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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修为pro max?你当是卖手机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这个系统的脑回路了,补了十几年的剧情,攒了近百的补充度,到头来给他一个pro max大礼包?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蓝屏,蓝屏纹丝不动,那行小字也纹丝不动,像是在无声地说:爱要不要。

薛尧摇摇头,以为是自己看岔了继续盯上去,可还没等他看个真切,那行“奖励推送”便像是终于被人读取了邮件似的,一闪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一行“人物设定补充度”纹丝不动地悬在那里。

他站在山道边,仔仔细细地回忆过往,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内力,是系统送的。

可90%的补充度他很早之前就有了,难道是在小黑屋里恢复了有关剧情的记忆之后送的?

他努力思索,最后一次被系统丢出来的时候,他身上一点内力也没有,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而上一次从小黑屋里出来,也是过去了大约一天左右,内力才渐渐恢复的。

若应琛和没有用那副遏制内力的镣铐将他禁锢在宫中,恐怕自己很快就能发现这内力的古怪了。

原来系统还有这种作用呢,亏他当时还以为这多出来的内力真是因为什么双修得来的……

思及此,薛尧脸上腾地一热,红得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

他赶紧把那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少来峰。

不出三日,应琛和便来跟他说明,要下山回宫一趟,将玧安安顿好。

薛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看着他收拾了简单的行装便走了。

这一去倒也不算久,前后不过十来天的工夫,应琛和就又回了长留山,之后的几个月便再也没离开过。

准确地说,是没有离开过薛尧身边。

他像是要把那六年分离的时光一口气补回来似的,整日跟在薛尧身后,大师兄长大师兄短的,从早到晚,从晨课到晚修,只要薛尧在长留山内他都要跟着。

薛尧从前一个人住惯了,养了崽子在身边倒也不是很碍眼,但现在那么大一个人整天黏在自己身边抢占视线,着实有点难应付。

但他却没想过要把人赶走,因为……只是,好像也并不讨厌被人这么跟着。

不对,只是不讨厌被应琛和这么跟着。

可还有一点令薛尧费解。

每每临近夜晚之时,应琛和倒是识趣,不等薛尧开口,便主动起身告辞,说要回自己的竹屋去。

每次薛尧看着他走出轩阁时那道略显落魄的背影,心里就有些不大忍心,那背影走得慢吞吞的,一步三回头,活像是被迫卷铺盖走人还对旧宅依依不舍的浪子。

终于有一日,薛尧在他即将跨出门槛时清了清嗓子,勉为其难地说了句:

“……留下吧。”

应琛和闻言转过身来,那副表情分明是乐意到了极点,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却还要装模作样地矜持一下,“琛和留下,恐会打扰大师兄清梦……”

薛尧一脸“你说的什么鬼话”地看着他。

自己都这么主动了,敢走一个试试呢?

他上前一步,一把按住应琛和的肩膀,把人强行按了回来,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回到长留山多日终于拾起了几分大师兄的风范,强行将人扣押下来。

然而也很快就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了代价。

确实几夜都没了清梦。

做得全是些混乱又旖旎的梦,比在皇宫里时更让他不自在。

皇宫本就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可这里是少来峰,是他住了许多百年的家,每一处角落都有让他安心的气息,而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就显得格外地……让人无地自容。

更别提应琛和回到了长留山以后,每日叫薛尧“大师兄”的次数比先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在轩阁里叫,在竹屋里叫,在青玉长阶上叫,在竹林深处的药潭边上叫,在榻上也叫,嗓音又轻又哑,带着种酥酥麻麻的尾音,像是让人听不见,又像是故意要让人听见。

薛尧被他叫得既想捂脸,又想捂耳朵,偏偏两只手都不够用,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上一句“闭嘴”。

应琛和会乖巧闭嘴,却会在别处讨回更多超过口中敬语的肆意妄为。

……

又过去许久,当薛尧某日闲来无事再次召出系统弹窗时,上面的数字依旧一动不动地停在“98%”。

冰冷数字和百分号像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无声地固执地盯着他,既不增加,也不减少,仿佛在说:还有事情没完结呢。

可到底什么事没完,它又不肯告知了。

而这期间应琛和身边倒也没再生出过什么波澜,日子过得像少来峰屋顶的流云一样,悠闲而又缓慢,从容不迫地往前挪着。

潘金宝在得知他们二人回了长留山后,便隔三差五地往少来峰跑,每次来都会带些他娘亲手做的糕点,或是从京城哪出铺子里捎来的零嘴儿,嘴上说着“顺路来看”,可弟子峰跟少来峰根本不在一处,这顺路顺得也太牵强了些。

他偶尔会同应琛和一同去坐忘峰练剑,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下了课跑来找薛尧闲聊。

有一回,潘金宝练完了剑,满头大汗地凑到薛尧跟前,一脸天真地问:“大师兄,尹师兄呢?我都许久没见到他了,怎么你们回来了他却跑了呢?”

