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陆沉挡她视线的动作太快,她并没有看得仔细,但其中穿白色衣服那人双手被摁在玻璃上挣扎时她曾看到对方手上亮眼的美甲——很闪很美,布灵布灵的蓝色猫眼。就是此刻漂亮姐姐手上的这款。
“好喝,妹妹手艺真不错。”
“还好啦,网上有很多这种便利店调酒公式,你喜欢的话可以搜一搜。”
喻青没问缆车上的事,她们只是萍水相逢,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这太过界了。
“好,谢谢你的推荐。”她饮下最后一口,晃了晃仅剩冰块的一次性杯子,“不好意思,给你喝完了,我再买一份补给你。”
“不用……”喻青从高凳上下来,双腿软绵绵的,眼前的世界更是像奶油一样化开,她撑着长桌稳住身体,甩了甩微醺的脑袋,就见对方动作极快地抱着一大堆饮料和酒过来,摆在长桌上。
“妹妹手艺这么好,再帮我调几杯吧,我们一起喝,就当……庆祝我终于拿下人生第一个千万级项目……虽然过程出现偏差,不是很光彩,但男人嘛,都那样,就当被□□啃了一口!”她拉起手臂同样软绵绵的喻青,“野格、金酒、伏特加我都买了,先调哪种?”
喻青一直认为自己酒量挺好的,是那种很容易到达微醺状态,可真要醉得意识不清,那中间一定隔着很多很多酒。
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
“我不行了,回不去了,我想睡觉。”
“好,等我喝完这些就送你回房间。”
“……你送我?你是谁?你为什么送我?我不认识你吖……”
“我叫夏禾,妹妹,你叫什么,住哪个房间?”
“……夏、雨、荷?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你的女儿夏紫薇呢?我不是夏紫薇吖……”
夏禾无奈扶额,她好像真把人灌醉了:“是夏禾,禾苗的禾,不是夏雨荷,也没有夏紫薇。”
醉酒的人现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紫薇,你的尔康呢?紫薇,你有没有见到陆予吖,大明湖畔的陆予吖,你有没有见到吖……”
她脸色红红地嘟嘟囔囔,紫薇、陆予,两个名字来来回回喊个不停,夏禾抬手捏住她的嘴壳子,另一只手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起身将站不住的人紧紧揽在胸前,带着她向外走,离开前没忘记跟便利店店员说一声,辛苦清理她们留下的垃圾。
站在酒店前台处,夏禾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再一次询问她的房号。
意识昏沉的喻青慢腾腾地吐出两个字:陆、予。
夏禾毫不犹豫:“帮忙看一下入住人里面有没有叫陆yu的,让他来领一下人。”
前台操作一番后说:“不好意思,没有找到叫陆yu的,您朋友叫什么,我查一下她的姓名。”
夏禾哪知道,她想起中午初见这妹妹时,她是同连魏总都要点头哈腰,称作“陆总”的人在一块的,那人叫陆yu吗?
“差不多今天中午一点半到两点办理入住,姓陆,双耳陆,男的,你查一下叫什么?”
前台神色迟疑,夏禾掏出身份证自证,前台这才继续查下去。
“有一位符合您说的人,叫陆沉,不叫陆yu。”
夏禾点头:“你联系他下来,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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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你找到尔康了吗?”
喻青拱来拱去,想看紫薇正脸。
“紫薇,你看看我吖……”
“宋雪青,别乱动。”
陆沉扶着醉酒的喻青踉踉跄跄,刚打开她的房门,就被她身躯压着往里倒,揩住脸摁在门上,不知道醉酒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他一时竟然不好推开:“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能认出我是谁?能自己走回床上吗?”
他太高了,她需要垫着脚才能双手捧住他的脸,喻青脑袋左摆右摆,马赛格一样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些,她定睛:“陆予……是陆予吖……你送的我吗?”
她掐着这张脸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很是不解:“跟我喝酒的也是你吗?漂酿姐姐?”
