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20，新京国际机场。
航站落地窗外的跑道上，一架私人飞机正在缓缓起飞。
齐泽雅一脸兴味地瞧着机舱内的布置，感觉满意极了：“托秦陨那家伙的福，本姑娘也是有幸坐上豪华私人飞机了。”
林深颜坐在宽阔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缓解自己的疲惫。
她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清醒：“泽雅，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齐泽雅也在她旁边坐下来，脸上的神色正经了些。
“老齐让我去Y省协助警方行动，秦陨传回的线报，让我把你也一起带过去。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深颜点点头。她沉思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着，然后她问：“为什么要专门叫你千里迢迢地去Y省协助？”
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动干戈。”
齐泽雅摇摇头，她伸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林深颜。
“嗨，别想了，等到了Y省就知道那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林深颜喝了一口水，齐泽雅突然凑近：“颜颜，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了。”
“嗯？”林深颜疑惑抬头。
“你和秦陨……以前真的不熟吗？”齐泽雅问。
林深颜想了一会，说：“他死前，我和他总共就见过三次。”
“不对劲。”齐泽雅皱着眉，“之前那次，老齐让你去找秦陨，就像……就像早知道他会为你破例。”
林深颜也奇怪，但那时她确实跟秦陨不熟，至少在她的认知里是这样。
她还在想着，齐泽雅用肩膀撞了撞她：“诶，颜颜，你说秦陨是不是暗恋你啊？”
林深颜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这么好，暗恋我不是很正常。”
齐泽雅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但不过两分钟，她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不行！回去我就把老齐的嘴撬开了！”
“好啊。”林深颜合上眼帘，声音渐渐低下去，“撬开了……记得给我说说……”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引擎的轰鸣里。
四个小时后，朝阳正撕开地平线，将第一缕金色的光泼进机舱。
“醒醒，落地了！”
林深颜猛地惊醒，飞机已经在跑道上滑行。
“我念叨了那么久，”齐泽雅边解安全带边瞪她，“你倒睡得香。”
林深颜撑着腰，活动发麻的手臂，笑了笑：“你唠唠叨叨的……比数羊管用多了。”
接机的人已经到了。
两人都是轻装上阵，没有什么多余的行李，直接奔着停车的地方去了。
秦陨一行人已经到达交易点附近，还有差不多两公里的距离，他们停下来休整。
整片山林安安静静的，一眼望去黑幽幽的。
齐泽雅坐在疾驰的警车内。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等待着。
当屏幕上亮起红点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十点，秦陨跟着吴山到达了交易点。
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稳，周围站满了人，手里都拿着枪。
一个脸上有条疤的男人站出来，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朝吴山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吴山几个人往那栋二层小楼里走。
他们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安顿。
房间不大，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窗帘拉着。
刀疤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说：“老大还没到，各位就先等一下吧。”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阿森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愤愤：“你他妈这是什么态度？”
“现在在我们的地盘上，”刀疤男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阿森一眼，“就按我们的规矩来。”
阿森捏紧了拳头，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像是正准备冲上去揍人。
吴山出声制止他：“既然到了人家这，咱们客随主便，等等也无妨。”
秦陨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墙边，看着吴山颇为和颜悦色地说出那番话。
只觉得诡异。
过了一个小时，刀疤男来带他们下楼。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看见他们，马上迎上来。
“久等了。”男人看着吴山，“小弟来迟，山哥见谅。”
“肖老弟，办正事吧。”吴山摆了摆手。
一楼大厅，五只皮箱被放在桌面上，锁扣弹开，里面是一叠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山哥，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肖威抬起头，“每克再给兄弟让三个点。”
吴山闻言掀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只要答应，以后山哥的货从Y省走，老弟我替你保驾护航。”
这话一出，连秦陨都在心里想，这可真够不要脸的。他
双方僵持着。
