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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晌惊梦半生起(上)

根据魂力感知,带她到常青城来的破族长辈们都聚在天字号陆号房,杨九君是天字号伍号房,所以从她的房间往后找第一间就是。

按常理说,长辈们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她的魂力,不过他们还未行动,可能就是还在谈什么事,她不能冒冒失失地就闯进去,起码要先请示。

杨九君站在天字号陆号房门前,伸手对着那块厚实润亮的门板叩了三下,一轻两重,随即开口:“各位长辈,九君已醒,不知现在是否方便请安。”

说完又环顾一下四周,走廊上离她最近的行人也在几十米外,之前那个叫晴官的女孩也没了踪影。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也不能话太密漏了消息,有什么事还是要进去说。

之后响起的是脚步声,门一开,第一个看见的是三姨婆杨雯,两侧则是紧随其后的其他长辈。

“小九儿——”老妇人激动地一把抓住杨九君的肩,“你醒了?没事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有话先进来说,雯姐你也是急得——”

另一旁的长老招呼杨九君进去,杨无敌立在几位长老身后没插上话,正尴尬着,见状也是转身往桌椅旁走。

杨九君忙不迭拦下要给她拉椅子的长辈,自己给几位长辈拉出圈椅请坐,等族长和几位长老都落座了,自己才选了个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

“多谢各位长辈关心,九君身体已无大恙,几日内便能修养如初。只是……九君对现状不甚明了。”

“说起这事……”长辈们面面相觑,又将视线转向她,“其实我们也不大清楚。那位叫吴泪的姑娘……与你相识?”

杨九君茫然地摇摇头。

“不曾见过,她那模样太独特,如若见过,必是能认出来的。”

墨发如瀑、青袍裹身,清盈温厚、雅致内敛,就算称不上国色天香,也是少有的美人。杨九君随族内商队走过不少地方,主顾多为富户豪族,那些客人随身的女眷自然也是在他们家里最上得了台面的档次。

吴泪在那些人中,能把杨九君见过的最娇艳的贵妇比下去。

而且吊诡的是……她完全探不出她的魂力。

吴泪肯定也是魂师,但她周身却没有任何魂力的痕迹,只能接近她时隐隐约约感到一股力量的威压。

“这就怪了……是她将你从那毒林里带出来的啊。”

“什么?”

杨九君愣住了。

“你不认识她,那她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这房还是以她的名义订的……”

“对了,你中的毒是怎么解开的?你为什么要进那毒林里?武魂殿围攻那片林子,我们又听说有魂兽暴动,你一进去就去那么久,还连个祛毒药囊都不带,我们都快急死了,又叫不来老白!差点就打算跟他们拼了!”

面对几位长辈的询问,杨九君也不好将那名所谓蝎斗罗的事和盘托出,怕牵连到破族,更不好解决,暂时还是决定先瞒下来。

“恕九君无礼,中毒解毒一事之后再解释。各位长辈,我昏迷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她也来气,那人莫名其妙地折腾了她一通后就全无消息,眼下她也不知上哪儿去找她,那个所谓的解毒路子更是没头没尾,她忙了一大圈,却连自己的毒怎么解的都不知道。

“我们刚到毒林外围,好不容易避开武魂殿的耳目准备进去,就有人带着你出来了,她说她叫吴泪,还说你现在暂时还不能离开常青城,需要先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我们当然也不敢轻信她,不过这里的人给她作了担保,证明她在这里一天就和武魂殿对着干一天。她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却对我们含糊其辞,说有的事只能和你私下谈,所以才要在这里把你留下。”

“破族不常来常青城,对这里的势力分布也算不上很了解。这泽天客栈虽然是老字号,但招待的也无不是达官贵人,她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却知道我们的底细。我们本不该信她,可……”

三姨婆接上话,倒是对吴泪相当信任。

“如果那姑娘真想害我们,直接把我们几个老家伙交到武魂殿那儿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帮我们掩护。现在武魂殿派了那么多人过来,就是闹起来,难道甩得脱?暂且先谈谈看,有我们在旁看着,九君也出不了事。再者,九君不是她带出来的?至少啊,她肯定不是武魂殿的人。”

