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一句话把一伙儿人都逗笑了,旁边一老太说:
“老婆子你再看看,那是明明是个女孩儿哈哈哈,你这眼睛是真不行了。”
姥姥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一看,道:
“哎呦,真是女孩儿,这么高的嘞,我刚一看就感觉她俩关系不一般,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对儿呢。”
段锦书笑道:
“老奶奶您这看得可太对了,我俩关系好得很,最亲最亲的好朋友。”
宋离清也在旁边应道:
“她说得对。”
几个老太太又夸姥姥这直觉劲儿准得很,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不用眼睛也能看得清。
王晓晨也跟这群老太太唠了两句,随后就带着段锦书她俩进屋了。
客厅里是玻璃面的藤木圆桌,配着别致的藤木靠椅,两人落座后,王晓晨倒了些茶,让她俩先歇会儿,随后急不可耐地进卧室找她小表妹了。
敲了敲门,里面人应了声,王晓晨才开门,靠在门边上,一脸诡异地笑道:
“蔓蔓,来厅里,看看谁来了。”
张蔓蔓趴在床上听着随身听,头也不抬。
嗓子拉得老长回道:
“不看——,困着呢。”
“真不看?不看后悔一辈子我告诉你,你绝对想不到是谁来了,大惊喜。”王晓晨一脸故弄玄虚的表情。
张蔓蔓倒被这话激起点兴趣,翻过身爬起来,道:
“真的?要是没惊喜你给我买宋离清的新专,我钱还没攒够。”
“绝对真!吓死你那种。”
张蔓蔓了解王晓晨的性格,这人都这么保证了,铁定有大惊喜等着她。
立刻一骨碌从床上翻起身,随便把脚往拖鞋里一伸,头发在床上蹭得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机器猫图案的卡通睡衣。
越过王晓晨跳出了房门,看到藤木桌前坐了俩人,立刻定住了。
一个不认识,挺好看的。
另一个,嗯?
卧槽!
张蔓蔓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
张蔓蔓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又在自己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
“嘶—,好疼。”
居然没做梦,不可能吧?
张蔓蔓觉得还是不真实,又连忙回房里拿了眼镜戴上。
重新出来了一遍。
我靠,人还在,是真的,卧槽!
张蔓蔓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了。
王晓晨赶紧过来扶住她。
“不是,你这也过于激动了吧。”
“姐,那是真的吗?那真是是宋离清吗?”
王晓晨还没回答就被宋离清抢了先。
“真的。”
张蔓蔓感觉自己要疯了,不可置信地直往后退。
退了几步又大叫一声卧槽,立刻飞回房里,人都快闪出虚影了,把卧室门迅速关上了。
段锦书看到张蔓蔓的一套操作都快笑疯了,捂着肚子对宋离清道:
“你看你把你的小粉丝吓成啥样了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不行了。”
宋离清默不作声瞟了段锦书一眼,段锦书假装给嘴巴拉上拉链,听话闭麦。
过了三分钟张蔓蔓出来了,把刚才睡衣换掉了,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王晓晨给她买的最贵的那件。
嘴巴还红红的。
哟,见偶像这么庄重啊,王晓晨在心里唏嘘。
张蔓蔓手藏在身后不知拿着什么,结结巴巴地说着:“那个,离离啊,我刚才有点激动不好意思啊,我,我第一次见偶像,我也不太知道说什么,我太激动了,有点紧张,哎呀,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了。”
说罢扭扭捏捏拿出了身后的专辑盒子,还有一本照片手账,做得很精致,每一张旁边都写着日期,还有宋离清当时参加的活动名称,还有一句附言。
附言基本都是:离离今天也很美!
今天也燃烧着我的心!
把刚才那两样都推到宋离清面前的藤木桌上,宋离清也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张蔓蔓羞涩地说着自己的请求:“离离,你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啊,然后再写一句‘中考加油!’”
宋离清早已切换成营业模式,眼中柔情似水,微笑望着张蔓蔓,应道:
“当然可以。”
拿起桌上的笔按着要求写了。
张蔓蔓抱着有签名的专辑,激动地原地直跺脚,眼里的愉悦兴奋已经盛不住了。
但强行又使自己镇定下来,指着那个相片手账道:
“离离,这是我做了好久的,做得超级超级用心的相片集,送给你!”
宋离清拿起来把每一页都用心看了一遍,很欣慰地微笑道: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藏的。”
又温声道:
“请问有盒子之类的可以装它吗?我怕直接塞包里会弄坏它。”
张蔓蔓刚才看着宋离清专注地翻自己做的相册都快感动哭了,一听这话,眼眶都有点泛红。
激动道:
“有的有的,离离我这就给你拿!”
