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唰——”
听到门外电梯门开的声音,哐当哐当,像是在搬什么重物,原本趴在卧室门口蔫头耷脑的耳朵和小八仙眼神同时一亮,接着速速跃起。
一晃眼,就跳到了玄关处。
两只毛茸茸的小脑壳紧紧凑到一起,鼻子耸啊耸,眼神一动不动望着门框,少见的竟然统一起战线来!
所以当下午外出采购两个多小时归来的路泊汀推门而入时,被那两束矮矮的又份量感十足的目光火辣辣定在原地,手里抱着的小盆栽愣是忘了放下。
一个对小猫小狗来说是巨人中的巨人daddy,一对儿在主人眼里没多少智商又要捧着伺候着的骄猫傻狗。
面面相觑。
剑拔弩张。
气氛陡然变得极其诡异。
仿佛回到几年前父女父子的第一次见面。
路泊汀狐疑地眯起黑眸,瞳孔在暗处悄悄放大,上下扫视着俩笨蛋心虚的呆样,还是那种老鹰捉小鸡无死角的审视,一准是干了什么坏事,总之,他懒得猜,头往一旁拽拽撇过,“都挡什么道啊,让我进去。”
进就进。
小八仙拖着肉肉的屁股往后面示意地挪了挪,耳朵注意到,也跟着往后挪挪。
看似是都退了,但还是挡着路让他跨不开步子。
路泊汀是真奇了怪了,弹着舌啧了声,盆栽放鞋架上,将一猫一狗手动推到一边儿去,又回过身,将刚才超市的工作人员一齐代送来的几大包东西怼到饭厅角落,拉上门,换鞋,用拖鞋底继续蹭着两只毛头,动作五大三粗的。
耳朵蓬松的白毛顶立马就灰了一大片。
我的头!
耳朵龇出牙上去就要咬他一顿!
“嗷!”
又被他轻轻巧捏住嘴筒子一下给消了音,甚至是逮住它嘴边的两团肉往卧室方向连拉带扯地揪了揪。
耳朵这才想起香香妈咪还在睡真不能再吵了……
肉脚垫往前一滑,小狗头就重新趴回地上。
路泊汀理着袋里的东西,先把给她带的小布丁放进冷藏,接着把晚饭需要的一些食材提前挑了出来,淘米蒸米,手机晾台面上,边看教程边给做煲仔饭的砂煲泡水消毒。
寒冬天她喜欢喝排骨汤,砧板上开了两盒冷冻的鲜肋排,趁解冻中,他又去给她的两个零食柜补了仓。
忙完一串后,正好到下午四点钟的报时。
路泊汀换了一身清爽的长衣短裤,灌下一大口冰水咂在嘴里,拖着步子再次回到客厅,盘腿席地,从一个薄荷绿的大号购物袋里开始掏属于耳朵和小八仙的小物件,是他饶了一段路程专门去的一家何让生给自家狗买零食的宠物店淘的。
小八仙和耳朵老实巴交地窝到一旁,也没过来嗅嗅闻闻捣蛋一下的,一个揣着爪子眼神略微不安,不知在想什么,一个肚皮贴着地毯,用湿漉漉的狗眼睛偷偷瞄着他手里,看他一个接一个给它们掏零食玩具。
主人这么好这么好……它们还……
唉,那点愧疚感更深了。
路泊汀赶时间得在六点前做好晚饭,所以也就没注意它们什么情况,他手速很快,给小八仙装好猫爬架,还给耳朵钉了一个能钻来钻去的小帐篷,就摆在温度高一些的壁炉旁,又按温声交代好的,在指定位置放了一些软绒小玩具。
虽然这次回江城顶多就呆半个月,但半个月也是月,两只小家伙该玩的吃的能不缺就不缺。
…
啧。
其实是。
路泊汀半抿着唇,下颌微收,酒窝浅浅出现时,唇间发出bangbang两下轻叹,抬着眸子和一猫一狗若无其事地对上眼。
要是不给它们找点事做,两只总特么在家干架。
路泊汀光是想到那场景就头疼,背靠沙发,又灌了几口水,慢慢吞咽着,水渍从下巴顺着颈肌流过凸起的喉结,湿了领口,本来是穿着正经老头儿Polo衫,v领泛潮,微微外翻,露出细脖子黑银链,点点水光,流金溢彩……
有种色/气放浪的醺醺然。
迷人又不正经。
