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常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摊上一株兰花,和一条锦鲤,那可是堪比遇到了两只吸人精魂的妖孽!
幽兰看着那条锦鲤端着餐食进云曌寝殿,赶忙喝止,“喂!谁允许你拿着早膳去仙君寝殿的,他还未起!”只见那条锦鲤充耳不闻,她怒火中烧上前,用力抓了一下锦鲤的肩膀,“耳朵聋啊,听不见我叫你啊!”
锦鲤一个趔趄,蹙眉,“大婶儿!我确实没听见你叫我名字呀!”
“大婶儿!”幽兰咬牙切齿道,“我喊了半天‘喂’,你听不见吗!我不过虚长你几万岁,你以为你有多年轻!又不是刚出生!装什么天真!”
“几万岁!天孙都能成年了!您不是大婶儿是什么!”锦鲤嗤笑,“还有,我不叫‘喂’!叫锦瑟!仙君亲自赐名!”
幽兰跋扈道,“管你叫什么!总之!天孙还未起床,你端着早膳进寝殿就是不合规矩!早膳都应该要在厅堂食用!”
“仙君喜欢啊!”锦瑟习惯性的晃了晃身子,到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他昨夜特意交代的,一早就想吃田鸡粥!”
“早膳食荤!真是不成体统!”幽兰摇摇头,对着远处的鹤舞大喊,“鹤舞,将我今早做的兰草糕取来!”
“大婶儿莫要费心思了,你那糕饼噎得很!仙君不会喜欢吃的!”
“你就是缺天规教训!”幽兰趾高气昂道。
“哎呀!一大清早吵死了!”云曌头发散乱,坦胸露乳的推开房门,眼睛都未睁开,“能不能消停会儿!”
幽兰大叫一声,赶紧捂住眼睛,面颊羞臊通红。倒是锦瑟端着田鸡粥,凑了上去,“仙君的胸膛,好健硕啊!”
云曌听罢,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锦瑟甜美且谄媚的笑,不禁一个寒战,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盖住前胸,“放肆,没大没小竟然敢打趣本仙君!”
锦瑟将田鸡粥递到云曌鼻尖,嬉笑道,“仙君昨夜交代的田鸡粥,我给您做好了!”
云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番,“你上哪弄的田鸡?”
“没错!”锦瑟嘎嘎笑,“就是池子里那只修为低下,藏在水底的田鸡,我给捉来了!”
“啊?”云曌瞠目结舌,“纵然蠢笨,好歹也是你伙伴,陪你们这几条锦鲤在此处生活了许久!你竟这般捉了给本君煮了粥?”
“仙君喜欢啊……”锦瑟眉头微蹙,“只要仙君不想吃鱼粥,锦瑟什么都能给你做来!”
幽兰听二人交流亲昵,便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体统,抢过鹤舞拿来的糕饼凑上前,“仙君刚起,不应食用荤腥之物,这是我昨夜做的兰草糕,仙君可要尝尝!”
“仙君,那糕饼噎人!鸡粥更对味!”
“仙君,仙家规矩,不可随意伤害生灵,她给你做田鸡粥,居心叵测!”
云曌左右为难,大喝一声,“都给本仙君滚!”话音刚落,烦躁引动了血脉躁动,牵扯了无影火的内伤,一口血喷了出来!伤势未愈,再加在这俩女人之间吵嚷攀比,再继续下去,真要折寿不可!
“仙君!”两个女人齐声惊叫,目光灼灼!
“停!本仙君身体有恙,需要闭关三日!鹤舞!”云曌清了清嗓子,“本仙君要修炼闭关,调养身心,戒食!戒吵!你将她俩带出去,不许任何人打扰我清修!”
幽兰还想再说什么,被云曌重重的关在门外!
“都怪大婶儿!”锦瑟嘟囔道,“这田鸡粥,我可是熬了好久呢!”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刚化形成仙,转眼就残杀故友!”
“你懂什么,它算哪门子朋友,素日就爱追着我们姐妹,欺负我们!它这叫平日不积德,自作自受!”锦瑟翻了个白眼,指桑骂槐。
鹤舞无奈叹了口气,“二位快走吧!再叨扰天孙清修,可是要重罚了!”
待屋外安静下来,云曌即刻探出脑袋,三日往返九幽也够了!
夜黑风高,云曌悄然潜入大苍冥宫。精巧避开戍卫,来到了熟悉的踏神宫。已是物是人非,原本热闹的宫殿如今冰冷肃穆,就连凤凰木的树叶也开始颓败。
其实,打从见到大苍冥宫一袭缟素装扮,他已然知晓结局。只是,他还想再来星罗寝宫看看,找骨头询问一下星罗的遗骸踪迹……
忽而一道烈焰将他在隐蔽处击落,显了原型。
“你这厮宵小竟还敢再来!”玄辰冷着一张脸,“你究竟有何居心!”