这个说法在座的也都理解。武魂殿既然围林,那就少不了调人,这会子常青城里不知有多少武魂殿的狗腿子,全聚在哪儿也不好查清楚。

就算他们来的人少不容易掉队,大可以杀出重围,可要是吴泪有心害他们,大可直接把武魂殿大队喊来,再把常青城内的人都盘问一番,不说找到破族领地去,至少破族也再不能接近这块地方了。

杨九君现在算明白了,这个叫吴泪的人,虽然目前敌友立场不明,但至少还不会害他们。

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有话要谈。

“各位长辈,九君……刚刚醒来时,正在外廊遇到那人,就是那位泪娘子。”

“泪娘子……是了,这客栈里外的人的确这么称她。她可有跟你说什么?”

“只是打了个照面,方才有武魂殿的人来这地方,她去应付了,”杨九君顿了顿,“不过我确实与她素未谋面,也不曾打听过,现在的局面,九君亦不解半分。”

屋内一阵沉默。

“如今武魂殿耳目遍布,谨言慎行为上。”杨无敌以族长的立场开了口,“我们过来时用的马车还在城外,等武魂殿的人散了,祺老随我去检查马车,雯姑和阿棱留下,照顾好九君,随时准备收拾行囊,也打听一下吴泪的来历。”

“是。”

“那我们就先各自回房?小九儿,姨婆这还有清心健骨丸,午饭后你来拿,姨婆再看看你还有哪儿要调理。”

“雯姐你可别太急,补药也还是要看情况下的。”

“谁还不懂了,我要是不知道这么个理,我直接把药拿给妮儿不成了?”

“九君劳各位长辈挂心了……”

各人都应了杨无敌的安排,各自回房准备。回到屋中将门关上以后,一阵熟悉的咝咝声在屋里响起,声音不大,却惹得杨九君猛得转身:“蛇皇?”

身躯粗壮的魔鬼蛇皇马上爬到了她脚边,并在杨九君弯下腰的一瞬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半条身子都缠在她肩上。

“我都把你给忘了……没什么大碍吧?那就好……之前的事你还记得什么?……原来如此,难为你了。”

在她晕过去之后蛇皇也一并晕过去了,所以也答不上什么。

这么大一条蛇,要是让城里人见到可不得吓丢魂了,既然没引起骚动,想来有人帮她把蛇皇藏得很好。

谁?破族人,还是吴泪?

她必须问个清楚。只不过这会儿武魂殿的人还在这客栈里,她不好去找她。

在她出去那会儿就已经有人端了早餐来,还是滚烫的,桌上摆了两个木托盘。

一个托盘里是两个碗,其中一个装豆浆的青花瓷碗口径比她的手掌还大些,还有一个口大如盘的大碗盛满八宝粥。

另一个托盘里是一碗碧绿澄澈的茶水,六个巴掌大的肉饼,半透明的外皮里包着紧实的肉馅,上下面都有煎过的焦黄色痕迹。

两个托盘的角落里都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大概是权作清口。

菜色算不上丰富,但对常人来说,这恐怕不是早点,是把午饭都端上来了。杨九君也不解这早餐是怎么安排的,只不过她常年练武,一日的消耗自然不比常人,对她来说倒正好合适。

杨九君单独拿出一碟水果、两个肉饼,摆在桌脚供蛇皇享用,桌面上已被托盘占了一半以上,容不得它爬上去。

肉饼鲜香多汁,茶汤澄清回甘,豆浆浓郁清甜,八宝粥软糯甜香,量也充足,这餐点的水准在杨九君尝过的食物里算上等了。

只是这两个托盘的风味明显一甜一咸。常青城是有名的商业大城,南来北往人流无数,为了迎合顾客,在餐点上做出花样也是常事,毕竟不同地方来的人总有不同的需求,可这餐点不是她点的,两种味道都上了又是什么意思?

