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站门边边等我好了,两个人进去太明显了,我取完三脚架马上出来!”
“不要,我要进去,我害怕,我要站在有光线的舞台上。”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你都没戴帽子,礼堂的监控肯定还开着,拍到你怎么办?”
“拍到就拍到,我又没偷东西,大不了明天给学校配一套新的三脚架送过来。”
说这么理直气壮,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去取三脚架就是在偷偷使用呢?
法盲一个!
温声白眼频频,不愿和他多拌嘴,举起一肘子就抡到他身上,冷笑着:“行,随你,那我先进,你小点声。”
捶完不够,还要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抹开挡路的他:“爬开!”
路泊汀被她那种“你真是个死累赘”的表情深深刺到了,扶住自己半边很痛的胳膊贴到墙旁给她让路,天暗下来,一张脸的轮廓就愈发华丽,眉宇幽幽攒起,也不知是不是头顶门框的阴影照得,反正他的脸色很黑,“喂,你是不是现在太猖狂了?我承认你是我老婆你能管我甚至是管一辈子,但你时不时就动手,老子有一天被你打死怎么办?”
“那是你活该!”
温声翻起小虎牙狠声还嘴,还十分不耐地挥了两下手,轻盈跑动时敞开的蓝色校服往后甩出飘逸的弧影,不过几秒,潇洒的身影就消失在音控室。
“喂!”
路泊汀一脚懒散地踩上通往舞台的阶梯,神情飞扬,眼里闪过泼皮的神采,冲着她的背影又故意大声吆了一嗓子。
礼堂大,声音都带着丝丝浪浪的回声。
大有被发现就发现无所叼谓啊的贱嗖嗖感。
温声在后台边找三脚架边听他嚷嚷,拳头不禁又握紧了。
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带他进来!
一中的礼堂是闻名江城各大高校的千人礼堂,挑空就高达四层楼,悬浮在中央天花板的是一顶体量巨大的水晶吊灯,周围被几十盏小水晶灯排阵式围住,一串一串层层叠叠悬在空中。灯光一亮,远看天花板就像飞流直下还发着光的水晶瀑布,整个礼堂比人民大会堂还要明光烁亮。
学校舍得花钱,又快到160年的建校诞辰,五年一大办,最近这段时间,不止大礼堂和行政教学楼,什么体育馆、实验楼、图书馆、多媒体信息中心、科技活动室还有宿舍楼等等区域,安全照明灯都会开到夜里十二点钟。
三四百亩的学校上空,被那些灯光照出一片雾粉色的夜空。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门卫揪人那么严的原因。
路泊汀喊完话,可能声音太大,水晶灯仿佛被风声扇过,靠近他的一盏灯忽然扑闪了一下。
就像指责他确实是一个很聒噪很烦人很没素质很丢人现眼很没有眼色的死男人。
自认脸皮尚且算薄的路泊汀倏地眨了几下眼睛,悄悄抿起唇,长腿乖乖收回,就静静立在离入场大门不到五米的位置。
礼堂再次安静。
“我被她打……”他忽而开口,想了想,仰头,对嵌在墙角的白色半球摄像头补了一句:“是我自愿的。”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
又有谁叼他呢,不过是门框上方的应急牌的绿光幽幽一直对向他。
可是无所谓啊,他就是想说。
“我来啦我来啦!”温声臂弯里夹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尼龙布袋跨步飞奔过来,声音很惊喜:“哇!后台变大了好多,走廊还停着一个很大很大的影像墙呢,估计平时会放在教学楼外展示,你快猜我看到了什么?”
“小心点跑,看到了什么?”路泊汀漫不经心接过那只折着三脚架的包,弯着身,照着她的脸色乱猜,“不会是被拍下的鬼影吧?”
毕竟后台平时都没人进去。
“才不是呢!”
温声立马跳脚,她最怕妖魔鬼怪了,忍着鸡皮疙瘩一巴掌刚要送给他,就被他歪头躲开,然后笑着搂住她的腰往门外走,“总不能是咱俩的合照吧?我记得没多少照片留在学校。”
bingo!
温声来不及闹他,从校服里急急摸出一张刚刚藏起来的照片给他看,“就这张,你还有印象吗?”
六寸大小,摸起来是那种很硬的磨砂质地,要是存放很久也不会卷边发黄,照片被处理过,四个暗角加了柔化,调色微棕,很有复古胶片的感觉。
背面用橙黄色的修正带刮了两道。
上面是黑笔记的时间——正正好是高二冬季舞蹈大赛的那次。
字迹一看就是橙子会写的小学生字体。
路泊汀其实一眼就看出照片中台上正跳舞的她,和台下举着相机记录她的他,但还是装模作样从衣服里掏出自己的眼镜戴上,很给她情绪价值,还捧着那张照片细细盯着,“我记得那时候飞机延误我差点没赶上你的节目,赶来学校时礼堂还没有空位,问了一圈才有个学弟愿意让位置给我。”
温声才不信,微微噘起小嘴巴趁机问:“学妹就没有让位置吗?”
