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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杀戮

“这是微型蓝牙耳机,不充电的情况下能坚持一周。”星星往我的耳朵里塞入了一个黄豆大小的东西。

“一周之后,要是没能想出营救计划就先回来和我们汇合。”橡树嘱咐道。“我们俩会用这一周时间从工厂搬走,彻底消除我们生活过的痕迹。他们既然派了第一个人,就一定还会再有人找过来。”

“那我撤离之后该去哪找你们呢?”

“不用找。我们会去找你的。”

我假装没听出话里的防备。“好。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橡树和星星一左一右,像是保镖一样护送着我。

半个小时前,他们无功而返。

“那烂尾楼附近全是他们的人,像往常那样在远处监视还行,要是想靠近根本不可能。”星星一边卸下身上的装备,一边抱怨道。

“是啊,除非是他们自己人,否则谁都没法进去。”

听着他俩的对话,我陷入了沉思。经历了刚刚的杀戮与自我怀疑,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我好像慢慢学会了该如何控制住激情,让它在该出现时尽情喧闹,该消失时隐退一角。

“我有个办法救出尾巴,不过你们要先来看看这个。”我带着他们来到了火堆燃烧尽的残骸处,沉默的站在一边。

“你这是——烧了东西?”橡树绕着那一堆黑色的焦炭走了一圈后不解的问我。

“对,我烧了一具尸体。”

“尸体?哪里来的尸体?”

“我杀的。”

看着他俩快掉出眼眶的眼珠子,我解释道:

“你们走之后有个动物人来敲门,进来之后就要杀我,我和他打斗,最后把他杀了,血迹我都擦洗干净了,尸体和衣物在这烧毁了。还有一点奇怪的,我看不出他是什么动物,他同时拥有几种猛兽的特征,好像是为了战斗而生。他死后,身体直接变回了人型。我们死后都会变回人形吗?”

“不——不会。至少我见过的动物人都会在死亡后彻底变成他属于的那种动物。就算是在人的形态下死亡,身体也会变成动物形态。我们带着人的形态出生,因为我们拥有人的智慧;我们带着动物的形态死亡,因为我们保有动物的纯真。”

“那他这是……”

我们三个陷入共同的沉默。

“他有可能不是正常的动物人,就像是后天改造的那样。”我思量再三,说出了我的猜想。

“不可能,动物人的基因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没有人可以复制。”星星一口否决我。

我还是在心中画下了一个问号,怀疑星星的此刻的肯定是源于对此事的无知。

“先不说这个了。飓风,你刚才说的办法是什么?”橡树问。

“我假装投诚,进入集团内部,找到尾巴后把他带出来。我刚刚觉醒两天,照理来说还没和你们建立信任,他们更容易相信。”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还不信任我。“尾巴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就算要叛变也是在把他救出来之前。况且,我要是想叛变,早在刚才那个动物人来找我时我就跟他走了。”

“让她试试吧。”星星良久后开口。

橡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然后他们为我准备需要的东西。

橡树和星星带着我走到一群废弃的建筑旁。不难看出这里曾经的繁荣。偌大的工厂厂房旁边是员工和家属的居住楼。学校、医院、超市也都挨得极近。这里拥有一切,让曾经居住在里面的人找不出理由走出这一方天地。这里有一切他们需要的,同样,他们也被这里需要着。

这里曾经孕育着人类工业化的智慧,曾经排出废水和浓烟向大自然宣示的人类的权威。现在,那些吵闹的单纯叫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静得失控的阴谋。

“就到这吧,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星星和橡树停下了脚步。我朝他们挥了挥手,独自向园区深处走去。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又不希望他们两个看出我的无措。所以我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假装很有目的性的朝某个方向走进去,直到我估计着自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我才放下了高挺的头颅,惶恐的四处张望着。

我期望能有他们的人发现我,带我去找管事的人。但我不确定他们对于入侵者的态度,他们到底有没有耐心听我说话?所以必须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时刻。

我漫无目的的游走,希望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毫无进展。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干脆大声叫喊来吸引注意时,我的后背突然一凉,直觉告诉我:终于有人盯上了我。我试图在原地等待他自己来到面前,然而那似乎不是他的目的,所以只能陪他把这场狩猎表演下去。

我继续假装成一个迷路的普通人,在园区里毫无头绪的乱逛,凭借刚刚的记忆,迂回地走向一个死胡同。

面前的砖墙斑驳不堪,墙角堆满了发臭的垃圾。这一幕与两天前极为相似,却又大相径庭。

理智与激情很少再相互博弈。不再渴望相互争服。那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在不觉中解决了。

我应当成为一个理性的人,还是感性的人?

