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跟何今雨在班门口对峙，知道了一些事情事后，这几天我一直刻意避开何今雨，也避开于褚霂。
就在我以为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的时候，风波还是来了。
这一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有了这几天的平静，我的心稍稍放松下来，没有让书可陪着我，我独自去洗手间。
低头洗手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道阴沉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紧紧锁着我，心下一阵发凉。
我猛地抬头，镜面里，何今雨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半掀着眼皮睨着我，那样子，恍如一只没有气息的幽灵。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用力捂住胸口，慌乱地看着她。
她对我的反应嗤之以鼻，勾起唇角，一步一步慢慢逼近我：“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吗？这几天，躲我躲得很开心？”
“……”
我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警惕地望着她，没有开口。
“装什么哑巴？”她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勾引人的时候，你不是挺会的么？这会儿跟我装什么哑巴！”
“我没有装哑巴，因为——”我抬眼看着她，勉强压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冷：“没什么好说的？前几天在华星路，他为了你不顾危险，直接越过马路跑去找你，你们俩拉拉扯扯的，当我是瞎子？”
洗手间本来没多少人，可这话一出，那些来来去去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围在一旁看着我，一道道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我心里一阵难堪，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们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有些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加上我本就有是非缠身，她们仅凭何今雨的三言两语，便断定了我勾引人的事实。
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垂下眼睑，依旧沉默。
我的沉默，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何今雨的怒火。她伸手指着我，更刺耳的话脱口而出：“原来你勾引人的本事，是从骨子里就有的，那些风言风语还真没说错，芩沫，你就是卑贱！还是说，你生下来就带着这股子——”
“啊！！”
那些被流言裹挟的日夜，被孤立的痛苦瞬间翻涌上来，再好的脾气和忍耐也到了极限。我攥着拳头，冷冷地盯着她，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完全没有防备，“嘭”地一声，直接摔在冰冷的瓷砖上懵了，像是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她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我，眼底淬着怒火，咬牙爬起来，红着眼冲上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也不躲，迎着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
她猛然顿住，仿佛也知道这一巴掌下去，事情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死死咬着牙，转而使出十倍的力气还给我。
我没有防备，后脑狠狠撞在墙上，眼前一片黑，随后一寸一寸地钻痛袭来，脑袋像是被灌进水泥，撑得胀疼要炸掉一样。
“唔——”
我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周围的人像是感同身受一样，惊得身子齐齐一缩，有几个女生见状，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止，却被身旁的同伴默声摇头拉住了。
我疼得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一只手捂住后脑勺，想要缓解那阵剧痛，没等我缓过劲，就看到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何今雨凑到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芩沫，管好你自己！我不知道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也不想知道！如若再让我看见你们在一起，你的名声，将会再一次在学校里掀起！”
我疼得厉害，嘴唇微微哆嗦着，视线却渐渐清明起来，不甘于这样被人压制的姿势，我用力咬着下唇，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
看到我这样，何今雨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红唇微微勾起，抬手就往我肩膀上用力一压，我又狼狈地跌回地上，震荡之下，脑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我忍不住哼一声：“疼……”
“疼？”何今雨轻咦一声，“芩沫，远离于褚霂，否则往后的日子比这疼一百倍。”
我冷笑了一声，带着嘲讽和不屑，抬眼盯着她。
她没懂我什么意思，怔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聚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可何今雨像没听见似的，一直蹲在我面前，目光阴沉地等着我的答复。
我缓缓低下头，指尖抠着湿冷的地面，握紧拳头，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顿道：“我答应你，不会，再靠近他。”
“然后呢？”她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的嗓子突然哑住，脑海里闪过那晚华星路上，他望着我的眼神。我闭了闭眼，颤抖着嘴唇说道：“我发誓，也请你不要误会，我跟他没关系。有些事情，你看到的并非真实的那一面，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她笑了，笑得轻蔑又得意，伸手，像对待小狗那样，在我头顶摸了一下。
我挥开她的手，她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笑道：“这样才对。芩沫，记住你说的话。”
她缓缓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洗手，转身时，故意将手上的水，狠狠泼在了我身上。
“你——”
我正要反唇相讥，余光瞥见那么多人看着，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暗暗磨牙忍了下来。
我的沉默反而助长了她的气焰，只见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家就和于褚霂家是世交，我跟他从小便认识。你，懂么？”
我的心颤抖了一下。
言外之意，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是我这种人能比的，是吗？
说完，何今雨转身看向围观的众人，脸上又挂上那副媚然的笑容：“你们可都看清了，是芩沫先推的我，我不过是不堪吃亏，还手而已。出去了，别人要是问起事情的经过，你们可要实话实说，添油加醋的作料，就别加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别开眼，走的走，留的留，没人敢多说一句。
何今雨满意地笑了笑，又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这才扬长而去。
而我，还呆呆地坐在冰凉湿润的地面上，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在唤我，声音轻轻的，柔柔的——“阿婠？阿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