因为只问了男生啊。
路泊汀扯唇漾开浅笑,没搭理她的弱智问题:“那学弟问我是本校学生还是老师,我说我只是个远路赶来见老婆的人,他以为我是个社会人,会来学校无例外老婆是位老师,走之前还好心劝我,说和这类母老虎谈恋爱会很苦逼。”
温声又老大不高兴地冷哼:“见个女人就叫母老虎,这些男的也太讨厌——”
话音未落。
“我说,我就想要这种仰望你的感觉。”
走出礼堂就是教学楼一楼的宽敞走廊,迎面是一整排暗红色的民国时期那种很长的拱形高窗,窗子面向足球场,不论从什么时间看,外面总是鲜亮的绿草坪,只是窗框的红砖墙早已有了岁月覆过的磨损痕迹。
四年,实打实很长的时间,连学校都无形中变化了很多。
但那些独属于校园的纯粹和美好好像从未变过。
就和他一样,表面那么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看似极其纨绔不着调,多没谱的事情落在他头上似乎都能说得通,尤其这几年经历那么多事情,性格更锋锐更说一不二了,但是啊……
但是……
他身上好学生的谦逊气息永远都存在。
干净,清亮。
只要天空依然泛着冰点蓝,只要树荫有焦气味的阳光渗进,就不会变质丝毫。
温声愣了一下,心口忽然软软热热的,好像加热过的甜蜂蜜马上要流出来,看头顶看地面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被他嗤笑了一番才用余光大咧咧瞄那张照片,他确实是仰着姿势在拍她……
温声佯装成洒脱的大姐大,踮起脚尖,用胳膊不拘小节地架到他肩上,“喂,做我的小弟呢就要有端茶倒水恭恭敬敬怕死我的觉悟,你突然这么煽情,这让本小姐很难办啊。”
每次他收起玩世不恭说些认真话时,她都不适应了。
“这是江乐橙拍的吧?”路泊汀夹着那照片的长指朝她摆了摆,动作很痞气,下一瞬就收进自己裤子口袋里,美艳的俊颜重新换上浪笑神采,“谢谢她咯,帮我个大忙。”
“等等!这是我的照片吧,你还我!”温声反应过来立马扑上去夺,结果手背被他毫不怜惜地甩了一巴掌,白嫩嫩的皮肤顿时出现一片凶红,“你要不想被学校发现找你问责,这照片就我拿着,到时候抓的人是我。”
动不动就提抓来抓去干嘛!
她温声是那种会丢下同伴跑路的渣子吗??
一脚跺到他鞋上,再毫不迟疑拧上他的脸蛋,一圈拧一圈,路泊汀痛得登时嘶了声,温声趁他龇牙咧嘴时,三下五除二就从他裤兜里抽出那张照片再不管不顾塞到自己校服兜兜里,捏住他的腮帮子,另一手再狠狠拍打他的脸颊,“你已经拿走我很多照片了,美国公寓里贴在镜子上的那几张照片也是你拿走的吧,其余也就算了,但这张是橙子拍的,我要留个纪念,你就别和我抢了!”
切。
“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放校服口袋里,那么小的位置丢了怎么办?怕不是手短够不到裤兜吧?”
路泊汀明知抢不过了,就漫着一副幸灾乐祸的烂笑存心惹她,还嫌弃她胳膊没他长,故意塌下半个身和她肩并肩,“你要是手短胳膊短呢就告诉我,我可以每晚给你做复健运动,争取百来岁向西行的时候,你还能变成个长臂猿,到时候如来佛祖见你眼熟,指不定五指山能好心给你换成断背山,少压你几年早点出来见我不好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猴王温声转手就掐住他的耳朵,再连环脚踹他的腿弯,“多谢二师兄的建议,但是我爱怎么放就怎么放你这只猪头还真管不着!你操那么多闲心,小心不到三十岁就白了头,先好心提醒你一句,等哪天你真要变沧桑变丑了,第一时间甩了你的人肯定是我!”
正互怼上瘾呢,倏地,她消音。
他这件校服的口袋里好像装着那张几小时前她写的许愿卡。
……
还不能看!还不能看!!
路泊汀往后一摆头躲开她的爪子,两手刚要抄兜准备放出更烂的话,嘴上就被她又用手心速速盖了上来,“你……唔!”
