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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血仇未清路未明

由破族长老引路,一行人以“寻僻静处详谈”为由,向星斗大森林内部走去。一路上,只有长老与那自称求药人的虎背熊腰男子交谈,几个披着白斗篷的随从沉默不语,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长老看似随意,偶尔会拉过杨九君等小辈,低声嘱咐些“包裹收好”、“干粮别漏”之类的琐事,但在交错而过的瞬间,总会不着痕迹地侧过手背,亮出那枚微光闪烁的破魂枪魂印。

杨九君心领神会,脚步渐渐放缓,与堂叔杨文端、堂婶苏雪鲤落在了队伍稍后方。她装作整理行囊,扯了扯苏雪鲤的袖子。

“九君,怎么了?”苏雪鲤低头轻声问。

杨九君一边用嘴型说着“水囊好像漏了”之类的废话,一边迅速抬手,将掌心刚刚模仿凝聚的微小魂印图案展示给堂婶看。苏雪鲤眼神一凛,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三个年轻人默契地拖在后面,求药人一行则与长老走在前面。白斗篷中,有人戒备魂兽,有人则将审视的目光频频投向破族几人,尤其在杨文端和长老身上停留。见杨九君和苏雪鲤两个女子似乎只顾着拉扯些鸡毛蒜皮,他们眼神中的警惕略减,只当是妇人家事。

苏雪鲤依葫芦画瓢,对丈夫杨文端故技重施。她唤住杨文端,假意要将一块贴身佩戴的温润白玉珏交给他保管。“文端,这个你先拿着,我怕等会儿动手……呃,走动起来不方便。”她将玉珏放入丈夫掌心时,指尖用力,在玉珏上极轻、却清晰地叩击了两下,随即抬眼,深深看了丈夫一眼。

杨文端先是微怔,随即恍然,同样在玉珏上回叩两下,示意明白,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玉珏揣入怀中,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

林间偶有窸窣声响,但直到一行人深入约一里地,周围依旧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老先生,”求药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停下脚步,“此地已属魂兽活动区域,再深入恐生变故。不如就此商谈?若是顾忌外人,我这些伙计自会退开些。”

长老也停下脚步,干笑两声,背着手缓缓踱步,看似随意,却恰好挡在了小辈们与对方之间。“阁下莫急。老夫此行本为族中小辈猎取魂环,定魂散这等秘药,岂会随身携带?若真需求药,恐怕还需劳烦诸位随我等回族地,验明正身,方可交易。”

求药人眉头一皱:“既如此,何不早说?何必绕到此地?”

“呵呵,”长老转过身,面对求药人,目光陡然锐利,“阁下口口声声说为家中老父求药,言称与破族有旧。既是有旧,敢问阁下与令尊……尊姓大名?或许老夫还能帮着牵线搭桥呢?”

此言一出,破族几人心中冷笑更甚。求药访友,自报家门乃是常理,此人却始终含糊其辞,破绽已露。

“这……”求药人语塞,眼神闪烁间,一丝慌乱难掩。

长老抓住这刹那的破绽,身形如鬼魅般一动,已然贴近求药人背后,左手看似亲切地搭上对方左肩,实则封住其转身空间,口中话语未停:“……毕竟,我们对死人的名号,确实没多大兴趣。”

话音未落,他藏于身后的右手黑芒暴起!一杆凝实的破魂枪虚影如毒蛇出洞,直刺求药人后心!

“嗤——!”

枪尖破开护体魂力,却未能尽全功,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层骤然浮现的土黄色光晕挡住——对方在最后关头开启了防御魂技!

“动手!”求药人惊怒交加,暴喝出声,身形猛然膨胀,黑色兽毛钻出皮肤,利爪探出,头颅化为熊首——武魂附体,钢骨熊!

几乎在他吼出声的同一瞬间,杨文端已如离弦之箭射出!他早已蓄势待发,第二魂环黄光大放,破魂枪带着“噬”的穿透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洞穿了离他最近、还未来得及反应的一名白斗篷魂师的胸膛!

“噗!”

鲜血飙射,染红了洁白的斗篷,一个模糊的、被四弧围绕的六角星图案在血迹下隐现——武魂殿教皇殿标记!