桌下一阵异响,杨九君看了眼脚边凶残地把肉饼卷起来撕咬,然后咬到自己尾巴正在原地转圈的魔鬼蛇皇,叹一口气,放下舀八宝粥的勺,起身把魔鬼蛇皇从它自己打结的身子中拉出来。

蛇其实是一种脑子很小的生物,所以它们的智力表现从来都很难说,进食时的凶残其实也是脑容量小的一种体现。

杨九君真的希望自己不会被它同化。

不过魔鬼蛇皇其实很聪明,毕竟是王血兽种,大概不能用普通蛇的标准来判断……大概。

早餐大概用了半小时。杨九君刚醒来不久,尚未完全恢复,又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处于这种平静的环境里,整个人的节奏也相对缓慢,只是细嚼慢咽。

肉饼当然是趁热吃最好,里面的汁水冷了就会结油。调味不是浓油赤酱,肉馅清爽鲜香,糯米做的纸皮经过烘烤也颇有嚼劲,吃肉饼觉得油腻了还可以喝一口茶。

肉饼吃完,八宝粥也成温热的了,这个时候吃起来不烫嘴,也能细细品里面的杂粮,尤其是莲子和薏米。

豆浆甜润而不厚重,没有纯浆那种黏嘴的感觉,也许用牛乳或什么蔬果汁稀释过。或许有人不喜欢这种口感,但从味道来说,就算单独在早餐店里卖,也是叫座的佳品。

用餐完毕,杨九君打开门探头探脑左右张望,魔鬼蛇皇也识趣地躲了起来,随便问了一个过路的小厮,对方就顺着她的意思进房将碗碟收走了。

餐具这种东西总要在下一个用餐高峰前回收,杨九君虽然没做过多少家务活,但永远都秉持着少给人添麻烦的精神,她觉得怎么做能不给人添活,就照着怎么办。

楼下依旧莺歌燕舞,专门设宴那一层楼被武魂殿的人占据,看穿着,吴泪坐在那东道主的左侧方约3米处,而坐主人位置的是一个穿着紫色礼袍的男人,估计就是那个武魂殿紫衣主教。

杨九君想起长辈们说的话。

这客栈的人为吴泪作证她与武魂殿对立,又进入武魂殿视为私地的南越遗址,还把她这个在里面昏迷的私闯者带了出来,瞒过武魂殿那么多人,将他们安置在了这间客栈里。看那个晴官的语气,武魂殿在这里还挺不讨喜的,可客栈的人也不敢得罪他们。

吴泪能和武魂殿的主教对酒当歌,恐怕也没有完全跟武魂殿撕破脸,杨九君相信,以武魂殿造过的孽,谁恨他们都不稀奇。

可吴泪终究是一个外人,素未谋面,毫无了解,刚刚才从那样的境地里脱险,还和长辈们只身在这四面皆敌的常青城,她不能听见谁和武魂殿为敌就喜得发昏马上去和对方互诉衷肠,至少也得弄明白吴泪的底细。

眼下武魂殿的人不走,破族的人也不好活动。杨九君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待在房里,为接下来做打算。

克拉尼托王国是中立国家,名义上不属于两大帝国任何一个,却由着武魂殿在这儿驻扎分殿,还是第三级的,所以在破族人看来,这里实际上已经是武魂殿的领地了。

常青城与两大帝国接壤,位于武魂殿、星罗帝国、天斗帝国三大势力的领地过渡带上,属于少有的中立国家,而在中立国家中又属国力最强。据说千年前称追叶国,而将近百年前,这个国家才从南越国中独立出来。

而据说早在立国之初,武魂殿就已介入这个王国的内政,往后百年里,几任统治者又与武魂殿进行了多次权力争斗,才勉强形成如今的局面。

但武魂殿对这里的影响依然深刻,和百年前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最富庶的商业中心现在由本地的世家门阀控制,武魂殿在这里的实际话语权还是低于那几大家族。

