这性格刚烈,倒有点儿在京不想嫁他就上吊的势头。

而羊繁舒,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实则不然。不仅如此,我还要指出真正的纵火者是谁。”

“哦?”

翟诞饶有兴味地笑了。

但浓密的络腮胡非但没让他显得和善,反而有种野熊张开嘴那般的凶狠。

羊繁舒摁了摁指尖,才没当场笑。

怪了,这人怎么那么让她想笑。

翟诞将羊繁舒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这歹毒的妻子此时不知道是那根弦搭错了,非但见了他没有像以前那般恨不得躲个十万八千里,反倒……

总一副像是在憋笑的样子。

这人……莫非是昨晚摔田里把脑袋摔坏了吧?

翟诞觉得也并非全无可能。

翟诞抬手接过一旁小吏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说:

“既然如此,羊繁舒,虽然你我互为夫妻,但我不会偏袒一二,这纵火一案你若提出可靠证词有赏,若弄虚作假,我身旁这些小吏可饶不了你。”

“可以。不过这赏赐之物可由我来选择呢翟大人?”

她一开口,语气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让李二牛等人与翟诞身侧的小吏都不由得好奇起来。

作为被李本行径所害之人,羊繁舒当真会拿出什么证据来为李本“洗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