云曌目光一凛,“再是居心叵测,也屡次护她、救她、陪她赴死!而你!”云曌指向玄辰,字字泣血,“你这个口口声声用命爱她的王兄,却亲手结束她性命!玄辰,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她若非受你蛊惑学习仙术,怎会受那寒热交战之苦!”玄辰眯起眼,“若非两脉术法相冲,她何以躲避不开本尊的无影火!”
“好笑!”云曌驳斥,“若非因你而起,她又怎会想学习仙族术法!”
二人嗔目相对,玄辰抬手挤出一道蓝颜火龙,只是连日虚弱无力,威力薄弱,被云曌迅捷躲开。玄辰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云曌见其虚弱念及凡间旧情,上前搀扶,被玄辰一手甩开,“无需假惺惺,要杀遍杀,送我与星罗团圆!”
云曌从怀中掏出一朵冰封的霜绒绮罗,“你可知此花的功效?”
玄辰目光如炬,回忆起大家在雾林中欢快的模样,不由唏嘘,“你竟偷偷冰封了此花!”
“没错,我觉得好看,怕日后离开九幽再见不到,故而留了个纪念!”云曌舒了口气,“谁知阴差阳错,发现它有再生之力!星罗的尸首在何处?如若以此为基,是否能复活她,不过恐怕这几瓣不够,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冰封住她的尸首,再等五百年,或能起死回生!”
玄辰刚燃起的眸子一瞬暗淡,“星罗魂飞魄散,未留尸首!”
“什么!”云曌直觉一阵晕眩,他心心念念的法门,竟无用武之地!那!他们永远失去了星罗!“玄辰,你下手好狠呐!”
看着失神的云曌,玄辰露出一抹残笑,不由感慨,仙族竟然也有几丝“真情”!“你且去吧!本尊放过你这一回,此后再见,定兵刃血仇!”
“你杀了星罗!我理应让你付出代价,但如今你孱弱,我不好趁人之危!下回再见,定让星罗受的苦,百倍千倍偿还!”云曌眼含清泪,晶莹剔透。他知晓再留在踏神宫也无用处,便拂袖离去。
“求之不得!”玄辰一闭目,两行热泪也夺眶而出。他蹒跚着,走向那架星罗最爱的秋千。他并未坐下,只是用颤抖的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索,仿佛在从这死物中汲取她最后一点气息。他仰起头,望着苍茫月色,那是星罗飘向的地方……也是他必须去追寻的方向。
当手触及那冰凉的铁锁之时,心念一转,这云曌既然带来了霜绒绮罗有奇效的消息,那沧月司说的确有道理!这世间万物无奇不有,或许真有法门能重塑星罗!
翌日,沧月司如往常一样入宫,却见醉琉璃骑着????疏走出宫门。
“大将军早!”他挂着一抹灿笑。
“大祭司来晚了!”醉琉璃眉眼一扬,嘴角吊笑。
“啊?”沧月司狐疑,“咱们轮流看着尊上,我也没迟到啊!”
“你没参加早朝,可不是迟到了吗!”醉琉璃昂首挺胸徐徐前往校场,未有一丝停留之意!“魔尊已经把安抚北冥鲛人、西陲边贸等一系列国事都安排妥帖了!倒让你躲懒了!”
沧月司虎躯一震!早朝!玄辰振作起来了?!这比预期的要迅速啊!
“不是!诶!那你们也没告诉我今日要早朝啊!咱们轮值本就是我此刻来替换你,好让你去校场练兵啊!”
醉琉璃未再回应,只是举起胳膊挥了挥手,走入一片暖阳中。
沧月司根据戍卫指引,来到千机阁。玄辰聚精会神的翻看着残存的典籍,地下已是一片狼藉……
“尊上这是?”他小心翼翼道。
“你不是说过,这世间或许有法门,能复活星罗吗?”玄辰不曾抬眼,自顾自道,“想来这千机阁藏的典籍或许能找到!”
“尊上……”沧月司轻轻唤了声。毕竟,他那般所言也只是想让玄辰有生的希冀。
倏尔,玄辰将手中典籍愤愤摔在地上,嘴里嘟囔到:“这本也无用!”他突然抬头,眼睛发出一道细微的光芒,“你既然提出这个设想,身为大祭司,通达魔界魂灵,是否知晓些什么?”
“呃……”沧月司不置可否,“这天地间万物的道,都是神明守护的……”
一个苍老而锐利的声音如寒冰般刺入,千机阁婆婆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她手中的蛇头杖重重一顿,地面随之轻颤。
“沧月司,你身为大祭司,职责是护佑魔族传承,而不是用虚妄的希望,将你的尊上引入万劫不复之境!”
“婆婆!”玄辰像一个溺毙的人抓住一丝稻草般,“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些什么,瞒着本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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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复生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