“果然是武魂殿的走狗!”长老眼中杀机毕露,枪花一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转而以连绵不绝的疾刺缠住熊魂师,不让他有机会援护同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想到十二年来如附骨之疽的追杀,破族几人下手毫不容情。杨文端悍然抽枪,带出一蓬血雨,枪尖一转,已指向另一人。

另一边,杨九君身形如风,第一魂技“疾”加持下,速度暴涨,瞬间切入另一名武魂殿魂师身侧。她没有选择正面硬撼,枪尖毒辣地一撩一拉,精准地挑断了对方大腿根部的筋腱与主要血脉!

“啊——!”惨嚎声中,那名魂宗的一条腿几乎被卸下,鲜血狂喷,瞬间失去战力。

杨九君毫不停留,枪身借势回旋,锋锐的枪刃又在另一名刚刚唤出犀牛武魂的魂宗腰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电光石火间,武魂殿一行六人,一死、一残、一重伤,仅剩熊魂师头目、一名惊慌失措的辅助系魂尊,以及另一名站位稍远的魂宗尚有战力。

“破族的孽障,武魂殿——”

枪尖直朝武魂殿魂师头目的咽喉划去,这才打断了他的发言。看魂环,他也是魂王,不过区区一个魂王,在即将突破的破魂枪魂帝面前毫无优势。再加上他们被破族奇袭后,一死一残一伤,只剩一个辅助系,大败之局已定。等武魂殿魂师那边的首领一看,对方已然重创他们的队伍,唯一一个看着好拿捏的妇人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这几人见血便都杀红了眼,几番挡下枪击后暴喝一声,直冲杨九君而来。

“找死!”

杨九君仅仅是骂了一声后便急步闪开。与熊这种力量与速度兼备的生物正面拼是绝对错误的行为,她每移位一次,就抬枪攻其短处,既是专攻其破绽,也是拖住熊武魂魂师,为自己争取后撤的时间。一番边战边退后,杨九君直退到长老与堂叔后方,三人一同形成一个三角包围区,一旦进到这个包围区便会被三枪围攻。

熊武魂魂师自然也不是蠢,只将杨九君等人逼远了以后,就只在原地准备防卫了。此时他的那些同伙已经脱离了破族人的攻击范围,但死的死、伤的伤,唯一的区别就是呻吟的声音大小不一样。勉强能算作战力的只有他和一个侧腰负伤的大魂师,靠一个辅助系大魂师,能否打赢这几人也难说。

又在他迟疑期间,那个他并没放眼里的白发女人已经将一枪掷出,枪身上还闪烁着紫色的千年魂环,熊魂师没有硬抗直接躲开,但那偏了方向的枪却直直穿透了身旁那名魂宗的胸口,飞溅出来的血染了他半身衣服。

“狗贼,还挺惜你那条贱命!”

杨九君瞪着熊武魂魂师直咬牙,将手一挥,原本飞出的枪又回到了她手里。被飞枪扎穿的那名魂宗没有立刻毙命,只是浑身抽搐着两眼乱转,还把手伸向他的领队。熊武魂魂师看着他胸口喷出的由红转黑的液体,和他张着的口与翻出的白眼,慢慢开始变黑的脸,只是惊惧地又后退几步。

“武魂殿……你们这群天打雷劈的畜牲,死都别想死个痛快!”

又是一枪,直穿了那个辅助系魂师的咽喉,这样一来武魂殿的队伍就只剩下了领头这一人,三对一,就算他的等级在长老之上,面对有辅助系加持的一个魂王、魂宗和魂尊,他也没有胜算可言。

杨九君咬着牙,压低重心死死盯着那名领头的魂师,手腕一转,将枪在空中一划,把刚才枪尖染上的血全洒了出去。

一时间苍翠的林地里东一道西一道血痕,红绿交杂斑驳不清,溅到树干和灌木叶上的暗红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浓重腥味与肃杀之气在这一带流动。

杨九君虽不认识这人,但论对武魂殿的恨,她并不弱于任何一个破族人。儿时父母将破族的血海深仇都藏起来不让她知道,到最后也只是让她在这份恨里陷得更深。

“别急着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问这败类,留一口气就行。”

长老虽然也死攥着手中的枪,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提醒杨九君等人。

“哼,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巨熊开山!”他周身第三魂环骤然亮起,庞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气势,作势要向三人合围的中心撞去!杨九君等人立刻凝神,枪尖前指,准备合力硬撼或侧击破绽。

然而,那熊魂师冲锋至半途,身影却陡然一折,带起一片残影,以远超之前表现的速度,猛地扑向了侧后方的一片茂密灌木!