想着明早去扫墓要准备的事,想着该怎么和姚书文路康谈话,想着要怎么拐来自己的户口本跟她去登记,想着还没回复今早导师的邮件,那种用微妙的语意提醒他希望他接着读书的话,他确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还想着要趁黎雨到家前怎么安排才能先让她两提前见一面……
光照之处,微尘洒下,他想了很多事情。
不知是不是倒时差有些困,路泊汀歪坐着没动静了,整个人没筋没骨的,半个身子往后面的地台倒去,发呆时,头也会习惯往后仰,一双眼半睁半阖,眼神渐渐放空,再放空,低垂的眸底被面前大屏的橘色炉光很快映上一片幽亮的镀膜。
每当这种困了又不愿睡的时候,他身上反而会多出一股斯斯文文的秀气,很安静的气质,也是他老爹最想见到的乖学生样。
什么风光霁月,什么顾盼生姿
只要他困了……
就能见到那种美感。
耳朵憋不住馋了,朝他小小叫了声,小黑鼻子往那堆零食上疯狂暗示。
路泊汀清醒了点,视线平平滑向它,小狗脸皱皱巴巴的,跟这几年在他身边没吃过饱饭一样。。
手里的水瓶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懒洋洋坐起,头发往后随手一捋,慢条斯理拆着零食袋,还要目含奚落地斜睨着它,“老子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着你了?你对得起我么你这表情?”
耳朵脑门一刺啦,被他恶意弹来的冻干砸个正着,因为不疼它也就没生气,高高摇着尾巴就要去叼。
窝在一旁的小八仙忽然爬了起来,觉得它没志气,用一种很瞧不起很冷漠的目光暼着它,挪着高傲的小步子往卧室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前它们在书房咬架咬得正凶,此狗一气之下高高跳起想给它兜头一掌,结果脑袋不小心将架子上的相机一下顶到了地上。
咚!
很重一声闷响,镜头都碎了。
随即,对面的卧室就传来妈咪轻轻抽气的呜咽声,并不大,但对小动物来说很明显,那哭声断断续续哭了很久,像梦魇醒不来,也像哭醒后蒙着被子又哭了一场。总之,那是一种很低气压的声音。
它们听了也会很难过。
小八仙清楚知道她这是又做噩梦了,可耳朵不了解之前的事情,还以为是自己撞倒相机的噪声吓到她了。
怕再吵醒主人,小八仙始终没有进去,就蜷着尾巴静静蹲坐在房间外面,然后,转过头,时不时看看路泊汀。
虽然它和他重逢不过几天,但该有的默契应该有吧?
它笃定。
路泊汀自然接过它的眼神,扫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耳朵这时也不吃了,转头就跑去书房叼起那个还在地上的相机,又哒哒哒勤快地跑过来,就小心翼翼放他腿上,然后缩起脖子,用狗头轻轻顶他,气音呼呼的叫了声:“汪……”
相机是以前那只抽屉里的老相机,这几年被温声带走在用,镜头盖已经很松,时不时会掉,上面的还全是磨痕。
路泊汀简单翻看了下,没多大问题换个镜头还能用,扣好盖子搁到一旁,上手拨拉了下耳朵的毛身,它就翻过去对他露出了肚皮。
这狗是只内耗狗,和某人一样玻璃心还拧巴,他要是不及时原谅,它能想到后半夜去,然后后面几天就不好好吃饭。。
不好好吃饭怪他头上没照顾好,姚书文能立马给带走。。
但这是他养大的。
路泊汀动作还算温柔,扯了扯它的大毛脸,朝相机呶呶嘴巴,还要晃着俊脸跟它示意:“相机没问题了,去把纸盒帮我拿过来。”
耳朵重返斗志,眼睛都亮着光,叼着不远处的纸盒给他,还把散落地毯上的几颗冻干一一清理掉(吃掉),扭头就去叫小八仙,咬着它的尾巴让它识趣点跟它离开,“汪!”
