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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2章

老陈相与前太医署令姜焘横死湖心小筑,京兆府查验现场,初步判定为酒后失足落水。

陈嫣来认尸。痛哭一场后,她告诉他们老陈相患有肝胀,已戒酒多年,并要求仵作验尸。

结果并无不同。

陈嫣盘问了与老陈相一道去湖心小筑的小厮和护卫,得到的回答是:老陈相当夜似乎有什么心事,迟迟没有就寝,还让小厮去将姜焘请过来,后来姜焘的小厮来了,说请他过去,护卫本要一道过去,那小厮却说姜焘有要事相告,老陈相便将小厮和护卫都留下了。

而那名姜焘的小厮,当夜便失踪了。

除了那名小厮,其余在场之人都被羁押在京兆府,陈嫣便开始调查姜焘的病人。

小缘的养父突然病重。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日,请了数位大夫,仍是徒劳。近来皇帝常召萧慎入宫,他得知消息赶来时,小缘的养父已到了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小缘的手放入他的手中。

陈嫣查到小缘家中时,后者刚好从城郊回来。有萧慎在,陈嫣与小缘很快认识。得知陈嫣的来意,小缘据实以告,陈嫣问她为何急着将她父亲下葬,小缘觉得她有些奇怪,“时气这么热,自然要早些下葬了。”

“姑娘似乎不怎么伤心?”

小缘叹了口气,“阿耶病了这么久,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其实我也不觉得他不在了,总觉得他好像在哪里看着我似的。”她看着陈嫣,口气真诚,“我想,无论逝者身在何处,总是希望我们这些活人好好活着的。”

猜测昭庆公主可能会将盗取的库银用于笼络官员,郑业查起了燕京的柜坊和质库。

这一查,便查出不少贪官污吏。

他从管家严乾口中得知,容氏时常会去钱府,却又查不出钱家的不妥之处。

李翰林有意将自己的长女许配给郑业,命李檀在曲江池畔办了场诗会,郑业收到请帖,本不愿去,崔少卿拿走他手上的卷宗,笑着告诉他,诗会上人多口杂,也许会有意外之喜。

郑业果然遇到了意外之喜——钱三小姐又来纠缠他了。

他旁敲侧击问她她父亲的事,她却以为他是景仰她父亲的才学,娇羞道:“若我父亲还在,定是要考校你一番才学的,如今嘛,就算便宜你了!”

郑业双眸一亮,脑中浮现他曾抄录的那行字:帝召卢家十七郎,问其课业,赞之。

卢十七郎名宗麒,乃卢延龄之堂弟,七岁便能对棋作赋,留下“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的名句。卢氏一族弃暗投明后,不知何故,将年仅八岁的卢十七郎从族中除名,卢十七郎就此不知去向。

郑业闭上眼睛,梳理接手盗银案以来遇到的各色人等,最终锁定了一人。

山中小院。

陆十七打了只野|鸡回来,看见水仙站在院中,正望着林木发呆。

他将野|鸡放去庖屋,走到她身旁。

山风澹澹,他的声音亦温和:“我是妾室所出,从小便知道,要比旁人用心百倍,才能得到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可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不知时移世易,天翻地覆。”

水仙没有看他,“我是家中独女,人人都宠我,宠得我不知天高地厚,时常任性而为,我总以为,我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可我忘了,那都是他们给我的,当我孤身一人,竟什么都得不到。”

他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会有一个家。”

她终于看他,眼中满溢哀伤,“会吗?”

凤回村一役中,万花楼鸨母周盈受了重伤,却侥幸未死,自转入大理寺牢狱后,便受优待,非但没有被上刑,每日还有汤药喝。她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变为如今的习以为常,郑业猝然断了她的汤药,便觉浑身不舒服,再三向狱卒讨要。

郑业知道后,过来嘲笑她:“卢宗麒和水仙我们都抓住了,你就自生自灭吧。”

“不可能!”周盈不肯相信,“陆十七素来狡兔三窟,怎会被你们抓住!”

郑业转身走了,身后还传来她的声音:“汤药!给我汤药!”

阿萝钓了几条鱼,拿去一个卖鱼的小摊,想换些铜钱,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见她年纪小,给的价极低,阿萝正要走,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阿娘,你别欺负她。”

阿萝循声看去,来人正是之前那个抢她小包的小姑娘。

小姑娘告诉妇人,之前她吃了许多阿萝的蜜饯,妇人有些无奈,终是按市价收了阿萝的鱼。

小姑娘说:“我叫苗禾。姐姐叫什么?”

