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青确信自己有好好把“宋雪青”和“L”的微信号置顶,方便尽可能第一时间收到甲乙双方的消息,甚至每天晚上偷偷点开“L”微信关注他朋友圈时也是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生怕误触了碰一碰,或者点赞。
这一周来,两边均相安无事,她以为已经像“陆予”说的,双方家长正在接受相亲失败的结果,哪里能知道还有这么大一个雷等着她。
宋雪青没告诉她啊。
等等、冷静点。
当务之急是解决纪铎。
“你说的事我一会儿回复你,我先把我朋友送回包厢,他好像真的醉了,开始胡言乱语了都。”喻青干巴巴地冲陆沉笑,又机警地用余光死盯纪铎,在他又要大放厥词之前,堵住他的话,“你先闭上小嘴巴。”
陆沉问:“要多久?”
喻青心里也急,还想打个时间差联系宋雪青问问具体情况,但她又不能真让他等太久。
“五分……十分钟以内,我和室友们交代一下。”
陆沉低头看腕表,然后注视喻青:“我在楼下大厅等你。”
“好。”
喻青扯住纪铎衣袖,朝包厢方向去,快到门口才松开,挑破直言:“部长,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不知道我做的哪件事让你产生了我们已经板上钉钉的错觉,我的确有感受到你对我的一些好感,但你没有表明,我也不好拒绝。”
万一提前拒绝,人家为了脸面说只是她的错觉,那才双方尴尬。
“在明知你对我有好感,而我对你没意思,却依旧不拒绝跟你往来,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是我的虚荣心作祟。但是……”
她眼睫越说越低,暗暗唾弃自己上不得台面的心理,“我们认识以来你请我吃的饭,送的礼物,我也都有回请回礼,虽然经济价值可能不一样,但心意一定是等同的。”
纪铎想听的不是这些:“抱歉,喻青,今晚是我冲动了,太突然了,你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理解,我再给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
纪铎的话哑在喉咙里。
喻青重新抬起头,笃定:“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只是最近才搞明白那是喜欢。”
包厢外五彩缤纷的彩灯映照着纪铎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喻青!”纪铎咬牙,“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他转身推门进去。
解决掉纪铎,她匆匆忙忙掏出手机联系宋雪青。
对方手机关机。
天崩局面。
喻青给正在嗨歌的舒蔓留了条消息,等了几分钟没回复,磨磨蹭蹭挨到五分钟过去才出现在陆沉面前。
大厅,原本明亮的灯光不知何时转了暗,只余前台几颗顶灯打在架子上陈列的一排排酒瓶上,折出一块块交织的琥珀色银色金色的光斑。不远处的音箱正播放一首英文歌,唱着How you say you love me? You ain't put me in Chanel……
喻青在昏暗角落的皮革沙发上找到陆沉。
一点光落在他面前的桌上,远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玻璃酒杯饮了一口,走近,不期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她后知后觉,从她出现在大厅的那一刻起,他或许就一直看着她。
喻青心虚,被他的眼神烫到,佯装自然地转移视线,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牢记宋雪青的人设,有钱、大小姐、脾气很傲。
“久等了,喝的什么,我请客。”
屁股底下的沙发软硬适中,坐上面好像就能多点唬人的气势,不过为什么沙发这么大,她的手要怎么摆才好?喻青一边想自己的坐姿有没有小气,一边想他不至于真的让她一个女生来请客。
“下回。”陆沉说。
Oh,yes!
接着,她听到他问:“这里会不会太吵?我们换个地方?”
喻青也担心室友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忙点头。
陆沉领着她去到之前和朋友们谈话聊事的包厢,说是包厢,更像是个规规矩矩,很正经,装潢淡雅,家具摆件一应俱全的房间,喻青从陆沉的口中得知,这家KTV是他一朋友开的,这个房间也是专门为他留的。
喻青嗅到那股清冽又熟悉木质香,刚平静下来的心再度热烈起来。
此处灯光明亮,可以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为喻青倒过一杯水后,他便姿态放松又随意的坐了下来,与上回相亲给她的感受不同,今天的他正式、优雅、高不可攀,头发打理过,身上的三件套西装恰好是舒蔓男神代言过的顶奢品牌,颜色偏灰,哑光质感,剪裁精湛、合体,在偏暖的灯光色调下有种无需显山露水的低调复古感。
喻青捧起水杯小饮一口,看到他解纽扣的手,修长干净,青筋凸起。
往下,修身西装裤完美遮住大长腿,露出一抹灰色袜子,然后是凌厉的薄底尖头皮鞋。
喻青匆匆忙忙收起眼睛……又饮了几口水。
“抱歉,没考虑到你的意愿,说了些让你朋友误会的话。”陆沉温柔地注视她眼睛,露出贴心到恰如其分的担忧,“我听到他在强迫你答应什么事,有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吗?”