“不好!他的目标是雪鲤!”长老瞬间明悟。

辅助系极为脆弱,要参战必须待在战线后方,并且要分配出魂师去保护。他们也是看对方人多势众,才为了稳妥起见,除了辅助系以外全数参战,而苏雪鲤一时闪避不及,被混战分散了位置,现在则躲在林间,暗中给他们辅助。可能是她使用魂技时发出的亮光被发现了,才暴露了藏身处。

“阿鲤!”杨文端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轰隆!”

灌木丛被蛮横撞开,隐藏其中的苏雪鲤惊叫一声,被撞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杨文端刚好赶到,却被熊魂师反身一掌狠狠拍在胸膛!

“噗!”杨文端旧伤迸裂,新伤叠加,狂喷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被抢上前来的长老扶住。

熊魂师一把将倒在地上的苏雪鲤抓起,锋利的熊爪抵住了她白皙的脖颈,狞笑道:“现在,是谁说了算?!”

“阿端!”苏雪鲤看到丈夫重伤,泣声惊呼,又被颈间的利爪吓得噤声。

“畜生!放开她!”杨文端目眦欲裂,挣扎着想上前,却被长老死死按住。杨九君持枪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却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我说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呸!武魂殿的下作东西,果然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你敢动她试试!”

对方看着杨九君红了眼骂他,不怒反笑,爪尖离苏雪鲤又近了一点。

“破族的孽种,现在可由不得你在这口出狂言。除非……你想看着这个娘们被我大卸八块!”

“人渣!畜生!狗——”

杨九君不敢上前去,让苏雪鲤真的被熊爪划伤,却又实在急了眼,就差把能想到的脏词全骂出来了,还是长老伸手拦住了她,她才咬着牙住了口。

“长老……我没事……”

“小子,别动。”

被放在了地上的杨文端挣扎着要起身,也被长老拦了下来。

“你不会放过她的,也不会放过破族,我了解你们武魂殿的作风。”

“哈、哈!那你倒是接着来战啊,破族的孬种!你不是觉得这娘们的命无所谓吗?那就来啊!”

“啊——”

“长老!”

眼看熊爪堪堪划破苏雪鲤脖颈处的皮肤,杨文端和杨九君都急得大喊起来,长老却仍是岿然不动。

“如果我没猜错,你要么就是趁谈条件时要我们的命,要么就是靠人质跟着我们回到破族的领地,然后在路上和武魂殿通风报信来要我们的命。你真以为我们会蠢到这个地步?”

“老东西倒是机灵!那就看着吧,你们是要这女人的命,还是谈条件?”

闪着寒光的熊爪又朝几近昏阙的女人近了几分,立刻激得杨文端大吼起来。

“长老!!求您了!什么条件,我们谈!别伤她!”

“别管我!你们会死的!”

杨文端勉力撑起身子,歇斯底里地喊起来,苏雪鲤也满眼含泪地望着他们。武魂殿魂师的头目越笑越狰狞,长老稳如泰山,夫妻俩都泪眼朦胧地望着对方,场面僵持不下。

杨九君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手握得枪身发烫,眼睛红得像渗血,只是瞪着那个挟持了苏雪鲤的魂师。

“就这样回去教皇殿下也不会放过我,不过好在还有这个娘们。要怪就怪你们太蠢了,下手都不够快吧!”