那些站在周围的、拿着枪的人，身体都在微微绷紧，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叮——
这一声打破沉寂。
吴山看着自己的通讯器。
站在斜后方的秦陨微微抬眼，目光越过吴山的肩膀。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
他的脑子里飞速寻找着各种数字编码，试图解密，却都只是徒劳。
一股熟悉的感觉爬上心头。
“肖老弟，条件我不会让步。”吴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我们等会儿再聊。”
吴山上楼的脚步依旧沉稳，看不出异常。
秦陨和阿森几个人紧紧跟在吴山身后。
房门被重重地摔上，吴山扯开窗帘，往外瞧了一会儿，然后他骂了句脏话：“妈的，我们被警察围了。”
秦陨眉头微蹙，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怎么会？”
“后山准备了摩托车。”吴山转身，声音异常冷静，“走东侧裂沟走。”
这种临危不乱让秦陨暗自心惊，像是这个人早就预料到了所有可能的情况。
十分钟后，大厅里的肖威也终于觉出些不对劲儿。
“小坤。”他轻声唤道。
刀疤男立即会意，快步往二楼走去。
一分钟后。
““砰——”
二楼传来房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
跟着刀疤脸上楼的手下连滚带爬冲下来，声音变了调：“老、老大！房间里是空的，进去的人全不见了！”
“放你妈的屁！”肖威一脚踹翻桌子。
他猛地拔出手枪，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不对，所有人撤！”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
“轰——”爆破声截断了怒吼。
所有窗户在同一秒爆裂，□□拖着白烟滚进大厅，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警察！放下武器！”齐泽雅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特有的清亮。
小原在沙发后蜷成一团，枪声在他耳边响起，他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肖威在手下的掩护下往二楼逃窜，被扭送下来的时候嘴里还骂着。
“操他妈的吴山！说好的一起发财呢？！”
同一时刻，东侧雨林裂沟入口。
吴山骑在摩托车上，阿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山哥，警察追上来了。”
“慌什么，追上来好啊。”吴山停下车，从内袋掏出个微型炸弹，“给他们炸个烟花。”
秦陨盯着吴山手中的东西，心头一紧。
“走！”吴山用力把东西往身后一丢，低喝一声，率先冲向密林。
车队刚驶出不远，身后突然传来震天巨响。
阿森兴奋地吹起口哨：“炸得好！”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在他前面的树干上凿出一个洞，木屑飞溅。
“操！“阿森惨叫一声，后视镜里，跟在身后的那辆摩托车已经轮胎爆裂，连人带车滚下山坡。
“全速！进林子！”吴山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慌乱。
枪声如影随形，秦陨突然拧转车头，横插到吴山后方。
那个角度计算的精准无比，子弹穿透他右肩的瞬间，吴山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鲜血立刻浸透了白色衬衫，秦陨却在风声中勾起嘴角，油门拧到底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而后，他停下。
“你们先走，这里是峡口，我把路炸断。“
吴山回头，盯着那道背影，目光在那道被血浸透的背影上停了一瞬，摸了下腰间的手枪，又缓缓松开。
秦陨拿出和吴山刚才一样的炸弹，等其他人走远些，一丢，一炸，狭窄的入口被堵死。
碎石从两侧的山壁上滚落下来，堆积在路面上，形成一道屏障，把那些正在追赶的声音隔在了另一边。
齐泽雅代人追在最前面，她远远看见了秦陨，直到被滚下的碎石吞没。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面对警察的盘问，少年始终重复着同一句话：“我要见林深颜。”
齐泽雅把笔录本重重摔在桌上，猛地拍响桌面：“你究竟是谁？”
小原被吓了一跳，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说话。
直到齐泽雅佯装转身要走，他才慌乱喊道：“是秦陨哥说...只能跟林医生说实话。”
当林深颜踏入审讯室，小原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
“深颜姐，”他笑得像个找到家的孩子，“哥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深颜展开纸条，秦陨的字跃然纸上，笔锋凌厉却洒脱不羁，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纸上寥寥几字，却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次Y省之行的真正目的。
“带他回新京。”
简单直白的请求，却让她犯了难。
眼前这个满脸期待的少年，在法律意义上还是个“罪犯”。
“他还说了什么吗？”林深颜轻声问道。
小原眼睛亮了起来：“哥说让你不用担心，见到深颜姐我很快就能出去。”
但随即，少年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他说…接下来的事太危险，我跟着只会拖累他。”
林深颜伸手揉了揉小原的头发：“好，你配合警方调查，我会等你的。”
刚走出审讯室，齐博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颜颜，见到那个小孩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别担心，手续我来办。”
两天后。警局门口，小原蹦跳着跑向林深颜。
她望着少年雀跃的背影，此刻却思绪纷乱。
秦陨，你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