薛尧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

到头来,潘金宝才是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宫中血雨腥风,不知镇妖结界下的暗流涌动,不知道尹天虞身上藏了百余年的仇恨,更不知道那个曾经与他谈笑风生的师兄,如今已经被镇压在长留山最深处的深渊裂隙之中,永生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潘金宝也问过应琛和,但应琛和一言不发,表情冷冷的,嘴巴上锁了一般牢固。

转而寻求突破问上薛尧时,一双圆溜溜的眼里全是困惑,委屈巴巴的。

薛尧有口难言,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你尹师兄……离开长留山办事去了。”他尽量语气自然,“近来,不会再回。”

潘金宝“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毕竟若是大师兄也不愿详说的话,或许是自己不该知道太多吧。

薛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关于皇宫、结界和邪术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有些真相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接受的。

倒是皇宫里的事,让他隐约有些担忧。

当晚,他与应琛和并肩躺在床榻上,烛火已灭,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画出一道白线,薛尧侧过脸去,月光恰好落在应琛和的脸上,将那俊秀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宫中现在如何?”他问。

应琛和偏过头来,看得出薛尧眼底那层薄薄的担忧,便伸出手,牵过他搭在被面上的手拉到唇边,细细吻了吻他的指节。

那吻落得很轻,如羽毛拂过,痒得薛尧下意识想缩手,却又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大师兄是担心玧安的事吗?那……我们去宫中一趟吧。”应琛和的声音似夜色低沉。

薛尧感知到手心里那片柔软的触感,心头的一点儿忧虑也莫名被熨平了,他犹豫了一下,问:“可以吗?”

应琛和的眼底溢出笑意,他凑上前来,在一片温热的唇瓣盖上之前,低声应道:“大师兄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声音含在唇齿之间,模模糊糊的,薛尧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那一片温热堵住了嘴,缱绻与缠绵在一室慢慢洇开,夜色温柔。

几日后,薛尧去藏玉阁挑挑拣拣揣了两袖子的法宝和药草,随应琛和下了山。

大约是应琛和早已书信送进了皇宫,两人刚入京城,便有一众侍卫早早候在了城门口,恭恭敬敬地迎他们入宫,前呼后拥的阵仗有些夸张。

薛尧觉得这些人其实也没必要来迎,他认得路。

太监领着他们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回廊,在一座殿前通报过后便带着侍卫们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两个。

时隔数月,再见应玧安,薛尧发现他似乎和从前不大相同了。

应琛和归还兵权之后,连那摄政王也不当了,如今的应玧安算得上是一个真真正正手握大权的皇帝。

虽然眉眼还是从前的模样,眉清目秀,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柔和,可周身的气度却与从前判若两人,似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威严与凌厉,更有经过淬炼之后才沉淀下来的沉稳。

应玧安丢了手中的折子迎了上来,拉着他们在殿中坐下,絮絮叨叨地聊了许久。

他说起边关的战事还未平息,朝中大臣明里暗里地较劲;说起自己这些日子批了多少折子、见了多少使臣、被那些繁琐的礼仪折腾得头疼;说起那朝堂上的一位老御史追着上了三道折子“劝谏”,自己连懒觉也不敢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薛尧从未见过的坦然,薛尧也才明白,应玧安不再抗拒这皇帝的位置了。

大抵是亲眼见过战乱时国家的动荡、百姓的辛苦,他更希望能作为这个国家的皇帝,将它治理得当,不要再像父皇和祖辈那样衽革枕戈、误国害民。

“仙长,”应玧安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薛尧,“你说,一个人要是想把天下治理好,得从哪儿开始?”

