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该准备的事情之后,游淤和谢雨悸同行上车去学校。
谢雨悸比以往坐的都松懈了很多,但他忽然想起什么脊背瞬间挺直了。
昨天谢建杉坐的是游淤的位置,而今天送他们去学校的依旧是这辆车。
游淤还靠在窗户上闭目养神,浑然没意识到有个人正在大方且悄然的向自己靠近。他感受到自己的大腿被碰了碰。游淤睁开眼想看看谢雨悸在干什么,比视觉先来的是触觉,一双手就隔着布料轻轻的揽住了游淤的腰。
游淤顿时僵住了,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呼吸都轻了几分,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就这样。
最后忍不住开口:“你在找什么?”
谢雨悸的左手托住游淤的背,右手朝上摸,动作暧昧无比,可谢雨悸却不自知。一心只是想着谢建杉把东西藏哪里了。
游淤见谢雨悸找得认真,就缓缓闭上了眼,没再说话,任他摸。
最后在椅背的缝隙深处,他这个体位不是很好拿,就又靠近了一些,想去抓。游淤别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抱住谢雨悸的腰,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让谢雨悸能够拿到。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过了头,谢雨悸也确实拿到了藏在最里面的窃听器。
游淤看着谢雨悸将掏了好一会儿的窃听器丢出窗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谢,麻烦了。”谢雨悸终于从游淤身上准备下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游淤抱着,盯着游淤的眼看了两秒,见游淤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才缓缓开口,“能放开我了吗?”
游淤才松开谢雨悸,转过头去,一句话都不说。
谢雨悸不明白游淤这是怎么了,直到他看到游淤的后脖颈都是红的。
才问:“你生气了吗?”
游淤转过头来,表情和之前一样冷,语气比之前还要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谢雨悸才说:“你上次生气脖子也是红的,这次比上次还红。”
游淤:“……”
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谢雨悸其实不是很喜欢游淤生气,因为一生气游淤就会说很重的话,让谢雨悸感到不是很舒服。
所以谢雨悸主动靠近游淤,问:“你别生气行不行?你讨厌这样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游淤又转过头来和谢雨悸对视,缓缓开口:“我没生气,不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那意思就是你不讨厌这样?”
这句话如果是别人对游淤说的,那他会觉得对方得寸进尺,让人很不舒服。然后立刻远离。
但这是谢雨悸,什么都懂,什么又不懂的谢雨悸。
游淤最后没有回答,开门下了车。
谢雨悸紧随其后,却注意到学校门口对面围着一圈人,救护车都来了。
有些同学注意到下车后的谢雨悸,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往学校走去。
谢雨悸很明显地察觉到有几道陌生且好奇的目光在盯着他。当谢雨悸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视线又一瞬间收了回去。
谢雨悸没有当回事,而是转过头来问游淤:“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游淤说:“不生气都要被你问生气了。”
谢雨悸才善罢甘休,安安分分的和游淤去了教室。
教室里有些潮,陈迟迟正在询问大家要不要去跨年宴会。班上人回应的热烈,气氛高涨。
见游淤踩进教室,安静了几秒后又瞬间热闹了起来。
陈迟迟的声音没有很大,她朝游淤的方向挥了挥手:“你和谢雨悸应该拿到邀请函了吧?”
游淤点点头,拿起抽屉里用过没丢的草稿纸起身往垃圾桶走。
谢雨悸刚好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摸出来看,是许窒给他发的消息。
前面三条是关于他们从逃出来后开始调查的实验市出口安检有多少实验室的人,早中晚都有聊天记录。
后面三条是关于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
死者叫谢建杉,四十二岁。昨日也出现在校门口,和学生谢雨悸有点纠纷,谢建杉和谢雨悸的聊天内容也隐隐诉说着不一样的关系。
两个人长得也有几分相似。
难道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谢建杉和谢雨悸是父子关系?
这是许窒转发给他的一条帖子消息,谢雨悸不用点进去就知道这条帖子的流量程度。
许窒:是实验室那边派来的人,但是伤口呈现的方式太奇怪了,不像是我知道的试验品里面的杀人方式。
许窒:谢建杉的双眼被挖出,身上也没有任何淤青和伤口。试验品是从谢建杉的口中将大脑取出来导致死亡的。
许窒:实验室应该是想给你施压,你手机注意着点,别被影响。
谢雨悸依旧是已读不回,刚将手机放回抽屉里。游淤的声音就从他背后传来。
“交到新朋友了?”
谢雨悸脊背一僵,又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游淤:“不是,是刚刚看到的一个帖子。”
游淤“嗯”了一声,没有多管。
就当谢雨悸思考这个帖子会不会影响到他和游家时,事实是他想多了。这件事沸腾了没几天就沉入了深海里,再没了任何浪花。
谢雨悸以为是游淤压的,有次问了。
游淤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刷题,听到谢雨悸问的这个问题时,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
“什么时候有的这件事?”
谢雨悸以为游淤在装傻,又问了一遍许窒,许窒调查了一番也同样告诉谢雨悸,确实是帖子自己沉下去的,没有人刻意去压。
谢建杉这件事之后,实验室就平静了很久,一直没有整什么幺蛾子。
但是许窒每天发过来的各个出口报告的每次换班和每次来的人数都不一样,毫无规律。
谢雨悸还是让许窒记录,他不信实验室不会没有规律的去安排。
有一天晚自习下课,游淤走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谢雨悸上了车看窗外发呆的时候发现今天回家的路和以往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驰。
转过头去问游淤:“这是准备去哪里?”