温声不由分说狠狠抱住他的手臂往教学楼外的方向拖,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迫不得已道:“赶紧走啦,早拍完早完事,再晚点学校熄灯出去就很难了。还有,你只要今晚乖乖配合我拍完毕业照,哪怕以后你真的变成废柴大叔,哪怕你光头变丑,哪怕你一事无成身无分文……”
温声一副下狠心的表情,逼自己说出:“呃,我永远都不会踹开你!”
迎来的,是路泊汀又一声散漫不屑的切。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又像连体婴儿互相抱着(牵制着)快要走出教学楼。
“那个……学姐学长能留个步吗?”
脚步一顿,齐齐回头。
教学楼的每一层都有供学生阅读的大阅览桌,尤其高三生晚上会上晚自习,如果上完课觉得班里气氛压抑,可以去阅览桌写作业。
晚上这个时间点了只剩一个学生,是个穿高三校服的学妹,有些浮肿的脸架着一副厚墩墩的眼镜,黑眼圈很明显,整个人气色远看就不太好。见他们看过来,她小心翼翼举起桌子上的卷子,“能不能问你们一道题,今晚解了很久,我真的解不出了……”
当然没问题啊!
温声是个热心肠的人,眉头一扬,像拖着家用宠物一样,拽起路泊汀就朝她大步走去。
“是什么题?”
“数学……”
咳,数学啊,嘿嘿数学,唔……
温声笑脸一垮,额角条件反射抖了抖,“是文科数学吗?”
小姑娘点点头,笔尖在面前几页早就乌漆墨黑的草稿纸上茫然划着,“下个月就要大考了,但是这种函导的大题只要出法线方程的我就做不出来,做不出来后面的几小题都白做……”
法线方程?什么是法线方程??高中她学过吗???
温声沉默一瞬,脑袋好像变得空空的,又吞吞吐吐地问:“你在宏录班吗?”
“嗯……”
宏录班是一中从高三的十来个文科班里重点拔出又重设的三十人小班,主要冲清北,所以知识难度都是一些高阶竞赛级的题,不说考试了,平时的作业就够难生难死了,她们普通班的人见都没见过好吗!
这还怎么教……
温声两手使劲搓着自己的脸,一想到自己还化妆了,抹脸的动作刻意一停,“你先让我看看题好啦,如果我会的话我一定教你,先不要泄气,高考为了不让分数拉开太多,出题都不会很难的。”
“wow~宝宝这么清楚啊,你考过么?”身后的路泊汀忽然凑上来,将下巴搁到她的小肩头逗她,视线漫不经心越过那道题,“敢问参加的是哪届高考?”
半路休学的温声理直气壮地回答:“一脚踏进一中,就意味着我已经是半个重点大学的学生了。”
至于有没有到场考,那都不重要。
那题确实很难,一堆图就够眼花了,尤其她都不碰高中数学好几年了,实在是无从下手……
温声尽量和小姑娘耐心沟通,为的就是能激起她的灵光,“你看第一题的切线方程和斜率你都已经求出来了,第二题的法线斜率公式你也写得很清楚,这就很厉害啦!出题人一般都很贱兮兮,就是要绕来绕去让你猜,你可以从图里入手,看能不能构成垂直线之类的,数学里只要有垂直就会出现规律……”
她也是胡乱说的,毕竟她连法线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只是忘记了……),但误打误撞,就给面前的小姑娘提供了一点点思路。
“我记得老师说过好像是得延长一条线……”学妹轻轻点着头,学霸那股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静和严谨就藏在她干净贴身的校服里,她眉头微蹙,眼睛都要埋进桌子,试着用一些不太熟悉的方法摸索着。
摸索得很艰难。
温声一下就觉得自己在白帮忙,脚尖尖习惯性往地上碾,心里不禁吐槽:姓温的你高中为什么不好好学习??现在派不上用场了吧傻眼了吧丢黏了吧!!
她刚要补说些什么——
“这类有法线的题直接用点斜式算,算截距就跑偏了,还有,你第一问漏掉解了,题干不都带了参数么,不得先确定区间符号么?”