“你的出现就已经帮到我了。”
否则冲动上头的纪铎会在女厕所门口做出什么事,她也无法控制,女性在一个醉酒的成年男性面前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喻青缓缓低下眼帘,继续反思:“我朋友平时也不这样的,是我的一些行为让他产生误会,造成这个局面……”
“不要过度反思,容易给别人留出得寸进尺的空间,尤其对面是想要伤害你的人。”
陷在自我情绪里面壁的喻青好像眼前骤然被人拉开窗帘,打开窗,被阳光直射了眼睛,密密麻麻的热意流窜在经脉血液里,心里一下变得轻松豁然。
陆沉起身,从小冰箱取出一块青绿色的小蛋糕放置在她眼前:“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做出在女厕所门口强迫女生的行为,很显然,他不正常,且情绪不稳定,没有自控能力,不适合作为男朋友,做朋友,最好也淡如水。”
他一面绅士地为女士送上甜点,一面泰然自若的diss另一个男人。
喻青大脑因他这份反差一时加载不过来,莹润的眸子懵懵的,呆呆的。
陆沉找到甜品配备的叉子,摆在瓷碟上,示意:“喝过酒了?吃点甜的分解一下。”
“噢好。”
很感谢他没有继续追问纪铎的事,毕竟他们只是相过亲、结局失败的关系。
喻青垂眸,手拿叉子取了一勺,吃进嘴里,双眸睁大,难掩惊喜,“是青提茉莉的?”
陆沉笑:“对,我朋友尝了一个,觉得太甜,是女孩吃的,把剩下的都扔给了我。”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倚身靠进沙发:“就当帮我解决难题了,你慢慢吃,吃完冰箱里还有,吃不完也没关系,可以打包回去跟室友一起分享。”
软软的蛋糕胚里藏有切得细细碎碎的青提,咬破,甜蜜的青提和奶油里清香微苦的茉莉中和。
没那么甜啊,喻青想。
她确实有些饿了,大半个蛋糕吃下肚,要喝水缓缓时,才猛然想起来找他是有正事要谈的。
怎么就吃起蛋糕来了?
还在他的陪同下。
喻青放下叉子,抿散唇尖奶油的甜腻,慎重开口:“你之前说的事——唔嘶——”
她痛得下意识张开嘴,吸两口冷空气。
“怎么了?”陆沉放下杂志。
喻青闭上嘴巴,舌尖小心碰了碰唇瓣,说:“咬到了舌头。”
还想再晾晾舌头,可姿势实在不雅,她只能缩回去。
“没事,就刚刚疼了一下,我们继续说正事吧。”
陆沉视线从她苦巴巴的脸定格到嘴上。
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喻青闭紧了嘴巴,摇头。
陆沉三言两语开始诛心:“我看过一个新闻,一个女孩过年咬到舌头,以为是胃溃疡随便买点药,拖了一个月伤口加重,去医院检查确诊早期舌癌。”
喻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犹豫好久,还是张开了嘴,舌尖像雏鸟第一次出洞那般紧张地、小弧度地伸出。
视野里,男人英气的面庞一点点放大,慌乱中不小心瞥到他认真探究的眼,身体里那颗横冲直撞的心立即被无形的手罩住,围堵了去路,她紧紧闭住双眼,在那股熟悉的味道里嗅到点点肉桂、柠檬、还有巧克力的香气……应是他之前喝的那杯酒留下的。
是什么酒来着……
她今晚玩游戏喝的又是什么酒来着……
大脑混沌的喻青迫切要思考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长久的寂静压得她呼吸加快,胸脯起伏不断,下一秒,检查她口腔的人好像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喻青犹疑地闭上嘴巴,口津洇湿被空气烘干的舌尖部位,平复几秒,她才小心问:“不严重吧?”
“不严重。”
陆沉端起面前的伏特加,喝了口:“没出血,破的地方有点红肿,注意后面几天吃清淡点。”
他放回玻璃杯,疑惑明明是口感纯净清淡绵软的酒,为什么这一口喝出了强烈的刺激感,陆沉怀疑是他朋友送错酒了。
“嗯。”喻青深呼吸,赶紧谈正事洗洗脑子,“之前在卫生间外面说的事,你能再详细说说吗?我这些日子忙着参加各种活动,有些忘了。”
“How you say you love me? You ain't put me in Chanel”——歌名《Chanel》
陆沉(说坏话版):我只是帮弟弟争取点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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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