剩下的她就不怎么了解了,不过可以推测的是,这些局面也许是王国中央许可的。

这种商业、政治、文化上的中心,往往能争取到国家的特殊对待,常青城也有着极其有名的利商政策,哪怕是让地方豪绅分走城市所产生的大部分利润,也好过向武魂殿这一外部势力上供财物。

第三级的主殿足以表现出武魂殿对这里的重视,更何况——南越的覆灭少不了他们从中作梗,驻扎在这里便于武魂殿队伍补给,大概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虽然破族来这里都是和一些药店医馆做交易,既出成品丹药,也收购天南海北的药材,可毕竟不敢与当地人深交。

武魂殿的分殿就在常青城东北角,紧挨着常青城大斗魂场,时有出了名的魂师被武魂殿笼络,只消以武魂殿的特权为他们行些方便,就算不直接加入武魂殿,人情也算是欠下了,所以在这城里才不好办事。

所以杨九君才更好奇吴泪究竟是什么人,在武魂殿的势力范围内和武魂殿作对,对方甚至不知道吴泪的立场。

收益有多少不知道,风险大却是肉眼可见。不过以吴泪那仪态,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她并非常人,眼下忌惮的只有她进入万毒林一事。

将杨九君带出,安排破族且不论,杨九君晕倒在林内中心区域,之前她单枪匹马突破外围尚且遭遇那么多魂兽围攻,吴泪又怎么在魂兽和武魂殿的包围圈中,毫发无伤地将她和蛇皇带出去?

“呵呵——因为,她的主子是我呀——”

某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在杨九君脑海中响起,惊起环视周围,而她四周又像当初那般一片漆黑。

魔鬼蛇皇倒在本命契约者脚边,一翻身子肚腹朝天,它那位刚醒来不久的契约者也伏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昏迷两天,暂且恢复了一些气力,又正困于现况不明,并早已在心里骂了罪魁祸首无数遍的杨九君,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差点置她于死地的人。

“是你——你还知道现身?!”

“呵呵,不是想我想得紧吗?怎么,见了面,嘴上就不认账了?哎呀呀——”

紫烟聚成的人影依旧侧躺在一张胡床上,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掩在口前,身形婀娜,姿态妩媚,不过杨九君不吃这套。

“你少胡诌!”恢复过来的不只有杨九君的精力,还有她的暴脾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让我把药带去找你,结果连你的影都没见着就又昏过去了!吴泪又是谁?!”

一怒之下杨九君往前扑去,想抓着那人面对面问,结果只扑了一阵紫雾。一回头,那人又在别处了。

“啧啧啧——小妮儿火气大得很,不敲打敲打成不了事喔。”

对方的声音依旧满怀笑意,毫不将杨九君放在眼里,而她显然不会甘心自己的问题被跳过。

“你把话说清楚!就算办事,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白给人当枪使!这地方全是武魂殿的人,你把我们留在这儿又是想做什么?!”

杨九君这会儿虽然火气上了头,但想起之前这人的威胁,刚刚又扑了个空,好歹是冷静下来了点。第一次见她时她说要让杨九君帮她办三件事,杨九君还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呢。

既然是她有求于杨九君,那就有谈判的余地。杨九君也清楚,像对方这种实力的人,如果自己没有利用价值,那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换言之,既然对方开了口,她就可以提条件。

“唉——年轻人就是心急。不过正好,本尊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

“啪”的一声,一个响指过后,周围转瞬间从一片漆黑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宫殿。墙壁、地面、阶梯、天花板,主体全是由光滑的汉白玉造就,天花板上吊的是莲花水晶灯,地上铺的是红绸金丝毯。

阶梯向上抬升,绵延十多米,尽头的平台离地约3米高,平台之上是一张雕满花纹的银质胡床,上有天幕以紫纱笼罩,两柄翠玉芭蕉扇悬在胡床两侧,无风自动,一旁小桌上的香炉正燃着,紫色的雾气由镂空处溢出,飘飘忽忽地围绕着胡床,而纱幕之后卧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纱帐内人影从床上坐起,哗一声紫纱向两旁散去,床上的人也下了床,现出真形,不紧不慢地沿着阶梯走下。