我们好像总要在这两个中选择一个才算长大。但长大的过程中充满了自我嫌弃:只有理性,成为激情眼中的怪物;空留激情,成为理性眼中的废物。

裹挟选择下的光鲜藏不住人格缺失的悲伤。精神残疾的人们只能聚集在一起形成社会。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人类这个凌驾万物的群体的致命点在于每一个残缺的个人。

人曾因为弱小而成为整体。人们现在因为残缺而不可分割。这种残缺成为了人类之间无法分割的纽带。

我们有太多专才:物理家,数学家,作家,哲学家。我们也有太多凡人:职员,工人,农民。有人说,人的一生的精力有限,要想做出些什么,就要把全部力气用在做一件事上。为自己的生存花费时间,是一种浪费。正如古希腊的哲学家们,无一不是整日清闲的奴隶主。只有生活上跳出生存的限制,思想上才能跳出兽性的枷锁。

所以人进行了社会分工,有人整天重复琐事,在反复而又无意义的过程中失去生存的激情。有人脱离物质,在抽象的科学亦或精神世界中忘记了生存的意义。这样分工明确的人类,的确进步飞速,但人类群体中的每个个体却从未在这飞速的发展中感受到乐趣。唯一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是嘲笑昔日的自己而获得的自豪感和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向前滚动的惯性。不知来处,不知去处,路再长,又有什么用。

干嘛不慢下来呢?慢下来,让每个人都有完整的自我。放慢发展的速度,也许没有先进的技术,但每个人都有在野外独自生存的能力;放慢发展的速度,楼房也许不会冲进云霄,但没有人会因为贫穷而被活活饿死。

这个世界不是一场比赛,也不是是一次考验。如果用之有道,这个世界甚至可以永恒。既然永恒,为什么不慢下来,让时间不为自己的流失感到羞愧,让人类不为自己的舒适而感到不安呢?

人为什么非要实现价值?人所创造的,真的配称之为价值吗?难道生存不是所有生物的使命吗?我们总说,现在的痛苦是为了以后的快乐,那倘若时间是永恒的,那享受快乐的时刻难道不会一推再推,在无限的延后中消失吗?一个人为了他的儿子而奋斗,他的儿子又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奋斗,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比起从上一代手中接过的附带着要求和期盼的好处与成果,那倒不是自己的耕耘使用起来更加自在吗?

我对现在世界的运行充满了质疑,所以我不再应它的要求,在理性和感性中选择一样割舍。他们生而为友,应当在我体内共存。我想先成为一个人,再去成为人类中的一员。

转过身去,比起两天前被恐惧与现实的逼迫,现在我的渴望把这些麻烦解决掉。这种迫切让我忘记了恐惧,甚至感到了一丝自信。

激情与理智不在互相争夺主导权,他们分工默契的看守好自己擅长的领域。而真正主导这一切的我本身,也不再为体内的矛盾而感到焦虑与害怕,三个我汇聚成一个我,能量才能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

“我想见你们老大。”我对面前的空气喊到。

一个女人落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番,

“见他干嘛”

“投诚。”

“在外面吃了苦,想过来享福?”

“这不用你管,带我去见他。”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偷机取巧的人了。”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就沾~自喜,以为谁都不如自己,不屑于加入我们。自己真正吃了些苦就后悔了,又假假惺惺地来投诚。要我说,你们这种人永远以自己利益至上,就应该直接杀了。

“带我去见他。”我耐着性子说了一遍。

“可是我不想。”她看着我,恶劣的笑了。”我怎么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不如我来帮集团测试一下你的决心和能力吧。看到我身后那栋最高的楼了吗?头儿就在那里。从我身边安全的的通过,你就可以去见他。怎么样?”她眼神戏谑,仿佛我已经是她的盘中餐一样。

“好吧。”恶战在劫难逃。我们两个人中的一个必定会在此处丧命。我由衷的希望那不是我。

她朝我猛冲过来,一瞬间露出了锋利的爪子和獠牙。而我还是傻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召唤出爪子和翅膀。平静?现在怎么可能做到。只能希望身体会在危机时刻自动变形,可那还来得及吗?

事实会给我答案的。她的爪子一寸寸向我逼近,我看到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正积蓄着全部力量,用来施加在我身上。我下意识的跳开,却没再落地。翅膀几乎是在一瞬间生长出来,上下扑扇着让我悬在空中。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想要放松下来的神经被理性拉扯回来:趁现在占据了高度优势,快点解决掉她,这是唯一的机会,一旦她跳上屋檐,我大概率是会处于下风。

这一切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就在跳起来的一瞬间,我俯下身子,爪子向她因为抬头而暴露在外的脖子上掠去。像是爱抚,却用尽了致命的力量。然后,她的鲜血和我的胜利,她的震惊和我的愧疚一起从伤口中迸射而出,把我们染得鲜红。

鲜血泊泊的从她断裂的脖颈中流出,温热的,黏腻的。我用袖子抹掉溅到脸上的鲜血,一同擦掉了所谓的人性,让兽性从黑暗的角落中出来,引领着我,将半挂在脖子上的头颅割下来。提着她的头发、向那栋高楼走去。

声音比视线更先传来,站在大门外,人声嘈杂混合着动物的叫声,大楼好像被吵得摇摇欲坠。透过窗子,我看到成群的动物人挤在一起,他们毫不掩示的暴露着自己的动物特征,屋子里四处飘散着羽毛、毛发,散发出腥臭的动物体味。如此的热闹掩示不住属于他们可悲的命运,尽管不知他们被聚集在这的目的,但我一眼使看到了他们的宿命——牺牲。有意义的、无意义的……牺牲。

底层的人住在底层。我飞到高处,寻找着他们的统治者。三楼窗前,我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正是两天前与我对质的那个。我敲了敲窗子,在他差异的眼神里举起了手里的头颅,然后不等他有反应,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