王晓晨看着表妹这一脸儿激动样,在心里为自己鼓起勇气留下宋离清的行为连点十个赞。
张蔓蔓飞身跑回房里,翻出一个尺寸合适的小盒子,又急急忙忙回客厅,递给了宋离清。
宋离清又道了句谢,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小挂坠,还有一个小盒子,是公司定制的周边,宋离清恰好在包里装了俩。
递给了张蔓蔓道: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这个是回礼。”
张蔓蔓接过小挂坠和小盒子眼泪都流下来了,声音颤抖道:
“离离谢谢你,没想到我也能收到你的礼物,这个盒子里是那个限量版勋章吧,我的天,我没想到,我天,我真的太开心了,呜呜呜,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攒钱去看你的演唱会。”
张蔓蔓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脸上一副死而无憾的表情。
宋离清最后还鼓励了几句:“嗯呐,好好学习,中考加油!”
张蔓蔓谢完后,宋离清还摸了摸张蔓蔓的脑袋,张蔓蔓激动地都快要跳起来了,但被王晓晨及时压住,给二人又拿了点水果,打开了电视,还把姥姥叫进来陪两人唠嗑。
说自己和表妹给她俩露一手,说罢就把张蔓蔓拉去了厨房。
王晓晨搂着张蔓蔓肩膀,得意道:
“惊喜吧?”
“呜呜呜姐我爱你!我天哪太惊喜了!我简直要疯了!我差点激动得说不出话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宋离清能到咱们家里来,我的天哪。”
“嘿嘿你姐厉害吧!”
“厉害!所以宋离清为什么突然来咱们家了啊?”
“你敢信,我出去买菜回来路上撞到的,她和我大学同学是朋友,姐知道你喜欢就请人家来了。”
“姐你真行,看我今儿个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犒劳你!”
说罢两人就在厨房动工了。
张蔓蔓做了一道宫保鸡丁,加上王晓晨做的,一共六菜一汤。
五个人就坐一桌儿开吃了,院子里的其它老太太也早回家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张蔓蔓居然也没追着偶像问问题,就专注地吃着菜,给偶像指哪一道是她做的。
宋离清尝了尝竖了个大拇指,还夸道:味道不错。
段锦书在心里深感佩服,这人还挺有职业素养,其实这人不喜欢吃鸡肉来着。
她默默地观察着今天的宋离清。
今天看到了宋离清的另一面。作为偶像,鼓励粉丝,安慰粉丝,表现出自己更温柔的一面给粉丝看。
但是段锦书能感受到这人戴面具之后细微的紧绷。
最坦率的人戴上了不擅长的面具,但却能熟练地表演着,就连微笑幅度都是练习过的。
这样会累吧。
段锦书忍不住心疼她。
要是她告诉宋离清的话,宋离清肯定会说: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罢了。”
但是这不一样,不是说做着该做的事情就不值得被心疼被关爱,是因为感到了你受到了禁锢,没那么自由,所以才心疼。
因为期待着你能更幸福更自由更快乐。
两人在王晓晨家吃完就告别离开了。
这个时候,巷子里的人基本都吃完午饭搁家里睡觉,巷子安安静静,也没人用录音机放戏曲儿了。
但偶尔也会有一两个老头老太在院子晒太阳,很是悠闲。
巷子里有很多猫,窜来窜去,飞檐走壁。
两人正往出走着。
宋离清突然道:
“这里挺好的。”
段锦书也回道:
“确实不错,一大家子的感觉。”
宋离清又道:
“平平淡淡挺好的,没有多少人认识,养养花,偶尔干干自己喜欢的事,吃完饭散散步,赚着差不过够轻松生活的钱,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好像也挺不错。你觉得呢?”
“确实挺不错的,但我也挺满足我现在的生活的,我觉得刚才那个描述中要是再添上你的话,我会觉得满意点,不然我可能会觉得无聊。”
“你说的也对,那我也添上你,不然我也无聊。”
宋离清顿了顿,又接着道:
“段锦书,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段锦书道:
“特别想做的事,大学的时候有,当时特别想要为祖国做贡献,想让所有人都能有学上,一心想着以后要去贫困地区支教来着。现在也一样,听说这两年这个项目正在筹划准备呢,等项目确立下来说不定我就去了,但至少得是个中级教师,我现在还是个初级,得有四年教龄才能申请中级,而且优先选择城八区骨干教师,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干成。到时候也是有工作经验,有扎实学识还有级别的人了,以前没毕业总觉得自己不够格,怕误人子弟,虽然现在也不太够格吧,但希望以后去了能真的帮到他们。”
宋离清对段锦书的理想表示敬佩,道:
“你可以的,你现在就很优秀,不过就差点时间和职称罢了。”
“突然发现你也挺会说话的嘛。”
“一般吧。”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说什么都太实诚了。”
段锦书又道:
“那你呢?特别想做的事情,远大理想之类的。”
“特别想做的事情没有。远大理想的话,我想要幸福,算吗?”
