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周六一早乔装完毕,便出门打算补一套新的伪装服。
这个社会虽然有刻板印象,但是有时候刻板印象却恰恰好可以用来当做隐藏和伪装。
两个女生一起出门牵着手、靠的近、甚至拥抱,大街上没有人会觉得她们奇怪。
只要她们别当众接吻,大部分人只会把她们当做好朋友。
心里会想着:女孩儿嘛。
两人如同好友那般出了街,进到一个高端购物中心。
“这次买点什么类型的,换个风格?要不要买那种不修边幅有点随性的画师风格的套装?跟你镜头前风格也差别挺大的。”
段锦书思索着。
宋离清镜头面前一般两种风格:温婉清冷,时尚商务。
一个上台唱歌用,一个日常工作穿。
当然除了拍杂志。杂志风格一般五花八门,有些甚至难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反正避开那两种风格就会安全的多。
“看这个,工装风外套,是不是很酷,配你头发。”段锦书拿起一件深棕色的工装外套,在宋离清身上怼着看。
“好像还可以,我试试。”宋离清拿起就去了试衣间,顺手也拎了同风格的裤子,去试这一整套。
非常酷!
尤其是配上现在的短发,还戴了一个英伦风米白色鸭舌帽,一整套下来酷呆了。
宋离清很满意,直接拿下。
段锦书也蠢蠢欲动,拿了同款不同色去试了一下,也很不错,拿下。
两人满意地提着衣服往外走,后面宋离清越走越慢,还突然停下观察,段锦书拉过宋离清的手又继续往前走,问道:
“咋了?”
宋离清道:“你同学。”
段锦书也猛地停住了。
然后看到两米开外站着的王晓晨。
突然有点心虚,就和宋离清把手松开了,松开后才反应过来,王晓晨估计也发现不了啥,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真是欲盖弥彰。
王晓晨没认出来宋离清,她也不知道宋离清剪了短头发,但是她同住了四年的室友还是一下能认出来的。
宋离清刚看那人眼熟,还盯着段锦书看,于是就定睛观察了一下,发现是王晓晨。
见段锦书停下来也望向她了,王晓晨用力挥了挥手,走上前去打招呼,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这人段锦书不认识。
王晓晨介绍道:“这是我表姐,上次在图书馆就是给她借书来着。”
然后又给表姐介绍:“这个是我大学室友,”说罢又看向旁边的宋离清,虽然隔着口罩,但离得近了王晓晨也认出了宋离清的眉眼,不过没敢声张,只是介绍道:“旁边是我室友的朋友。”
段锦书二人也打了招呼,只见表姐微笑着打量她俩。
眼神非常锐利地扫描着二人。
段锦书只觉浑身一阵寒颤。
表姐小声嘟囔了一句:“真配啊。”
王晓晨没听清,就问道:“啥?”
表姐摇了摇头只道没什么,便和二人告辞。
段锦书只觉得浑身冒冷汗,呆呆盯着那表姐,她听见那人说啥了。
太敏锐了。
要更注意点才行啊。
宋离清倒是没听见,刚才估计在走神,一遇到这种不是很熟的人的社交场合,宋离清就会容易走神。
见对方已经走了,宋离清和段锦书也离开了。
路上段锦书很谨慎,要是想要拽一下宋离清,让她小心路边的坎儿啊啥的,都拽的袖子。
宋离清也不在意,她知道这人是在提防各种潜在暴露风险,但其实应该没有多少人注意她们,而且女孩儿之间牵个手应该也不容易被误会,还有刻板印象给她们当盾呢。
两人还买了电影票,一起看电影,段锦书买到了一个很角落的位置。
看着视角不是很好,但也能看见。
电影很无聊,是一部很套路化的爱情片,宋离清看着睡着了。
电影院很暗,很黑,没有人注意她们,段锦书很享受这种时刻。
电影很快就结束了,宋离清还没有醒来,段锦书拍了拍她,宋离清才缓缓睁眼,双眼有点迷离,感觉还没睡醒。
跟在段锦书后面慢慢走着,脚步有点虚浮,段锦书感觉不太对劲儿。
靠近问道:
“怎么了?”