路泊汀歪着腚撞了撞温声的尾椎,朝她示意地眨眨眼,再以一种极其吊儿郎当的站姿倚着桌边,展开一张那姑娘摆在桌上不用的皱巴巴的白纸,抓起笔重新给她画图画辅助线,“从f(a)这个点坐标沿第一题解出的斜率画这条线,看到这个法线箭头了没,你之前计算方向是错的,先从这个法切交叉的p点入手……”
能进宏录班的学生大多时间借靠一点点指导就能思路全通,那小姑娘很聪明,飞快在草稿纸上写条件,嘴里还本能跟着念,“k法=??1/k切,k切=f′(a)=……”
路泊汀边讲边心算着,大晚上脑子不好,也可能会算错,反正思路对就行,“这里标直角,再把这个公式用代数展开,还有正负符号别忘了。”
学妹哼哧哼哧飞快写着,头上都要冒烟了,但钝了半个多小时的逻辑一下就变得很清晰。
旁边眼巴巴望着的新闻生温声只觉得太阳穴抽得慌,尤其听到那些坐标字母她就一头浆糊,她的数学能力只留在中学时期了,那时候刷题总有股誓不罢休的泼辣,现在这股劲头她更愿意用在自己喜欢的专业上。
但不可否认,数学好的人她是真羡慕。
温声狠狠盯住路泊汀蓬松干净的后脑勺,想从上面盯出个标着蠢人的坑来,余光这时暼到对角线的桌上有自助小台灯,趁小姑娘写题时,她想走过去将小灯挪过来给解题的两人照明,毕竟光线有些暗对视力不好。
结果,刚迈出一步,手就被一把牢牢抓住。
抓得很紧。
贴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很热很热。
温声眼神不解地抬起头。
路泊汀同样侧过头,用眸光质问她:干嘛去?
他手里的笔直接撂下,也不教题了,直起长身盯住她。
那直勾勾的视线生怕她跑了。
甚至一双黑亮的眸子在她脸上打量个遍,一寸一寸扫过,猜她是不是吃醋了,如果吃醋那他也太冤了,毕竟要过来教题的人她,他只是顺路的。
吃醋了吗?
生气了吗?
干嘛一声不吭就要走开?
他冤枉啊。
“我……”温声人哽了一下,举高高手腕,对他晃了晃,语气有些哑然有些感慨,更多的是觉得他神戳戳的,“我只是去取个灯,就在两米远的位置,大概五秒钟我就回来了……你慌什么?”
他们都贴贴两天了,足足48小时,还不够腻歪吗?
“是么?”路泊汀戏谑地眯起长眸,看一眼那台灯,下一秒就无情丢开她的手,语气奚落得很:“真要等哪天我对你不慌不问不在意了,你又要跟我急。”
哼!
贱男人!
温声拳头握得啪啪作响。
“哇太好了!!我解出来了!”忽然,那学妹叫了出来,她笑得极为开心满足,将几张草稿纸按顺序收好,从座位上起来,郑重其事地对他们道谢,“谢谢哥哥姐姐,浪费你们这么久时间,我今晚……诶?”
她刚从题海中醒过来,这才注意到面前高挑的两人无论从脸到气质再到穿着,都是实打实的俊男美女,也不知是不是她这个高中生见的人太少,只觉得这样好看的人她只在漫画里见过。
太好看了就会觉得不真实。
就会有距离感。
小姑娘知道自己现在灰扑扑的,为了考上梦想的大学没日没夜地熬夜,脸上还长了很多小痘痘,有时候课业紧澡都洗得不勤快,身上的校服一穿就是一周,闷得时间久就会有难闻的气味,尤其到了高三,一坐下来就是好几个小时,她的身材都变形了很多……
想着想着,一种莫名的落寞和苦涩不由占据她满满青涩的心。她的少女心事是青春和青春美好的经历永远无法同时并存,她的所有精力只够填满充斥书油味的三点一线。
那只脑袋再次垂了下去。
也不再说什么。
温声和路泊汀轻轻对视一眼,她很快就察觉出她敏感的心思,说实话,进到一中的学生除非不愿学,不然没有谁能轻松过完这三年的,随时大小考,随时抽检,随时要做好掉队就要挨打的准备,甚至每一次考试排名都公开化,每间教室后面有一面卷子墙。大家都是十几岁心比天高的少年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比别人差?
但没关系,灰头土脸也好,累并崩溃也好,躲避的眼神,无法袒露的心扉,看似停滞的人生。
这也叫青春。
只要时间还在往前走,想要的东西一定都会得到,想经历的旅程总有一天能抵达。
青春还很长,很长很长,但长大是一瞬间的事情。
成年人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吧,不要为值当的今天惋惜。
希望你们这些小朋友们啊,能晚点再明白这些道理。
温声朝面前的人摇了摇烟花袋子,依然撞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她还毫无形象地抠着鼻子,非常潇洒地询问她:“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妹妹,一会儿放烟火给你看,跨年前的烟花最有效,你记得要许够愿望喔。”
“……什么?”
“帮我们拍一下毕业照吧,就在操场。”
三个人洋洋洒洒往操场走,温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剩下的所有糖果都给了小学妹,还给她加油打气:“你信我的第六感吗?百算百准!我作为旁人,我能看到你的未来会走出很远很远的路,是一条,能让你为所欲为的自由路。”
“笨蛋一个。”
路泊汀在她们身后拖着长腿慢慢跟着,眉眼浮现出很复杂的笑意,细看,又那么宠溺。
只是他往校服里抄兜的动作一顿。
摸到一张小卡片。
很熟悉的手感。
这章哈特软软!(抹脸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8章 笨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