见路泊汀进屋了,小八仙这才放心,爬起来,跟在耳朵屁股后面往属于它大大的猫爬架走去。
路过那个狗帐篷时,顺带跳起,一脚就蹬翻了它!
因为不顺眼。
耳朵狗眼睛当即就一炸!
“汪——!”
新一场撕咬大战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两毛孩儿选择小点声再斗。
下午四点还不到饭点时间,客厅每个角落就已经飘来煮饭的米香味。日光熹微,一缕一缕,像带着风尾的浅金色薄纱从乳白色窗幕照进,窗前每一格木地板被照得亮亮堂堂,光线从玻璃两侧汇聚到地板中间,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低空越来越亮,仿佛出现一个雾光闪闪的宝石碗。
这样清净温暖的时刻,命运会趁白昼消逝前,将一些弥足珍贵的记忆存入碗里。
等年年滚滚,偶尔见到这束光,那些温存,就是半世缠缘。
床沿微微一陷。
路泊汀侧躺在温声身边,一手支着头,怕扰醒她也就没盖被子。她的脸哭得烧红,眼角还掉着半干的哭痕,睫毛粘成一片。
他低低缓缓地吹她的脸颊,一只手探进被子,安静好一会儿,她没有醒的迹象,他才轻轻握住她热热的手。
中午他说明天要去扫墓时她情绪当场就低了下来,只一句要去睡午觉了草草打发他,然后就睡到现在。
如果荷风和周同戈还在世的话,他的宝宝应该会无忧无虑长大,难受会说出口,哭的时候也不用回避任何人。
她可能会一路单纯快乐的活到老,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看别人的眼色,遇到难事就算到天塌地陷的程度,她应该也能迅速找到靠山去解决。
他和她这辈子也许会在路上遇到,但她根本就不会多看他几眼,更别说会用怯怯的目光叫他一声哥哥。
那种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靠山的眼神他从未见过,心惊下,就是他心虚的开始。
如果一切重来,她是不是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可那样,他就遇不到她了……
他的宝宝……
路泊汀被那些复杂晦涩的情绪搞得有些难受,觉得是自己自私,又不想放过她,明知没有如果,她此刻就在他身边不会再消失不见,可他还是会为不存在的可能心慌后怕。
该怎么办呢?
路泊汀将额头抵到她的枕头边,她头发偏软,他头发偏硬,发色一浅一深,白色枕头上,丝丝绕绕,各种纠缠不清。
她的耳朵就在他面前,极近的面前,圆圆白白的很薄很小巧,是老爷子口中没什么福气的耳朵,左耳那个小小的耳洞是小时候他带她打的——
“算了吧,别人都是成双成双的打耳洞……”
“一只耳朵不也能打?”
十三年一晃而过,现在她的身上终于多了因他而起的痕迹。
而那句话,其实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我在12月21号晚上九点十分,在福莨路尾宝街回同巷,欠你一只耳朵,我记下了。
“我的宝宝是有福气的姑娘,我会还你很多幸福的。”
路泊汀亲了亲温声的耳垂,慢慢闭上眼,记忆拉回几年前,他抱着亲戚家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他的姨妈在一旁夸他抱得好还说他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可他并不想当什么好爸爸。
他情愿这辈子只照顾好她,成为她唯一有力量的依靠。
想重头再养她一遍。
路泊汀快要睡过去时,抬手,将她快盖到嘴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温声终于被他动醒,脑袋刚要转过来,他这回直接钻进被子,手臂穿过她的枕头下面,长腿同时往她身下一伸,她就被他卷起搂抱进怀里,抱得严严实实。
温声唔的喃喃喘出声,鼻音有些重,眼神还不清明,用一种古怪的还在做梦的语气迷迷糊糊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明明他消失不见了……
“我一直都在啊宝宝。”路泊汀先闭起眼,用尖尖硬硬的下巴代替纸摩挲着她脸上的泪,梦呓般低语,“乖了,我们继续睡吧,睡起来吃饭……”
闻着他的气息,干净烘热,是只属于他的气息。
温声这下才彻底清醒过来。
随后,有什么滚烫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流过她的眼角,顺着两人的发丝,流到他的耳畔。
他右耳的那个耳洞已经很淡很淡,像一颗小小的浅痣,被眼泪碰湿,就又变得清晰起来。
*
温声是被饭香味饿醒的。
好久没睡这么久,睡得她腰背酸疼翻不过身,人被掏空了,脑子也钝了,艰难睁开眼,天花板一片漆黑,外面天色早就暗下,墙上只留着远处的江边投来的灯光碎影。
她记得睡之前拉上遮光帘了啊……
“喵呜”
小八仙像一只巡逻的小管家,已经乖乖蹲在床边,昂着脑袋望住她,见她终于醒了,叼起床边快掉落的东西,凑近一些,想亲近她又很懂事没有上床。
“……是小八仙吗?”温声重新闭着眼,身体还在慢慢回魂,手垂下,拨了拨它毛茸茸的脑袋,一路摸向下,还勾着指尖挠它热乎乎的下巴,声音黏黏糊糊听起来很软:“小宝,几点了呀?”
