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淤一夜无梦,冬季难得的阳光透过玻璃模糊到他的脸上和被子上。很轻的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这是几点了?
游淤脑袋有点发懵,有点没能搞清楚状况。这不像是他的房间啊,这是谁房间?
摸向以往熟悉的地方也没有摸到手机,浑身还特别不舒服。
游淤翻身下床,趿上拖鞋。朝外面走去,才恍然想起这好像是谢雨悸的房间。
昨天发生的事情也在记忆深处被翻出来。
看外面的天气也不像是很早的样子,他昨天睡的谢雨悸的床,那谢雨悸昨天睡的哪?
游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想什么,还是先打开房门静悄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被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
走到床边,弯腰拿起手机。屏幕刚好亮了起来,游淤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的时间。
十二点零六分。
他这是睡了多久?
谢雨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腿。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咖啡杯。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悠闲的看着最近的新闻。
除了有几条前面几个月的杀人案,还有个醒目的新闻。
#实验市市级竞赛排行名单。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广泛程度,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条新闻。刚要点开看看,就发觉一道熟悉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
抬眼看去,发现是游淤。
谢雨悸放下咖啡杯说:“中午好。”
游淤点点头:“中午好。”
谢雨悸就看着他从旋转楼梯走下来,又说:“我叫阿姨给你煮了点粥,要是不饿的话喝口水也可以。”
睡了那么久,胃也不是抗打的。
游淤没有拒绝,越过客厅直接去了餐桌。
谢雨悸摁灭手机屏,将喝完的咖啡杯送到厨房。出来的时候游淤的目光也黏在谢雨悸的身上。
谢雨悸脚步一顿,站在那里看着游淤,问:“怎么了,脑袋还痛吗?”
游淤摇摇头,说实话,昨天睡得挺好的。
他问:“你昨天睡的哪?”
谢雨悸说:“昨天睡的我房间啊,怎么了?”
游淤:“?”
倒也没有哪里奇怪的,游淤摇摇头表示没事。
谢雨悸也没有多想,刚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准备回沙发上坐着。
游淤手里拿着瓷勺,搅了搅碗里没吃完还剩下半碗的粥。喊住了谢雨悸:“你明天有空吗?”
谢雨悸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游淤,问:“为什么忽然问,是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游淤也转过头和谢雨悸对视,摇了摇头:“明天跨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如果你要和你的朋友们聊事情,那当我没说。”
谢雨悸怔了怔,显然是没想到游淤会提这个。
“为什么和我过?”谢雨悸想不明白。
游淤眸子转了转,说:“江诸之不确定能不能来新春宴会,沅涟最近没空,只有新春宴会来一趟。明天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你明天有约,那就和往常一样。”
新春宴会是游家每年必定办的一个宴会,做东家邀请晴市和美生市的世交家族。规模宏大,游家发出去的邀请,就没有不推辞不来的。因为都知道这个宴会的重要程度。
如果可以来,那就意味着可以结交上许多世交靠前的家族。多少人想要花钱进来都进不来。
讲师曾经也和他们说过,如果能混进游家的新春宴会,那他们就是立了大功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真的进去过。
这种宴会一旦放进实验室的人,就意味着但凡是来了的人,都会中招。
最后沦为讲师的经济来源。
合着上次量尺码,是为了下次的新春宴会。
谢雨悸目不转睛的看着游淤,好似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一样。最后点点头:“没有约。”
游淤说:“好。”
游淤三两下将粥喝完,坐在谢雨悸左斜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但是注意力又时不时放到谢雨悸身上。
谢雨悸也盯着手机看,忽然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游淤将视线转回来,说:“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明天总不能一直去我想去的地方。”
谢雨悸将拿手机的手搁在腿上,认真的想了一下,说:“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与其说是特别想去的地方,不如说我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呢。”
游淤垂下眼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刚好刷到一条旅游推荐,只不过是在实验市最下方的一个极寒地区。
游淤又抬头问谢雨悸:“你喜欢什么天气?”
谢雨悸想了一下:“有太阳,但是不热的。”
游淤果断划过去,不再考虑。
谢雨悸看着又将脑袋低下去的游淤,说:“实验市最近天气预报不是说都是零下好几度吗?还有小雪和大雪,这根本不是能够实现出太阳的天气,如果是晴市的话还好说一点。”
游淤摁灭手机屏,抬眼说:“又没说我们一定要在这个地方跨年。”
谢雨悸看着他的眼睛:“就我们两个人,如果出实验市,你不怕我会跑?”
“你会丢下你的朋友吗?”
谢雨悸抿了抿唇,确实不会,那样太没信任了:“你还挺了解的......”
游淤弯了弯眼角:“这不是挺好猜的。”
但是出了实验市就很有风险,谢雨悸说:“要不然就在实验市就好了,出了实验市你的安全没办法保障。”
虽然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在无意识的确保游淤的人身安全。
如果没有遇到许窒他们,谢雨悸估计直接满脸写着同意的和游淤去外面玩了。
不仅会将游淤亲手送到讲师手里,还可以复活宋允绪的事。他完全百分百干得出来。
可如今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游淤说:“这不是有你在吗?”