宋离清道:
“就是有点晕,可能是没睡醒。”
段锦书看着宋离清口罩没遮住的部分,微微有些泛红,手伸进帽檐下面摸了摸额头。
烫得很,还以为没睡醒呢。
她俩赶紧打了个车回去了。
段锦书搀着宋离清走到家里,把人扶到床上,给换上了冬天穿的毛茸茸的睡衣。
又去找了退烧药和水给人喂了。
在床上躺了三个来小时,段锦书去摸脑袋的时候发现终于不烫了,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这几天着凉了吗?晚上也有暖气,也不太冷啊,那可能是刚才出去着凉了吧,这两天降温确实快,今天穿的有点薄了,宋离清那小身板还是不耐寒。
段锦书又去煮了点姜汤给宋离清端过去。
宋离清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打了个喷嚏,在那里擤鼻涕。
“出汗了吗?要不要换身睡衣。”段锦书问道。
“没出,不用。”宋离清喝了口姜汤道。
段锦书又继续说着:
“这两天天冷得很,还是别穿这么薄了,你这身体不太行。”
宋离清应道:
“嗯,我知道,以前就是,温度降得快就容易生病,次次都防,次次防不住。”
段锦书道:
“那我以后一到天冷我就天天给你盯天气预报。争取防住,虽然说预报有时候不准吧 ”
宋离清道:
“经常不准。之前有一次说是阴天来着,结果我出门没十分钟就下起了大雨,下了一下午,我也没带伞。”
段锦书道:
“哈哈哈哈哈这还真是坑人,以后买个特小伞放在包里随时备着。”
宋离清疑惑:
“有那么小的伞吗?我的包都比较小,那我买个大包好了,现在包设计的种类还挺多,大包除了背着沉就没啥缺点了。”
段锦书道:
“现在有专门设计的那种适合小包的伞,专门就是为了出门方便发明的。”
宋离清眼神里突然充满敬佩,道:
“设计师们简直是天才,要是世界上全是这种为人类便利着想的设计师就好了,人类的麻烦估计会减少不少。”
段锦书笑道:
“那确实,要是有人能发明个隐身衣,像你这样的艺人出门就太方便了。”
宋离清思索道:
“确实方便,但最好不要卖给干坏事儿的,不然太危险了。”
“哈哈哈哈哈你想的太全面了。”段锦书每次都能被宋离清这种话逗笑。
“但其实,还是不当艺人的好。”宋离清又淡淡道。
段锦书笑道:
“哈哈哈哈当艺人有当艺人的好,不当艺人也有不当艺人的好。所以,你不太喜欢这个职业吗?”
“不太喜欢……,怎么说呢,要是只唱歌作曲的话就还不错,但是我不想被展览在聚光灯下,比起别人知道我长什么样、我看起来是什么样的人,我更希望别人只知道我的作品和我的名字。”宋离清说着,眼睫煽动,眼里的光影忽明忽灭。
“是这样啊,但现在社会确实很难做到,不暴露出来,不去开演唱会拍广告,公司首先就不同意,自己想出名,想让作品被人知道,不背靠公司的话,对于普通人也有些困难。该怎么办才好?”段锦书有点忧愁。
“或许时代发展着就有新的渠道了,让普通人也能有简单自由的渠道创作,不受什么束缚,就只是创作,也能被很多人知道自己的作品。”宋离清幻想着未来。
“希望那样的时代能快点到来。”
……
宋离清很喜欢暗的地方。
不被他人注视,被黑暗包裹,自己只能感受到自己。
自己在不被人看到的地方默默创作着,把每一份灵感收集起来,制作成独属于自己风格的产物,每一份作品都是自己精心培育出来的。
每一份产出的作品能够被看见,被人欣赏,能有更多的人喜欢。
创作者和观众通过作品联系在一起,作品即是创作者的宝藏,也是观众的,他们为同一曲子、画作、文字……动容,他们的情绪被同一作品牵引,他们共同欣赏着。
明明是陌生人,但是却爱着同一样东西,通过同一样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是一种非常神奇,浪漫的事情。
除此之外。
创作是一个表达的过程,一个人的思想、情感、想象、疑惑等等,被寄托于一种具象化的东西,是一个人对自己思维与心灵之海的剖析与修饰,提炼与创新。
是自由的表达。
是一个人的释放。
是灵魂的展露与超脱。
沉默寡言的宋离清喜欢如此的表达方式。
……
到了快傍晚,宋离清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两人都没吃午饭。
这会儿段锦书正在厨房做着,味道很香,在卧室的宋离清光闻着味儿肚子就已经叫得不行了。
跟段锦书在一起她才会有家的感觉,在以前她从来没体验过。
段锦书探头过来叫她,询问要不要端过来吃,宋离清连忙拒绝,就从床上爬起来往餐桌走。
一下午休息的很好,现在已经完全精神了。
宋离清刚坐下,就感觉毛绒绒的小东西在她腿边蹭,是换太子。
三个月过去了了,换太子已经大了不少,从一个巴掌大长到三个巴掌大了。