寂静之中,只有叮铃叮铃的声音回响。阶梯上的紫衣女子每走一步,她身上、脚踝上、手腕上的银铃环便晃荡几下。

其姿态不同于豪绅贵族、文人雅士,更异于军中兵将,一步一呼吸,而头颅微昂,随性恣意,悠然自得,毫无拘束,却不落于蛮人俗流。

直到她走到杨九君面前,得意地一撩头发,望着那头柔顺如瀑的紫色长发升起又落下后,十五岁的小魂师才回过神来,放开了屏住气的胸腔,猛地深呼吸起来。

在看着那曼妙身影接近的过程中,杨九君的精神一刻都没有放松。

“来,南越之后,看清了。”

那优柔妩媚的嗓音环绕在杨九君耳边,像是什么人勾住她的神魂,引诱她向面前的人弯腰低头。

“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是整个星球上绝无仅有的奇迹,也是这片大陆千年前最美的噩梦。呵呵,后世给本尊起的名号众多,不过本尊最中意的,还是——”

那对桃花般娇艳的唇凑到杨九君耳边,吐出少女早已猜疑许久的几个字。

“紫萱仙子。”

霎那间杨九君身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原地,还是左脚及时向前一迈,右脚及时向后一刹,才稳住身体,不至于在这人面前出丑。

世人每提蝎斗罗,必大赞其美貌。后世纵有抨击其虎狼之心歹毒之意,也以红颜祸水之流归类,凡是与她有关的话题,那绝色容貌总是绕不开的谈资。

更有传言,以其美貌不仅令无数王公贵族拜倒,更引来天下无数美人贵女求嫁,可谓雌雄不论,四海倾心。

还有传闻,她与富可敌国的范氏成婚,其婚礼之奢靡、宾客之富贵,乃大陆举世无双,规格甚至压过了两大帝国皇室成员的标准,天下闻名。到现在,各路话本子里形容贵女出嫁的排场都要参考这段历史。

而无数爱慕者中心碎寻死的有,终生不嫁不娶的有,削发为尼为僧的也有,当时有诗云:“金珠玉宝满厅堂,不及紫仙屋内郎”

杨九君本觉得那是后世以讹传讹,越传越神乎,女子貌美自然是寻常,可又哪里就这么了不得了?好似她是全大陆古今第一美人一样。既然是一国之君,又是大陆魂师中的强者,那当时的称颂者不也落了巴结谄媚的嫌疑?貌美是肯定无法否认的,但一介封号斗罗,世人对她美貌的讨论远远多于对她实力的讨论,只让杨九君觉得可悲。

但此番一见,杨九君对那些传言却真信了几分。此等姿色,别说千金难买美人笑了,古诗可是曰:“千金难见大理仙”啊!

但如果她当真是那位紫萱仙子……

喘了好几口大气之后,杨九君才抬起头,额边已布满细汗:“蝎斗罗?怎么可能,不可能……就算你是封号斗罗,你又怎么可能活得了千年?!蝎斗罗明明是千年之前诞生的魂师!”

“呵呵呵呵呵——”紫萱以手掩唇咯咯笑起来,“小傻瓜,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现在还不信呀?”

杨九君的脑子里飞速转出了一大圈问题:就算是魂师,也从来没有能活那么久的先例,她凭什么就能活一千年?怎么证明?如果她活着,为什么不现身?她就看着南越被灭吗?南越国不就是她建立的大理国吗?

“呵呵呵!果然还是小娃娃,不懂的事这么多。不过,要是什么都靠别人来解答,你这个做子孙的,也太丢我的脸了吧?”

听到这话,杨九君立刻就意识到了——紫萱能看穿她的想法。这里不是现实,是精神世界,如果紫萱控制了这里,那她能够窥探到她的想法也很正常!