“好抽象的理想。”
“其实没那么抽象,仔细描述来就是,能自由地干自己想干的,也能承担得起责任。能自由地学会自己想学的东西,不会被自身能力还有资源什么的限制。能自由地改变想改变的东西,不会被世俗限制。人改变自己或许容易点,但对于别人和外物,就很无可奈何。虽然很难吧,但我想要这种自由。”
“感觉怕是只有神仙才能拥有这种自由吧。”
宋离清道:
“那我想当神仙。”
“你理想比我的远大多了哈哈哈哈,”段锦书笑着笑着又正色道:
“确实听起来很困难,或许在想象的世界里,会更容易实现。现实中的话,太难了。但我希望你能得到,或许未来真的能得到,只是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能,只要可能性不是零,那为了想要的东西,还是可以奋斗奋斗的,毕竟人这一生,能干自己喜欢的,再重要不过了。”
“现实中啊,确实。那你老了想干嘛?”宋离清话题总是转得很突然。
“老了啊,就闲着呗,想到啥干啥,跟你遛遛弯,在家看看电影,说不定当时还能教得动呢,当个民间志愿教师。”段锦书满脸憧憬地幻想着老年生活。
“你怎么老了还和我在一块?”宋离清疑惑道。
给段锦书问住了:
“对哦,我怎么老了还和你在一块儿,老姐妹吗哈哈哈,那咱俩当邻居吧。跟王晓晨姥姥一样,一群老太还能一起聊天呢。那你呢?老了干嘛?”
“当你邻居,和你聊天遛弯儿。”
“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边幻想着老年生活,一边往回走。
到家后,段锦书就抱着换太子吸了个爽。
宋离清看着她吸猫,顿时想到了一些难以描述的回忆。
唉,算了,无知者无罪。
晚饭段锦书给自己单独凉拌了一盘香菜。
宋离清没忍住漏出了鄙夷的表情。
人对讨厌的东西往往难以隐藏情绪。
然后就被段锦书嘲笑了,段锦书给她重新演绎了一遍她上次自言自语的香菜平等思想。
宋离清认输。
段锦书想着明天又要上班了,就见不到宋离清了,严肃请求宋离清留宿。
宋离清答应了。
两人躺了一会儿,都准备睡了,段锦书突发奇想要去顶楼看星星。
拽着段锦书去了顶楼。
两人还拿了两把折叠椅。
十月末已经有点微凉了,两人裹得厚了点去观星。
观了一会儿发现一颗星星都不认识,宋离清还打了一个喷嚏,怕是冻的,两人就又回去了。
段锦书好像睡不着,总想折腾点啥。
不一会儿就想到了新的馊主意。
“诶,宋离清,咱俩不是一个高中的吗?”
“嗯,咋了。”
“但咱俩还没一块上过高中呢?”
“年龄过了,穿越的话估计得等科技再发展些。”
“不是不是,就是你高中校服还在吧,我前一阵儿见一中学生校服还没变,要不要混进去玩玩。”
那破高中么,虽然宋离清对那个破高中半点念想都没有,但是对段锦书的提议还蛮感兴趣的,假装一起上学么,蛮有意思的,要是她和段锦书一样大的话,或许能在同一所高中,要是两人那个时候就认识的话,会不会成为朋友呢。
应该会吧。
就当跟段锦书演校园情景剧了吧。
段锦书总是很有意思,跟她做什么都有意思。
宋离清回应道:“好,那下周末?周末学校开门吗?”
“高三补课,开着呢。”
段锦书第二天就翻出了自己的高中校服。
宋离清也找出来了,因为刚上大学那会儿也没什么衣服穿,就把高中校服也带着,偶尔也会穿穿,甚至会被误会是来参观大学的高中生,那衣服质量还挺好,宋离清就一直留着。
一周过去的很快,两人周内都非常努力地把所有工作都解决掉。
周六一早,段锦书扎了高马尾,顺便给宋离清也扎了一个,说学校里的孩子都这么扎,更能融入进去。
随后两人穿好校服,一起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