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我只想对林迁多做点事。有的人天生对某人具有吸引力,任何维度都无法诠释这一现象。
我活着的这么些许年遇到的问题太多,曾经还试着解决后来只剩下逃避。
于我而言大多数关系存在过于短暂,我只能享受它们还没开败的日子,所以我会多做点什么,少留遗憾,多留纪念。
比如回赠他们礼物,以防止以后还不上了。
比如给林迁过生日,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极为难忘的生日。
人会消失会灰飞烟灭,什么都转瞬即逝,而我想让他们,慢点遗忘我。
尽管我一定会走。
我永远都像是在提前安排自己的余生。
我有一次和林迁聊起未来,我说我的要求不高,死在朋友前面就好了,因为自己的后事要靠得住的朋友来操办我才放心。
我早就想好死后的骨灰怎么安排,我喜欢亮亮的东西,骨灰就一部分拿来炼成水晶石,剩下的拿来做烟花。好像人的骨灰做烟花可以发出蓝色的光芒,那是我喜欢的颜色。
烟花要在海上点燃,这样我还能海葬,在漂泊中换取来世的自由。
我又笑着跟林迁说看在我和他是搭档的份上把石头给他让他好好保管。
林迁就过来捂我的嘴。
喜欢不喜欢在生命面前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课题,我为了生天天走在钢丝绳上,是来五班后被他们拽住,才后知后觉脚上已是鲜血淋漓。
现在林迁又拽住我,问了我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我的脑子很薄,转不过来。
我可能外表也没转过来,可能时间过了很久了,因为漆黑中传来林迁的一声轻笑。
我刚想开口说抱歉我又走神了,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我有点夜盲右眼还有点散光,所以配了副眼镜但平时很少带。去保安亭拿蛋糕的路上没几盏灯,所以我把眼镜翻出来戴。
现在林迁单手把我的眼镜摘下来,黑暗中朦朦胧胧的是他逼近的脸。
他弯腰托着我的脸,偏过来。
*
站在淋浴下呼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眼睛淋着水睁不开,有一定的几率呼吸成功,也有一定的几率被水呛到。
这算是一种陆上溺水。
而今天,我见识到了第二种陆上溺水。
我整个人都是晕的,耳鸣跟过年的烟花一样响,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林迁的腰,怪异但又得感恩,不抓着他的衣服我怀疑我已经腿软到滑下去了。
我根本不会接吻,天杀的周阮凡天天催我谈恋爱,什么如何绅士回复女生的表白如何高效刷好感追到心仪嘉宾的一百零一招,却连怎么接吻都不教我。
我和林迁磕磕碰碰,他也神经由着我乱来,他不痛吗?
我在迷乱中抽空想到。
都说接吻会闭眼,可能黑暗就是我的眼罩,我全程都懵懵地睁着眼睛,尽管我什么也看不到。
他仿佛伸手邀我逃亡,我们一起沉溺在这黑夜里。
“我喜欢你,方郁。”
林迁放开我,我们都喘着气,“你喜欢我吗。”
我曾经被问过会喜欢怎么样的人,我知道我不正常,所以我认为我会结识另一个疯子,相互折磨,化作灰烬,不给他人带来麻烦。
我没想过我会喜欢上林迁,他和我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和他应该隔着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们只是两条产生过一次交集的直线。
但我更想不到林迁会喜欢上我。
这太荒谬了。
我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吗?
我只是按部就班地随便活活,时不时和想死的**作斗争,而且我有预感,我只是一个把剑刺向这**聚集成的大风车的愚人。
爱是一种责任,一种重量,我是破碎的透明的灵魂,承担不起,于是所有的爱都穿过我奔向远方。
没有什么停留,我也无法停留。
我钝钝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凭着直觉拙劣至极地回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