但杨九君还是对最后一句话更在意。

“什么叫丢你的脸?我是破族人,又不是南越人。”

“唉——你以为你入了破族的族谱,就和你娘的血脉没关系了?我就知道那些凡夫俗子只会给你讲这些。”紫萱少见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小妮子,本尊告诉你,你的母亲是大理人,凡是大理人,子子孙孙都是我的后代。你们靠本尊的魂力修炼,在本尊的领地扎根,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在魂力上都与本尊同根同源。无论男女,都是入本尊大理仙国的籍,所以……”

紫萱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杨九君的额头上。

“你,也是本尊的后人。”

愣了几秒后,两个有感而发的问题在杨九君的脑海里争夺先被骂出来的权利。

第一个:所以你这个当祖宗的想这么多阴招来害我这个子孙后代?!

第二个: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活了这么久的啊?!还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你就是蝎斗罗啊!!

又是啪一声,杨九君当即捂着额头往后倾去,然后又马上站稳。在这个响亮的脑瓜崩之后,这位“老祖宗”又不屑地开口:

“小丫头片子别想那么多,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都不懂?只要本尊乐意,把这乡下地方给屠个鸡犬不留都是顺手的事!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被本尊毒到神志不清的。”

“你——”杨九君揉了两下被紫萱指上的银甲刮疼的额头,“但我就是不明白!你既然没死,为什么就任由外人把南越给灭了!要不是这样,我娘和我姥姥姥爷也不会死!”

之前还洋洋自得的紫萱此刻却黑了脸,只是一言不发,而杨九君的发问还在继续。

“更何况你一介封号斗罗,就算将王位传给后人,也没有必要销声匿迹,要是你这么强的魂师留在南越,还有什么外敌敢去攻打?你明明有能力保住它,为什么却不管不顾!”

“唉……”紫萱叹了口气,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阴冷,“都跟你说了,和你无关的事情别好奇那么多,听不懂吗?”

一阵寒意随着紫萱的声音钻进杨九君的脑海,再随着血液扩散到全身,硬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杨九君知道紫萱这是在施压,威胁她闭嘴别再追问这事,可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南越人是她的后代,她也是她的后代,她能眼睁睁看着南越覆灭,难道就不会对她过河拆桥?

虽然再不吭声,但就算她被紫萱的威势压住了,脸上的防范和不甘心都是藏不住的,很显然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答复。

“又不是本尊咒他们死的,本尊难道不想自己的后人绵延千年万世?”看到杨九君一脸的不服,紫萱仙子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又撩了下长发,“国祚命数之类的俗世玩意,本尊可懒得管,要怪就怪这群不肖子孙积重难返,而本尊也不屑与凡人为伍!别看南越这样,那几大宗门、两大帝国,还有武魂殿,百年之内都要出大事,信不信由你!”

“出大事……你的意思是,”杨九君回过神来,直勾勾地盯着紫萱的眼睛,“百年之内,大陆会发生剧变?……你有什么依据?”

“依据!”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蝎斗罗的声音一下子高昂起来,一只手猛地发力捏住杨九君的脸,把她往前拽到两人的鼻尖都贴到一起的程度,“还要依据?久盛必衰,难道你看不出来?两大帝国早就岌岌可危,武魂殿之心天下皆知,而上三宗里昊天宗惹毛了武魂殿,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都站天斗帝国那边,两大帝国和武魂殿僵持已久,如果有一天矛盾爆发,那最先发难的那个——肯定是武魂殿。”

阴影之下,杨九君直面着紫萱那双动人心魄的双眸,紫水晶一般通透,又盈满激昂的光亮。

那些银指套的尖端扎在她的脸上,刺得脸发疼,她却使不上力气去挣脱。

“所以你懂了吗?我现在现身,就是为了你们这帮混账烂摊子,来给你们出点招,好让你们别被武魂殿那帮贱货杀得死无葬身之地!”