哪怕现在,薛尧也对政治兵事照样是一窍不通,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大概……得先为百姓着想开始吧。”

应玧安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爽朗,十分认同地点头,“仙长说得对,少折腾,多做事,我记住了。”

到了傍晚,应玧安留他们在宫中住下,歇几日再回也不迟,薛尧想了想答应了。

应琛和没什么意见,他一向听大师兄的。

宫里头的寝殿多得数不清,他们绕过几道门、几个院子到了地方,薛尧也不知应玧安把他们安排在了哪一处,只知道这里不是那间关了他一个月的住处。

没有那副沉甸甸的镣铐,没有那扇永远看不出去的窗。

人间入了冬,宫中的夜晚更深了。

天沉甸甸地压下来,像盖着一层深蓝绒布,星星都被蒙在了后面,只漏出几粒稀稀疏疏的光。

寝殿前的几株老树落叶子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风一过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久了,倒也不觉得凄清,反而生出一种冬日里特有的安静来。

夜色完全落下来之后,宫中的灯火也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而宫外,本已是宵禁的时辰,可街上竟然还有人影在走动,三三两两,有大人牵着孩子,有年轻夫妇并肩而行,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嬉笑声隔着重重宫墙传过来,如风铃余音。

或许正是赶上了什么节日罢。

薛尧这么想着,身边传来一阵暖意,应琛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身上裹着层薄薄的内力,将他整个人烘得暖暖的,不动声色地往薛尧身边靠。

他随薛尧一起站在寝殿的屋顶上,一同望向宫墙之外那条被灯笼照亮的,人来人往的长街。

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不知从哪条巷子里又涌出一群少年,手里举着竹竿扎的灯笼,竿头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纸穗子,在夜风里摇摇晃晃的。

薛尧看着那群少年从街这头跑到街那头,又从街那头折返回来,嘻嘻哈哈的,不由感慨一句:“玧安当皇帝倒是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应琛和“嗯”了一声。

薛尧心想,虽说现下还算不上什么盛世太平,但好歹比从前强,幸亏当初不是太子继位,不然这会儿怕是早就天下大乱了。

他刚说完,便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灼灼的,像冬夜里的一簇火。

应琛和正侧着头看他,黑沉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邃,他眉头微拧着,表情说不上是不高兴,也说不上是吃醋。

“大师兄,你在想着谁?”应琛和认真地问。

薛尧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我能想着谁?”

应琛和没说什么,只是眉头还是没有松开,目光依旧黏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薛尧看着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心想这小子敏感得也太过了些,只是想了想太子继位的后果都吃味。

他清了清嗓子:“倒也想过,既然来了,明日就把那些护身的法宝送些内力进去,交给玧安防身用。毕竟他现在是一国之君,身边得有些保命的东西。”

应琛和这回倒是痛快点头:“好。”

薛尧又道:“前些日子听潘金宝说,他家中父母年事已高,身体渐弱。金老爷帮过我们不少忙,金夫人又隔三差五地做糕点让潘金宝带上山来,咱们也该回个礼——过几日带些药材,亲自去金府拜访看望一趟,如何?”

“应该的。”应琛和照样点头,“大师兄想得周全。”

薛尧得了这两声肯定的答复,心里便有了数,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还想……”

“若有机会,再去长留山结界下面看看尹天虞和吴长老。”

应琛和这会儿不说话了。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眼,目光落在脚下的琉璃瓦上一动不动。

薛尧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偏头看他,应琛和的眼睫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薛尧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怎么,这个不愿陪我去?”

应琛和小心看了他一眼,目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不甘,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越来越低:“大师兄若想去,琛和自然也愿……”

那副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一万个不乐意,却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别扭得让人想笑。

薛尧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嘴角一弯笑出了声。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揉上应琛和的脑袋,五指穿过那头被他揉得有些凌乱的黑发,动作看着粗鲁,指尖却带万般温柔。

“好了,不愿去就不去。”薛尧乐意哄人。

“我也只是想想罢了。师父说过,那深渊中另辟的裂隙空间,外面同样有结界封印,只准进不得出——我若真去见了人,自己也得被困在地下出不来了。我当然不会真的进去。”

应琛和听了这话,绷紧的弦才终于松下来。他将薛尧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拉下来,轻轻握住,然后将那只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一瞬不瞬地看着薛尧。

目光沉重,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薛尧心跳有些快,胸腔咚咚的,震得耳根子都发烫,他想把手抽回来,掩饰自己那点不争气的脸红,可应琛和握得太紧了,紧得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他到底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么贴在一片微凉的脸颊上,任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薛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将话题轻轻拨开了些:“那你呢?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应琛和镇定地问:“大师兄指什么?”