谢雨悸一怔,有些不懂游淤说的意思。
“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你说的实验室是什么地方,但从昨天发生的事情来看,你和他们关系不浅,而且很危险。你很防范他们,而且我昨天也承认了,我无条件相信你。”
谢雨悸摇了摇头:“现在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无法保证你和我单独待在一起不会受伤。而且实验室应该已经知道了,知道......”他根本没有按照实验室说的那样来,并且拒绝有关一切会伤害游淤的可能性。
谢雨悸违背了实验室和他的合作。
“谢雨悸,你确实很担心我。”游淤说,“既然这样,那就听你的。”
这句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怀疑谢雨悸怀疑自己只是多想了,就没有多在意,只是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我连实验市都没有逛明白,还去实验市之外的地方?”谢雨悸的视线重新看向手机,“我可不认识路。”
但真到了这一天。
谢雨悸站在全身镜面前,梳着长发。刚要顺手扎起来的时候,又忽然想到前天游淤的话。
叹了口气,垂下手,迈出房门朝游淤的卧室走去。
刚准备敲门,门就打开了。
谢雨悸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抬眸对上刚好穿完衣服的游淤出来。
游淤显然是没想到谢雨悸会站在门口等他,问:“什么事?”
谢雨悸只是将皮筋递给他,说:“你不是要给我扎头发吗?”
游淤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接过谢雨悸手中的皮筋说:“转过去。”
谢雨悸就听话的转过去,背对着游淤,垂着眸子问:“今天去哪里玩?”
游淤漫不经心的回答:“边走边看?实验市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
“你全都逛过了吗?”
“嗯,扎好了。”游淤将人转过来,看了一下,确实没有扎歪和漏掉的头发。
谢雨悸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忽然说:“那你今天可以当一回导游,带着我玩?”
游淤挑了挑眉擦着他的肩膀走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哪有那么好的事?”
“难道是你也不知道实验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又被无意嘲讽到的游淤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谢雨悸说::我一天忙的要死,实验市那么大,你以为我很有闲心吗?”
谢雨悸快步跟上游淤,和他一起走下台阶:“那我们这次就逛你没有去过的地方,这样你也有新鲜感。”
游淤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谢雨悸问:“你这下意识的讨好行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雨悸不明白:“什么?”
“你连问都不问我实验市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私自认定跨年地点,你真够可以的了。”游淤对他这种行为感到无奈。
谢雨悸的视线偏移了一下,反倒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讨好游淤:“这样两个人都会有新鲜感不是吗?”
游淤站在玄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他有些苦笑:“那还是我给你当导游吧。”
两人本以为今天可以很愉快的度过这一天,可事实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美好和简单。
刚到地点,热闹的程度和来旅游的人就多的要把两人给挤散。
游淤捏了捏眉心,说:“早知道换个地方的,但是现在都十一点半了。”
是的,他们来到这花了一个小时。
其实准确点是把游淤挤走,而谢雨悸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跟个柱子一样。就当游淤已经离开谢雨悸身边的时候,谢雨悸伸手拽住了他。
不算暖和的手紧紧抓住游淤捂得发烫的左手,将人抓的死死的,像是抓住了什么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一样,格外用力。
四周一会儿刺眼,一会柔和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吵闹不止的路人和旁边找不到家的哭泣的小孩,一直盘旋在谢雨悸的耳边。
小孩?
谢雨悸发觉到有人轻轻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垂眼看去,一个小女孩正嚎啕大哭着牵住自己。
刚想去抱小女孩,希望她别哭了,毕竟挺吵的,却下意识的松开了游淤的手。
谢雨悸立马朝人群看去,游淤早就被挤得没了踪影。
他只好抱起小孩,看看附近有没有派出所什么之类的,送到派出所再回来找游淤也没差。
新年的前一天晚上冷得让人打颤,冷风呼呼的吹过房顶。
讲师站在天台上看着游淤的动向,举起手机对着正在通话的试验品说了一句:“开始行动。”
游淤实在被挤得太远,他之前来的时候人也没有那么多啊。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闪着,游淤拿出手机给谢雨悸发了一条消息。
-你先在空旷的地方等我。
-记得拍张照片。
应该是谢雨悸没有时间看手机,没有已读和回复,分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游淤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直接告诉游淤得尽快回头去找谢雨悸。
前几天谢雨悸说的话在脑子里直打转,让游淤都不禁开始注意起周围来。
可偏偏谢雨悸还迟迟不回消息。
谢雨悸刚带着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终于松了口气,轻轻哄着小女孩,让她别哭了。但是一个本身就没有很大情绪起伏的人,更别说哄小孩了,小孩没有被吓哭都是算好的。
最近的派出所离这边都有一些距离,谢雨悸只好抱着小女孩走
小女孩正哭着,忽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她想趁谢雨悸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抽出藏在腰间的折叠刀,直接给他致命一击。
但谢雨悸怎么可能如她所愿,在小女孩刺过来的时候,他迅速放下小女孩往后退了两步。
小女孩手短,击了两下空气。
谢雨悸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又想起什么事了,重新理了理头发。
“让讲师少操点心,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小女孩的嘴角咧到耳根,是个很诡异的笑。她举起手,用刀尖对着谢雨悸说:“你才是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别以为讲师还蒙在鼓里,只要他想,游淤现在死在这都不是问题!”