在对方疯狂的笑声中,破族几人几乎都绷紧了全身,有恨难言,只巴不得一找到破绽就把他就地正法。

渐渐缓下来的笑声之后,唯有一个声音朝着他冲了过去。

沉静的、几乎没有包含多少气力的声音。

“……你敢。”

刚才还红着眼大骂的杨九君突然冷静了下来,压低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平稳和阴毒。在熊武魂魂师的视角看来,她明明是低着头从下往上仰视他的,却让他莫名地背后渗出冷汗,连同行的破族人都被她这一反常的言行惊得愣住了。

“九君,你怎么了,你的魂力——”

与冷静下来的杨九君相反的,是她不断外溢的魂力,而且那魂力很明显在流向什么地方。

熊魂师心头莫名一寒,厉声道:“少装神弄鬼!再上前一步,我就——”

他话未说完,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漆黑细长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的树影中弹射而出,直扑他面门!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挥爪去挡,但那影子灵活至极,瞬息间绕过利爪,如同活物般死死缠住了他的脑袋!

冰凉、滑腻、带着鳞片的触感紧贴皮肤,紧接着是眼眶、口鼻处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感!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嚎响彻林间。

缠在他头上的,赫然是一条鳞片乌黑发亮、双眼猩红的魔鬼蛇皇!蛇牙已注入毒液!

熊魂师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挟持人质,双手疯狂地去抓挠脸上的蛇躯。苏雪鲤趁机挣脱,瘫软在地。

破族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

杨九君却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一闪已到苏雪鲤身旁,将她护到身后。同时,她脚下第三魂环亮起,“无”的状态加持己身,踏步上前,手中破魂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趁熊魂师慌乱无备,噗嗤一声,将其腹部洞穿,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一滩血自熊魂师腹部飞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她们半身衣裳。惊诧之间,苏雪鲤又扭头看到了半躺着的杨文端,一下又忘了刚才的害怕,连脸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抹,奋力爬起来跑向杨文端,查看他的伤势。长老没有顾他们,只是皱着眉慢慢走近莫名冷静下来的杨九君。

那条鳞片亮得反光的魔鬼蛇皇爬到杨九君的肩上,吐着信子,和她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的熊武魂魂师。

“现在枪不拔出来,血还不会流多少,不过枪上有毒,不给你解毒,你也活不成。就算你的武魂是熊,能扛过外伤,我就不信你还能扛得住毒。”

“蛇……”

那张粗糙的脸盘上赫然是两个整齐的小孔,黑血正从里面往外流,大概是蛇皇刚才咬的。

被钉在树干上的男人挣扎着开口,然后又几乎是爆发了一样的吼着。

“蛇!该死的!竟然指使魂兽暗算我!!破族的孽种!果然卑鄙!”

“别忘了你刚刚干了什么,武魂殿的狗东西。”

杨九君语气平静得出气,在蛇皇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蛇皇即刻用头部去蹭,亲昵得好似饲主和宠物。

“九君,这条蛇……是魔鬼蛇皇?”

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对长辈乖巧顺从的杨九君,居然在这种场合下轻笑了两声,然后又对着那个领头魂师开口。

“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至少也只是被废个武魂,要命还是不要,你自己选。”

“呸!骗鬼!你们会放了我,让我回武魂殿去通风报信?哈哈哈哈哈!”

“看来是连死也不想死个痛快。无妨,那我就在这里毒哑你的喉咙,然后看着你慢慢毒发身亡。”

杨九君一边伸手逗着蛇,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全然没有理会刚才长老的问话。

话音刚落,还被枪钉在树上的魂师全身一阵猛烈抽搐,嘴里喷出几口血来,抽搐了有几分钟才缓过来,整张脸扭曲得不似人形,黑色的血从他的耳鼻中流出,嘴角也渗出同样的黑血。接着就立刻换了副面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您想问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破族的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留小人一条贱命吧……”

长老几乎已经到了瞠目结舌的程度了。先不说这人嘴里“大人不记小人过”“破族的大人”“贱命”这类一反之前的话,杨九君的性情大变才是他最在乎的。魔鬼蛇皇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这才不到半日,而且除了苏雪鲤以外,应该没人见过它的全貌,杨九君又是怎么驯服它的?

而且她对武魂殿也是恨之入骨,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冷静,更不可能对长辈这么冷淡。

“长老……”

就那么恍惚一瞬,杨九君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向他。长老也吃了一惊,又集中精神看着杨九君,发现她确实变回了之前的模样,没了刚刚威胁敌人的那种冷酷。

“我们该问什么?”