言毕,紫萱的手猛地往下一甩,杨九君直接被甩开,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女满脸怨愤地撑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怒视着那位双眸中有异光流转的美人,可那居高临下的身影,竟令人不寒而栗。那位美艳的蝎斗罗面上只是狂笑,看得杨九君身体止不住发抖。

也许这才是她的本性。

喜怒无常、难以亲近,更兼堂堂开国国君……谁人不知伴君如伴虎?

杨九君依旧不服,但摔了这么一下,抹了抹被紫萱捏得发疼的脸,再看到她那模样受了惊,才想起来这是堂堂的蝎斗罗,是一怒便可灭七国的魂师,跟自己这种小魂师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说什么帮她办事,终究不还是以势压人。

被吓了这么一遭,杨九君依旧不服气,可也依旧没说出口,反倒把紫萱给气笑了。

“还不服气上了?要不是你跑到万毒林里主动送上门,能被我逮着?本事不如人就好好修炼,魂师就是以强弱论尊卑,不服回家练成封号斗罗来和我打。再说了——本尊又不是土匪,搞得好像我白占你便宜一样,你以为本尊是无缘无故诱你去采三味药?”

听她提起那些药的事,杨九君也来了劲:“这事我还没问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费那么多功夫把药拿到,结果还没见到你就晕过去了。再一醒过来……那些药材就没了。我中的是你的魂毒,只要你把毒解了,根本用不着什么药!所以需要那些药材的是你!你要用它们做什么?”

杨九君颇有底气地抛出自己的观点,而紫萱以手抵颌,却不回答,打量了杨九君一阵以后,先前那股骇人的气焰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得意的笑。

“还算有点脑子,本尊看人的本事到底是不错。”

杨九君没有再出言追问,只是始终死盯着紫萱。而紫萱也同样望向她,眼神如狼似虎。

杨九君被这眼神吓得一阵恶寒,连连后退。

她不是怕紫萱身上的魂力威压,是紫萱的那副表情太吓人了,跟在盘算怎么把她全身上下拆成十七个部分哪个部分油炸哪个部分水煮哪个部分生吃怎样能烹出美味烹出鲜就怎么来一样惊悚。

有钱人里多变态,有权有势的人更是如此,寻常东西享受起来轻松,那他们可不就得找点稀奇刺激的玩意儿吗?而且眼前这个女人有钱有权有势还有实力有容貌,要什么有什么,能让她感兴趣的肯定也不能是凡物了。要是这人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她岂不是……

“想什么呢?别忘了我能直接读到你的想法,再暗地里蛐蛐本尊,小心你已有取死之道昂。”

看着杨九君脸上复杂而欲言又止的表情,双臂抱胸的紫萱终于开始把话敞明了说:

“本尊当时也说了,只是给你指条活路,能不能活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你应该谢谢你那些族人,供你衣食教你文武,要不然,拿错了药或者超了时限,有一条出了错你都没法活着来见本尊。”

“……”

杨九君依旧不作声,而紫萱也把话继续说下去。

“不过呢,你做得确实很好,比我想得要好。把本尊的魂力用得不错,勉强算你过关了。只有从我手上活下来的人才能和我谈条件,而你,有这个资格。”

“那魂力是你故意给我的?”杨九君突然发问,“不对,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转移魂力?置换魂力这种事……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能办到,只不过你这毛丫头才疏学浅没听说过罢了。”紫萱耸耸肩,“本尊的魂力属毒,本来就有侵蚀性,你当时全身上下都被我毒得快玩完了,把你的魂力变成本尊的魂力,不是轻而易举。”

“我的魂力,被变成你的?!”

杨九君傻眼了。

见她这样,紫萱也嗤嗤笑起来,对小辈这副惊奇的表情很是满意。

“对了,说回正事。你的毒确实只是被本尊解了,你睡了两天是因为精力透支需要恢复。至于那些药……”紫萱伸出食指贴着脸颊晃了晃,“在吴泪那儿。”

“……吴泪?”

杨九君终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