“不是我。”她凑得很近,葡萄香和酒香裹挟着女孩独有的馨香扑过来,她醉的不轻,眼眶、鼻头、面颊、嘴唇都红红的,嫣然饱满如缀在枝头的红果,陆沉移开视线,嗓音沉沉,“你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喝酒?”他想到傍晚缆车上的那一幕。
“便利店……遇到了,我吃酒她喝面,她请我喝了好多面,老坛酸菜面嘿嘿……”她脚踮酸了,落下来,捧着他脸的姿势改为捏住他领口的睡衣,慢慢靠向他的胸膛,站稳,脸贴住,穿的什么衣服,好滑好滑喔,她面颊像皮球一样动了两下,衣服下面的肉弹弹的。
“嗯。”陆沉很想把她从身上摘下来,握住她手腕,扯了一下,没成功,“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宋雪青,现在松开我的衣服,回房间躺床上去睡觉,好吗?”
女孩面颊乖乖贴在他胸上的位置,纹丝不动。
“宋雪青?”
“我不叫宋雪青!”
她不悦地一下弹起,乱糟糟的发顶,红晕的脸蛋,像足了一只愤怒小鸟。
愤怒小鸟弹射起飞,跳跃失败,再一次砸到他胸口。
“那你叫什么?”陆沉没作他想,只是顺着她的话问。
“你忘了吗?”喻青睁开迷蒙的眸子,仰脸,再度攥紧他领口,往下拉,希望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一眼,认出她来,“想起来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名字,小名吗?”陆沉循循善诱。
喻青期待的眼睛骤然变得黯然,她撇嘴,咬下唇,眼眶顷刻泛红,又强忍住,摇摇头,“忘了就算了……陆予,你走吧,我可以自己回房间的……”她缓缓松手,转身,摇摇晃晃走向卧室,外套没脱,鞋子没脱,门没关,门口这个不速之客也没管。
陆沉叹口气,手搭在把手上,看到她走进休息的房间才握紧把手走出去,准备关门。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过来——
喻青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板踩起来像云朵一样软,走着走着就打飘,脚底更不知踩到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啪叽,屁股击地摔了下去。好痛,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耳畔响起若有似无的叹息,有人捡起滚到门口的口红,走过来,架住她双肘,把她搀扶到床上坐下。
“这么快我就得收回我说过的话。”陆沉在她面前蹲下,视线平视,轻声询问,“摔倒哪了?手还是腿?”
喻青怔怔的,眨眨眼,回答:“屁股。”
陆沉神色如常:“那我帮不上你的忙,疼就一会儿在被窝里自己揉揉。”
说完就见她歪着身体,一只手向后探,陆沉太阳穴猛地突突两下,眼疾手快抓住她,似哄似教道:“不是现在,等我走了,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揉,听懂了吗?”
喻青点头,视线慢慢来到他的右臂。
睡袍加衬衣,他穿得严严实实,手腕往上的位置并不能看到。
于是她反手揪住袖口的衬衣,拽,像个无理取闹的半大孩子。
陆沉做好了要花点时间继续和醉鬼拉扯的准备,猝不及防听到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破碎的话。
“你手上的伤还疼吗?”
“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疤呢?”
“没有用防增生的药膏吗?”
“对不起,如果当时我反应再快点,就不会害你留疤了。”
“我想再看看……那道疤……可以吗?”
女孩柔软的手指搭在他袖口上,指尖试图往外卷。
陆沉目光沉思,没说话,看她一次两次卷不上,也仍要坚持不懈地卷上去,他抬手将袖口从她手上抽离,主动挽起到小臂之上,露出小臂后那条年代久远的疤痕。
眼前女孩毛绒绒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快要触碰到时又害怕地停下,片刻后,右手食指指尖落下,划动,沿着以前缝线留下的疤痕曲线。一滴泪突然砸下来,落在他手腕脉搏跳动的位置,陆沉心头一颤,满眼不可置信。
陆沉:收回我说过的话,某人并不让人省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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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