游淤转过头看向他:“我以为那天你拿着我手里的邀请函的时候,看到了宴会时间。”
那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谢雨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游淤身上的校服。
谢雨悸还没开口,游淤就说:“不是什么重要宴会,没必要穿的那么正式。”
谢雨悸见状,闭上了嘴。
陈家举办的跨年宴会,离学校远,离游家更远。在实验市的市中心位置。
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游淤大大小小都去过几次,实在无聊,枯燥无味。
要真来回跑一趟,游淤肯定是不乐意的。
车停在宴会厅一楼的大门外,司机今天开的车算是不起眼的那种。两张邀请函被递到游淤手中。
谢雨悸下车后,看着面前的宴会厅,怔愣的一瞬。
跨年夜的大门配置着磨砂玻璃,边框贴合着金铜,看不真切里面的场景,模糊一片。
红色地毯一直从阶梯最下面延伸到会厅里,两侧各摆放着由红玫瑰和洋桔梗扎成的花柱,上面有些水晶镶嵌,就连门框上都连着水晶串,当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暖光射在上面时,就会发出异样的光芒。
站在门口迎宾的侍从,身着黑色西服,裹着红色的围巾,恭敬地给来宾贵客登记。
游淤看着邀请函上被扣掉的两处地方,一时间没有说话,那里原先是火漆章在的地方。
刚思考要不要给陈迟迟打电话的时候,就有人站在宴会厅门口朝他们挥手。
“游淤!谢雨悸!”
陈迟迟原本是邀请了宋珂的,怕她只有一个人孤单寂寞,特地来宴会门口接宋珂,没想到一来就撞到了游淤和谢雨悸。
游淤松了口气走到侍从面前,递上邀请函,侍从刚检查就发现没有火漆章。
“麻烦将邀请函上的火漆章交给我。”
陈迟迟看了一眼邀请函,确实没有火漆章。
但也没有为难他们,笑着说:“游家大少爷和游家市级竞赛第一名的谢雨悸,你不认识?”
侍从一瞬间哑然,看了游淤和谢雨悸好几眼,然后低下头:“抱歉,游少爷,谢少爷。”
陈迟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进来。
谢雨悸看着陈迟迟,她今天穿了一套红色的蓬蓬裙,脚踩红色八厘米高跟鞋。平时全都要穿着校服,根本没人注意和知道陈迟迟的身材是怎么样的,如今一见,简直是俏佳人,化了妆比平时更显气质。
游淤的一只大手摁上谢雨悸的头顶,强行将人转过来看着自己,和他说:“别一直盯着别的女生看。”
陈迟迟脸颊有些泛红,道:“那只能说明是谢雨悸觉得我好看,多看两眼怎么了?”
游淤手一顿,看向陈迟迟,半晌才说:“你脸上有点卡粉。”
陈迟迟:“???”
陈迟迟看着游淤,不知道游淤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心底还是怕自己卡粉,托服务员帮自己盯着宋珂,就先迈着步子离开了:“游淤你给我等着!”
谢雨悸被游淤领着去了二楼的看台,路上遇到了好几个想和游淤敬酒的人,但都被游淤委婉的拒绝了。
看台人不多,但总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甚至是有人在大厅仰头朝上望,想和游淤敬酒的,游淤见躲不过,都点头示意。
谢雨悸不明白,也支起脑袋向下看,问:“你为什么不下去和他们聊呢?”
游淤斜着眼看了一眼谢雨悸,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话多。”
谢雨悸站在距离游淤一拳的位置,又说:“他们在和你敬酒。”
游淤侧了一下身靠在栏杆上,没有搭话。
谢雨悸就那么盯着游淤,又说:“他们穿的都好正式,就我们俩格格不入。”
“……”游淤转头和他对视,语气有些无奈,“谢雨悸,稍微安静一点。”
谢雨悸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游少爷需要一杯香槟吗,或者是葡萄酒?”
一位服务员单手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两三杯深浅不一的酒。
游淤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
服务员又笑着看向谢雨悸,谢雨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陈见明来的时候稍微晚了一些,笑着拿起身侧香槟塔上的一杯,朝大家举起:“抱歉各位,来晚了一些,自罚一杯。”
说罢一口饮下香槟。
游淤此时才睁开眼看向楼下,陈见明正笑着和来宾贵客闲聊,抬眼就对上了游淤的目光,陈见明笑着放下玻璃杯,朝游淤走来时顺手拿了一杯香槟和一杯葡萄酒。
游淤自知躲不过,这才站直了身子看着陈见明走上来,谢雨悸也跟着站直了一些。
“真是好久没见了,小淤,最近怎么样?”陈见明将手中的香槟递到游淤面前。
游淤笑着接过,说:“我爸没和你说吗?”
“哈哈,你爸口中的你和你自己口中的你截然不同,我还是知道的。”陈见明的视线忽然落到游淤身后的人身上,“这就是市级竞赛第一名的谢雨悸了吧?”
他忽然“啧”了一声,有些委婉的说,“瞧我这记性,忘记给谢雨悸拿酒了。”
游淤摇摇头说:“没事,他喝不了酒。”
谢雨悸微微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陈见明又说:“他怎么不说话,内向吗?”
游淤眉心跳了跳,说:“他想说话就说,不想说也没必要特意来提一句,陈先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格外重,他一口饮下香槟,将杯子还给陈见明。
陈见明的笑僵在脸上,太阳穴突突的跳,有些僵硬的伸手接过杯子说:“新年快乐。”
游淤:保护我方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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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