阿萝摇了摇头。

陈嫣父母在外游历,丧事便由她一人操持。不少朝臣都来吊唁,她身为未出阁的女子,不便接待,便由管家代劳。

前头忽然传来喧闹声,陈嫣前去察看,只见萧慎护着小缘,正与几位大人舌战。几位大人口舌如刀,一口一个不知廉耻,陈嫣心生不忍,上前替小缘解了围。

她请小缘入内小坐,回身时撞上谢浥的目光——是那样的冷漠又漫不经心,像是看了一场好戏。

小缘向陈嫣道歉,说自己想着两人同样没了至亲,今日是想来安慰她的,却没想到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陈嫣先是道谢,接着又安抚她,小缘却仍心神不定,陈嫣知道她是在担心萧慎,便向她道:“你二人两情相悦,纵有千难万险,也可携手同行,已胜过旁人许多了。”

小缘皱眉,“可我是个孤儿,帮不到他什么……”

陈嫣不由轻叹。

小缘与陈嫣同岁,两人这么互相慰藉着,很快无话不谈。

小缘告诉陈嫣,她五六岁就没了父母,吃了几年百家饭,又被人哄骗着做了小偷,有一回偷到她阿耶头上,被他抓住,他非但没报官,还收养了她,父女俩相依为命过了十年……

说这话时,她正帮陈嫣理着五色丝线,不知不觉流了泪,“有这十年,我已经很满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像这丝线,剪不断,理还乱,所以只要小小的缘分就好了。”

有人往陈府送了一封匿名信,说是知道老陈相之死的真相,约陈小姐往西明寺一见。

戌时,陈嫣立于挂着许愿牌的榕树下。将要宵禁,香客们皆是来去匆匆,她等了会儿,便去看许愿牌上的心愿,直至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身一看,竟是谢浥。

不远处,阿萝默默注目。今日有人来买她的饮子包,递过铜钱的同时还递来一张字条,告诉她谢浥约了陈嫣在西明寺相见。

阿萝看见谢浥走上前去,两人说了什么,又沉默下去,站得虽不算近,却迟迟没有分开。

她低了头,慢慢往回走,身后很快跟上一个人。

那人低声说道:“小姐这么喜欢他,他却同旁人纠缠不清,小姐就不恨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阿萝停下脚步,听那人继续道:“他以为小姐是他的囊中之物,才会有恃无恐,小姐若想得到他的真心,不妨用旁人激一激他。”

阿萝终于听出来,这是沉鸢的声音。她扭头看去,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听得她瞪大了眼睛。

岑不疑越过人群,看见一名女子追着阿萝出了西明寺,眼见四周人越来越少,那女子才放弃追逐,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回去的路上,阿萝看见一个游僧在化缘。他手捧着一只钵盂,被人驱赶也不恼,反而回以一笑,感觉到一道目光,朝阿萝看了过来。

他先是一怔,接着向她走来,道了声阿弥陀佛,“施主目含戾气,贫僧有一言相劝。凡事但往开处想,胜过逞一时之气,须知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钱二小姐喜得贵子,带着孩子回门,呼呼喝喝跟了一大帮仆从,郑业混在了其中。

钱夫人本不待见这个庶女,奈何她生了儿子,眼瞅着在夫家地位水涨船高,来日钱三小姐的婚事说不定还要她帮衬一把,便拿出了一副好脸色。

二人母慈女孝之时,郑业偷偷摸去了松风阁。

年寺卿告诉他,钱正礼是被毒死的,案发现场被清理过。郑业搜查一番后,目光落在两副字之间的空位上。

此处四面皆无屋宇相邻,他打开雕窗,只觉风景极好,回身一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正想出去,却听外头传来脚步声,只得躲去了架子床后头。

一名小厮骂骂咧咧地进来,翻出一本游记,正欲离开,却见一扇雕窗开着,墙角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吓得跌倒在地,连声道别过来。

那人影晃了晃,小厮闭着眼睛不敢看,“冤有头债有主……郎主害的你……你勾了他的魂,就别勾我的了!”

他试探着睁开眼睛,见那人影不再动,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是夜,一扇老化的直棂窗被风吹开,而阿萝盖着半边薄被,犹在沉睡。

西市来了一个游僧,化缘的同时教摊主们的孩子识字。孩童顽劣,时常静不下心来写字,他便给他们讲故事,有一回讲了一个罗刹女食人的故事,苗禾不解,问他罗刹女食人,那人为何不反抗呢?

毕竟是给孩子讲的故事,不宜讲得太深,游僧看向阿萝,没有回答。

苗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我明白了!那罗刹女定像那姐姐一般好看!”