薛尧眼神游移了一下,他有些纠结,到底还是开了口,“比如……关于我的离开。关于那个所谓的‘系统’。”

其实,关于系统的事情他自己知道的也不算太多,有些问题他自己都回答不了。可若应琛和想知道,他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能解释的,全盘托出,一句不藏。

如今进度已经快要满百,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他就再也不会被那个冷冰冰的弹窗束缚了,再也不会毫无征兆地被拖进什么小黑屋里,再也不会让应琛和发疯似的找人。

这个承诺,要他再说千万遍都可以。

但应琛和却摇了摇头。

“没有。”

薛尧十分意外:“没有?”

“大师兄不是说过吗?那系统已经许久未曾出现了。”应琛和语气笃定,“只要大师兄一直在就好。”

薛尧的手轻轻一颤,像是被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我当然会在——以后也一直都在。”

他还是忍不住疑惑了一句:“但……你真的没有别的想问的?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应琛和除了活命和复仇之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追求的事情,哦对,还有自己。

可来宫中看望玧安、去潘府拜访金老爷金夫人,这些都是薛尧自己想做的事,应琛和不管怎样都愿意陪他一起去,从不多问,从无异议。

薛尧想知道,应琛和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是哪怕不提“大师兄”也依然觉得有意义的事。

问完之后,应琛和沉思了许久。

末了,他将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又握紧几分,嘴唇翕动,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着什么,斟酌了千百遍还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大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愿意陪我吗?”

薛尧自然是愿意的,“陪你去哪?”

应琛和吞咽了一下,眼神犹豫又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胆怯。

“我住过皇宫,住过长留山,也去过雪域,可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我想……和大师兄一起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只是,看一看,只是,和大师兄一起。”他的语速忽然快了一些,像是害怕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行啊。”

薛尧压根就没犹豫。

应琛和轻易就得到了肯定,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了,大概还以为是被风吹得混乱的错觉。

薛尧看着他这副模样,暗暗觉得好笑。

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宏图大志呢,原来是想跟他周游世界去。

薛尧抬起头来望向夜空,天际广袤,月影稀疏,似有一片白白的云落了下来,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那等去过潘府之后,我们就离开京城去别处看看吧。”

这个世界,他也有许多地方未曾踏足,城镇、山川、荒原,跟应琛和一起,想必比独自一人要好。

话音刚落,忽觉鼻尖上落了一片微凉,他眨眨眼,那片白色的东西便化成了水,原来是今年的第一场碎雪落了下来。

下一刻,远处街道上传来一阵惊呼声,那些还在街上闲逛的人也发现了这场初雪,孩子们兴奋地拍着手,大人们抬头张望,一盏盏灯笼的光里多了无数片飞舞的白色碎屑,纷纷扬扬,如梨花落。

应琛和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喜色,可他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担忧问:“不用回长留山同师父或者二师兄说一声吗?”

薛尧满不在乎,“何必那么麻烦?届时书信一封送去就是。”

应琛和犹豫了一下又问:“大师兄难道不需要继师父衣钵、承袭掌门之位吗?若就这么走了,师父那边——”

“既然师父已经肉身重塑,可以现世,大约也不用我出面做什么了。”薛尧终于卸下了这副担子,“再不济,也还有其他长老处理山门内务,不缺我一个。”

而他心里想的是:上辈子劳心劳力,这辈子可不想再揽什么活儿了。

应琛和要去环游世界,那他也要环游世界,才不是陪他去,是他自己也想去,只不过恰好方向一致、脚步同频罢了。

再说,邱尘白才懒得管自己去哪儿呢,只要别给他添麻烦,把天捅个窟窿他都只会说一句‘补上就好,多大的事儿’。

应琛和终于没有再继续追问。

雪越下越密,从零零星星的碎屑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落在两人的肩头与发顶,落了薄薄的一层白。

应琛和侧过身来,将薛尧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拉下,放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薛尧能感觉到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说着一句深情。

远处街道上,孩子们还在雪中奔跑,无数笑语隔着宫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仿若回响。

寝殿屋顶上,两个身影并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衣袍叠着衣袍,雪花落在他们之间,又被体温融化。

下一片雪花不知会落在哪里,而他们也会在一个又一个不知目的的漫步中,陪伴彼此走下去。

-正文完-

两章合并,剩下2%在番外

随缘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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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