宋离清把换太子捞起来抱到怀里,换太子用脑袋蹭着她的肚子,然后盘成一团卧着了,还有点沉。
暖乎乎的,还打呼噜,宋离清突然觉得养个猫也不错。
猫在怀里安详地睡着,宋离清也没管,就这样坐着,在餐桌吃着菜,段锦书晚上煮的是皮蛋瘦肉粥,很香,宋离清喜欢这个。
屋里十一月中旬就开暖气了,一直很暖和,现在十二月末,外面变冷了很多,待在暖乎乎的屋里吃着热饭,更是幸福得不得了。
旁边还有自己的爱人和小猫。
小猫是和爱人一起捡到的。
一切都很幸福,很梦幻。
今天是12月31号,马上就要到第二年了。
两人吃着饭,外面的鞭炮声、烟花声此起彼伏,阳台一阵一阵的彩光出现又消失,两人放下碗筷凑到阳台来看烟花,换太子也跟着过来了。
现在很多人也会庆祝阳历的跨年。
站在阳台这里就稍稍有点冷了,宋离清被冻的激灵了一下。
段锦书从背后搂住宋离清,用身体给她取着暖。
外面烟花很漂亮,在浓黑的夜色中炸开,五彩斑斓的颜色四散而去,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有小孩还在楼里喊:“新年快乐——”
声音很大,段锦书和宋离清这里都听见了。
声音在楼与楼之间回荡着。
不一会儿就听见妈妈训小孩的声音了。
把两人都逗笑了。
看了一小会儿,怕宋离清冻着,两人就又回屋内了。
坐在沙发上玩着段锦书之前带回来的游戏机,里面有很多小游戏。
她俩搁那里玩着超级马里奥,段锦书很擅长玩这种游戏,很快就能通关。
宋离清不太熟悉那个操作按钮,总是按错,死了好多次,但仍然坚持不懈地往前走着。
玩熟了之后也算是赢了好几关。
玩完游戏又一起重温了一遍泰坦尼克号,桌子上有切好的水果,宋离清一边扎着喂到嘴里,一边沉默地看着电影。
那边段锦书看得也很专注,整个人一动不动,两眼盯着放映机屏幕。
看到煽情环节她还看见段锦书偷偷抹眼泪了。
便凑过去,吻了吻段锦书的眼角。
吻仿佛有止泪效果,段锦书的眼泪渐渐停了,眼眶还有点发红,直接转身把宋离清压在沙发上,用力地吻着宋离清的嘴唇。
哭过的段锦书眼睛红红的,减弱了平常的那种自信张扬,反倒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宋离清也迎合着她,索着吻。
……
沙发今天又遭殃了,但段锦书买了干洗剂。
晚上睡觉前,段锦书要求宋离清给她唱歌,宋离清其实在舞台下不怎么唱歌,更不怎么唱自己的歌。
但是还是答应段锦书了。
选了一首调子温柔舒缓的,段锦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宋离清躺在一旁轻抚着段锦书的脸,感受着段锦书平稳的呼吸。
自从她成了段锦书家里的常客之后,腊肠猫就下岗了。
被对折着塞在柜子里,已经好久没见过太阳了。
宋离清每次这样观察段锦书睡颜的时候,世界仿佛也随着段锦书逐渐安静的呼吸声平静下来,看着眼前人,总会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像梦一样,能和爱人这样躺在一起,这是她从未幻想过的。
从前宋离清一直没什么目标,经常就是随遇而安,得过且过,哪怕她喜欢干什么事,要是受到了了阻拦,实在干不了了,她也不会太伤心。
而是会告诉自己,不是什么事都能顺心如意的,失去了就失去吧,可能确实没有什么能留住的缘分。
她随意地活着,没有特别渴求的,没有特别喜欢的,也从来不怕失去什么。
直到遇见了段锦书,她偶尔会很害怕这个人消失不见。
所以能离得很近地看着这个人,观察着她的眼睫,她皮肤上的毛孔,她嘴唇的颜色,宋离清发觉自己居然无比真实地拥有着段锦书。
她觉得很心动。
她觉得自己好幸运。
第二天一早醒来,段锦书突然想喝奶茶了,拉着宋离清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奶茶店。
“宋离清,你知道吗?你那天晚上请我喝奶茶我都没睡着。”段锦书回忆起往事。
“请你喝个奶茶让你如此兴奋?”宋离清疑惑道。
“不是不是,是茶!”段锦书强调。
“哦,茶叶里面含咖啡因促使人大脑兴奋。不好意思,我茶和咖啡喝得很多,早就免疫了,那天没注意。”
“原来如此,我就说呢。”
两人拎着奶茶往回走,看到路边有卖亲子装的,段锦书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宋离清道:
“回家收拾点东西。”
“干嘛?”宋离清疑惑。
“去跟我爸妈出柜。”段锦书认真道。
“什么时候?”宋离清问。
段锦书道:“今天,刚好元旦放假,明天还有一天假。”
宋离清又道:“我也去吗?”
段锦书犹豫了两秒:“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