“……”

长老又愣住了。

之前获取无极地魔龙的魂环时,杨九君出现过明显的失忆现象,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对无极地魔龙的那番残杀,他本来以为是那时的情况重演了,可杨九君看起来并没有失忆。

她是真的在清醒的情况下做了这些。

“……我来。”

想问她的事情太多了,但是比起随时都能对话的小辈,赶紧从这个快断气的魂师身上获取情报才是关键。理清主次矛盾后,长老还是决定从武魂殿的魂师那里套情报。

“我们从来没在人前用过破魂枪,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定魂散!我知道定魂散是你们破族的秘药,我以前在天斗城跟着主教大人的时候听说过,就派人、派人去打听,从一个商人那儿查到有定魂散,然后,然后……”

“商人?”

“……”

“长老,蛇皇储备的毒液还多。”

杨九君突然出声,把一直犹豫的男人吓了一哆嗦,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差不多就是他们靠着武魂殿的权势把那个商人治了罪,对他和他的家眷用了各种严刑拷问,然后才问出破族人的下落。他们的人已经在破族会出现的地方蹲点了很久,只有前年发现了破族的人马,最显眼的就是其中一个年轻的白发少女,也就是杨九君。

他们又顺着破族行动的线路四处探查,用同样的手段反复拷问,才越来越逼近破族人的隐居地,后来又靠一个长期与破族来往的人的情报,得知了狩猎魂环的事。虽然因为破族人的谨慎,没能得知破族的隐居地,但他们料到破族人不会到有武魂殿管控的魂兽森林去,才特地到星斗大森林来蹲点,除了这个以外,他还提到了将破族人或是他们的尸体移交给武魂殿的人后,他们这支队伍还要南上,去搜查南越国的遗迹,看有没有人返回过那里,如果有就立刻向教皇殿报告。

这人和他的父亲都参与过当年对四族的围剿。他的父亲在当时是56级魂王,被破魂枪划瞎了眼睛,又被捅伤了腰部,留下隐疾,几乎不能再参与大型战役,不能参与战斗的魂师几乎与废人无异,武魂殿对他父亲也日渐冷落,只有他靠着父亲的人脉做了主教的左右手。他找破族的麻烦,一是为了重攀高位,二也是为了替他父亲报复。

“……呵,那这么看来也是父债子偿了。老子没还完的债,还得儿子还,可惜,你的老父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机会都没有了,毕竟,你的尸身可回不到武魂殿。”

杨九君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语气,一边平静地宣读仇敌的死刑,一边漫不经心地戏耍魔鬼蛇皇。

“什么?不、不不不不不!我上还有老下还有小——”

凄厉的喊叫又一次将林中的鸟类震飞。

一杆长枪抵在他的喉咙上。

男人腰间的破魂枪消失,没了支点,他也随之坐倒了在地,伤口处不断流出暗黑色的脓血。

直对着他咽喉的破魂枪枪尖,滴着同样漆黑的血液。不久前还劫持了她的堂婶要挟他们的魂师,现在只剩下被毒染透的血肉、一具被倒拔出来的枪尖挖出洞的身躯,和一条已经走到头了的命。

但这对杨九君来说,还远远不够。

“你以为破族人就不是吗?”

“姑娘,不,大人!您还要什么我都有,我还有很多财宝,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

喀啦一声,枪尖直接穿过了男人的头骨,并且还在不断向下,一直到扎穿喉管。

男人仰着头,枪身扎在他的头颅内,闪烁着黑色的寒芒,他还抽搐着不知道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血会淹没他的所有声音。

“放你一条生路……?”

杨九君将枪往下压,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愤怒,更多的是困惑。她想起长辈们说的,因为昊天斗罗杀了武魂殿教皇,昊天宗又避世不出,找不到人来泄恨的武魂殿便把刀指向了追随昊天宗的宗族,原本颇有家底的四族死伤惨重,小族更是被尽数屠灭,一时间魂师界血流成河,无人来管,也无人敢管。

眼前这个男人遭遇的,就是无数惨遭武魂殿毒手的魂师,和他们那些可能只是普通人的家人经历的。

她一口气把枪拔了出来,脑髓、血液、碎骨都连着枪头一同飞出了男人的头。

“谁放过我们一条生路吗?”

身后的三位长辈彼此搀扶着,看向她的眼神中尽是茫然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