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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俊彦传

老俊彦,字仲直,北宋亳州蒙关北面龙山西山村人,其地古属春秋宋相县,汉时归沛地。俊彦幼读诗书,尤慕墨子“兼爱”“非攻”之旨,常以墨者“赴火蹈刃,死不还踵”自勉,又因善射御、通兵法,乡邻赞其有古之侠气,私下多以“李伯威”称之——“伯威”者,取“怀伯夷之节,具虎威之勇”意,此花名亦随其声名渐传于蒙关一带。

宣和末年,金寇南侵,蒙关作为涡河要冲、宋金对峙前沿,成兵家必争之地。时亳州巡检司驻蒙关,守将畏敌,军心动摇,俊彦遂率乡中健儿投军,以“墨者守土,当卫家国”力劝守将固防,又献策于涡河支流白藁沟设伏,利用河道转弯处地势险要,截击金军粮船。初时,其计屡见效,金军数次渡河皆被击退,蒙关百姓暂得安身,巡检司亦擢其为队正,令统辖三百乡兵。

建炎二年秋,金军大举来犯,以重甲骑兵猛攻白藁沟防线,又遣人绕后袭扰蒙关后方村落,欲焚粮毁屋乱宋军军心。俊彦分身乏术,一面率军死守防线,一面遣亲信回龙山西村护乡邻。然金军势众,白藁沟工事渐破,亲信亦传回消息:西村已遭劫掠,其老母、妻儿为护村中幼童,皆死于金寇刀下。

闻此噩耗,俊彦目眦欲裂,却仍强压悲恸,对麾下将士道:“吾家已破,然蒙关千万家不可破!今日死战,以报家国,以慰亲人!”遂提长枪,率先冲入金军阵中,将士感其忠勇,皆奋力死战。鏖战至日暮,金军死伤惨重,暂退十里,然宋军亦只剩数十人,俊彦身中数创,血染征袍,手中长枪亦断。

是夜,巡检司接上级令,因宋军主力南撤,命蒙关守军弃关随撤。俊彦闻令,怒掷令旗:“蒙关乃宋土,弃关则涡河以北尽失,百姓何依?吾誓与蒙关共存亡!”守将恐其抗命,暗中遣人夺其兵器,强令其随队撤退。俊彦挣扎不从,却因伤势过重昏死过去,待醒来时,已在南撤军中,蒙关方向火光冲天——金寇已占关隘。

此后,俊彦随宋军辗转南下,却日夜念及蒙关失守、亲人惨死,又恨自己未能死守阵地,心结难解,伤势日重。建炎三年冬,军至泗州,俊彦咳血不止,临终前仍执一断枪(此枪乃白藁沟死战时所断,被其随身带离),望向蒙关方向,喃喃道:“墨子言‘万事莫贵于义’,吾守义而未能守土,愧矣……若有来世,仍当守此蒙关,护此家国……”言毕而逝,时年三十七。

后有蒙关百姓南逃者,闻俊彦死讯,皆落泪,私传其事迹于江淮一带,称“李伯威虽死,其魂仍守蒙关”。然正史未载其名,唯《亳州府志·忠义传》附记“宋有老姓壮士老俊彦,守蒙关死战,乡人称李伯威,不知所终”,其悲憾一生,终只留于民间传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