太子将线报看了数遍,又召来韩锵细问,听完摇了摇头,“太过安静了些。”

他亲自去了西市。

阿萝周围的摊位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客人时,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缝布包,有个孩子从她摊位前走过数次,她没有抬头看一眼,他听见那个孩子向一个游僧抱怨:“那个姐姐不是罗刹女,我都走到她面前了,她都不肯理我!”

游僧笑了,“她不愿意吃你。”

太子眸光微动。

游僧法号度悔,借住在西明寺,每日都同寺内僧人一道做晚课。恰逢月末,西明寺住持邀他参与布萨。仪式结束后,住持又叫住他,问他是否有未尽之忏。

度悔跪去佛前,双手合十。

他说:“十八年前,我心爱之人家道中落,流落他乡,我不顾双亲反对,与她同往。为谋生计,我北上贩卖药材,回来时她却已另嫁他人,还有了孩子。”

“她说她是迫不得已,还说内宅争斗不断,正室苦苦相逼,我一时心软,答应为她安胎。她平安生下孩子,没过几年便遭厌弃,只得给亲生骨肉下药,以幼子之病,博主君怜惜。我告诉她这不是长久之计,她亦答应与我离开,可转头又使计有了身孕。”

“我心中痛苦,在她的安胎药里放了红花,分量由轻到重,用其他药材调和味道,她没有察觉,但那个孩子发现了。”

“她把药倒在地上,就那么看着我,我心中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度悔低下了头,“我告诉她,你阿娘有了弟弟,就不要你了。”

他浑身发颤,良久方平复了些,“后来,她失了孩子,身心俱损,看谁都像凶手,连那个孩子也不放过,我常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叫骂,终是逃了……”

佛像背后,太子垂下眼眸。

肝胀,又称肝著、肝着,是中医学病名,指因肝脏气血瘀滞、著而不行,以右胁痛、右胁下肿块、按之捶击稍舒、肝功能异常等为主要表现的内脏疾病,相当于西医学的慢性肝炎??。多因情志不畅、劳怒伤肝,或肝热病、肝瘟等热病后,气滞血瘀,肝失疏泄所致。

质库:即当铺。

正如钱三小姐认为她父亲会考校未来女婿的学问一样,当年前朝随帝问卢十七郎的课业,其实是在为昭庆公主择婿。

当年卢氏一族选择转投萧氏,卢十七郎这个前朝的预备驸马就成了弃子。

郑业顿悟卢十七郎是随帝看上的驸马,那么他被逐出卢氏一族之后很有可能会去投靠昭庆公主,他是卢延龄的堂弟,找到卢延龄并设法让他参与盗银案并不难。卢十七郎是整个案件中极重要的一环,说明他深得昭庆公主的信任,他跟昭庆公主的合作肯定不止一次,郑业怀疑他在阮嗣文被抓后仍出现过,于是就在脑海中梳理那些人,最终将怀疑的目光聚焦到一个人的身上。

如雾出事之后,阿萝知道郑业会更努力,该做的事他都会做,并不需要她再掺合,于是他做加法的时候,她开始做减法,尽量让自己远离争斗,看起来像个局外人。

小缘的养父是普通老百姓,是个真好人。

陈嫣信奉道家,认为将对应五行的五色丝线铺在棺材底下能辟邪。

沉鸢告诉阿萝,男人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以谢浥如今的势头,用一般人让他吃醋已无用,只有用一个极有权势之人,才能令他为她疯魔,这个人就是太子。

阿萝拒绝了沉鸢,沉鸢才会追着她不放。

谢浥收到的匿名信是,对方称知道段元祯之死的真相。阿萝知道谢浥是被骗来西明寺的,但她还是吃醋了。

沉鸢提出这个荒缪的美人计,让阿萝觉得他们黔驴技穷了,本来是想把她这条鱼卖给郑业的,但转念一想,也许这个荒谬的计划是为了掩盖另一个不荒谬的计划,就打算把沉鸢放养起来了。

钱二小姐说要她父亲写的游记给孩子抓周用,钱夫人就让钱正礼的一名小厮去取,这小厮怕鬼,不是很想去,所以骂骂咧咧的。

名侦探郑业快要挖到女鬼阿萝的坟了。

《大唐西域记》里有一个故事,说的是罗刹女以美色诱骗商人后食之。

布萨是佛教僧团每半月举行的集会仪式,音译自梵文,意译为“断增长”或“净住”。该仪式的核心内容为集体诵戒与忏悔,僧众通过诵读《戒本》检视自身戒行,对违反戒律的行为进行公开忏悔,以达到“断恶长善”的修行目的。

四面楚歌的阿萝还是很淡定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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