谢雨悸的眼神暗了下去,说:“我刚刚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吗?”
小女孩歪了歪头:“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你敢在这把我解决了吗?”
谢雨悸垂着眼,一脸无所谓的看了那小孩几眼,转头就走。
他得回去找游淤。
忽然想起来有手机这种东西,刚掏出来摁开屏幕,就发现游淤早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小女孩咬咬牙,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森起来。捏紧手中的折叠刀,却迟迟没有出手。
直到耳麦里传来讲师的声音:“动手。”
096接收到了一个关于生死的任务。
讲师是这么和她说的,如果能够弄死001,她就可以代替001的这个位置。可以享受很多她享受不到的权利。
很多试验品都清楚能够使用编号001的谢雨悸,不止是因为他是讲师的第一个实验成果,还有属于他001谁都比不过的反应能力。
所以讲师发布这个任务的时候,除了编号前二十的感兴趣除外,最新被创造出来的096也很感兴趣。
有好心的试验品在096出发之前和她说,来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有任何不测,096很有可能会死在谢雨悸手里。
谢雨悸刚给游淤拨了个电话过去,忽然下意识的侧了侧脸,刀尖顺着他的脖子擦了过去。细小的伤口瞬间见了血,电话也刚好被打通。传来游淤的关心。
“喂,谢雨悸。你在哪,有没有出事?”
谢雨悸瞬间沉下了脸,转过身来看着096,轻轻摸了摸伤口上的血,强行压制着自己心里的那份躁火,漫不经心的说:“在外面,一点小伤,你现在呢。有没有被跟踪?”
096看着谢雨悸,咯咯笑着:“真是关心啊。”
谢雨悸听着游淤的回答,皱着眉走到096面前,猛的抓住她的后脖颈,给提起来。朝不会有人经过的小巷子里走去。
游淤很早就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人,距离不远不近,存在感并没有多强烈。但他很清楚的明白,对方是朝着自己来的。
“有,距离不远。”
刚说完,游淤就听见谢雨悸那边传来几声小女孩的怒吼。
“谢雨悸!你他妈放开我!有本事就放我下来和我打一架啊!”
“你耳朵聋吗!我说我要和你打一架。”
声音都距离时远时近。
游淤还在朝外走,离出口还有有一段距离:“你那边什么情况?”
谢雨悸听着096尖锐的叫喊,耳朵都要聋了:“有个小孩一直在吵,不用管。”
终于到了巷子里,谢雨悸反手就把096丢了出去,096勉强站稳在地上,“讲师叫你来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只是为了干扰我,你还真期望能杀了我吗?”
096指着谢雨悸手中举在耳边的手机说:“你不怕被他听见吗?”
“听见就听见了,倒是你。”谢雨悸迈着脚步缓慢的走到096面前,单膝跪地。伸手扯住她的头发逼迫096扬起脑袋看着自己。096吃痛的去抓谢雨悸扯自己头发的右手。
讲师听着手机通话里传来谢雨悸清冷的声音,“私自判定我是否毁约的行为,不觉得很可笑吗?”
这话谢雨悸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讲师听的,还是说给096听的。
游淤的呼吸有些轻,他不是很能明白谢雨悸的话的意思。但游淤很清楚的知道谢雨悸说的是真话,而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身后的紧紧跟着,让游淤无法思考太多。
“把你的人收回去。”
谢雨悸眼皮下垂,神色仿佛在看一个垃圾:“我想,有些时候话不需要说第二遍就听得懂。”
“游淤,我先挂了。如果你那边跟踪你的人在一分钟之后没有离开,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游淤说:“好。”
下一秒电话就被掐断了。
谢雨悸收好手机,又对着096说:“很久没有对着试验品动手了,以往那都是看在是老熟人的份上,让他们回去好有个交代。”
“你这张脸我反而还没有见到过,编号多少?”
096死死咬着唇,看着谢雨悸的眼神充满怨恨,看得谢雨悸无缘由的心烦:“既然不会说话,那这辈子也别想……”
“096。”
讲师站在巷子口,声音温柔,笑着看向谢雨悸。双手背在身后,又说,“该回家了。”
谢雨悸刹那间松了手,让096有机会跑掉。自己则是站起身来,转身看向那巷子口站着的男人,灯光昏暗,看不清脸。
096哭着跑向讲师:“爸爸!”
讲师直接弯腰伸手抱起096,笑着哄,宛如一个慈祥的父亲。
如果谢雨悸不知道他干的那些烂事的话。
“谢雨悸,我最后一次相信你。如果再有什么小动作,游淤下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不过你现在这个发型很适合你,我给你养成长发也并不是不无道理。”讲师说完便转身离开,“还有,新年快乐。”
这句话说完,烟花骤然升起,炸开在实验市幽静的空中。
谢雨悸仰头看着天空,光亮映在他的眼底。
被人跟踪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噢 大家也要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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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