小猫不知道几点,小猫只知道天黑了就要陪在主人身边。
摸着摸着,温声突然感觉手感好像不太对,它嘴里叼着的那东西滑滑薄薄的还带着蕾丝网纱,再仔细一摸,还有绑带……
唔……很像……
很像……
她动作一滞,眼皮强烈颤了颤,接着就飞快缩回手往睡裙下找去。
小裤裤不翼而飞!
有些潮的睡裙甚至都掀到腰以上了!!
“路泊汀!!!”
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坏事,温声猝然睁开眼,睁得老大,只是睡饱饱的眼睛还是雾蒙蒙看不清的,她从床上猛地一下弹起,那动作带着腥风血雨前的凶悍,来势汹汹!
小八仙被吓一跳,看着她满头炸毛的造型,赶紧撤回几步猫步,“喵……”
温声脸上一片爆红,不知是被窝热红的还是羞红的,反正就是燥加臊齐齐攻心!
她就说不是做梦!!她就说!!!
这个人在她睡着时!!睡着时!!!
那种滑滑溜溜很舒服的触觉她还以为是梦里那个绿舌头雪糕!!!
她气的就要去找他算账,从小八仙嘴里赶紧拿走小裤裤,对它摆手摆得很窘很难为情……“小八仙……你先出去好不好……”
小八仙那对猫眼在黑暗里透着翡翠华丽的绿光,只是转过猫猫头。
身体却没动。
温声也顾不上那些了,当着它的面套上小裤裤,踩上拖鞋,头发一薅,拳头握得邦邦紧,她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化身为筋膜枪!对他从头到脚来一套流星铁拳!!!
刚要冲出去——
叮。
黑漆漆的房间里,床头柜冷不防亮起一个手机,有人发来消息,屏幕显示时间好像是晚上七点一刻,锁屏是手机自带的渐变色块的壁纸。
并不是她的手机,也不是路泊汀的手机。
温声没有去拿,应该说是不敢拿,揉着两只眼睛,跟个木头人似得就那么直愣愣站着。
这到底是谁的手机哇……
来消息了呀……
快来回复啊……
人刚睡起来脑子跟白痴是没什么区别的,她都忘了他这套房子没有谁能随便进来。
那手机跟她心灵感应一样,就是要让她心神不宁,屏幕暗下前又跳进好几条消息。
对面那人心急火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响着,温声脖子后面莫名有丝凉飕飕,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好比她被谁扇了几个大耳光……
不管了!
万一是谁有紧急事呢?
性情之人温声磨着拖鞋小心走上前,伸出两手想捧起那个手机看看到底是谁发来的,结果站近后才看清,柜子上堆了很多很多物件。
她觉得算是……礼物的物件。
一盆樱花小盆栽,很小巧精致,个头还没有耳朵的脑袋大,枝头密密的,已经开了不少浅粉色的小花苞。
一沓用来写愿望的珠光纸。
一罐新的海盐柠檬糖。
一只漂亮的贝母发夹。她记得见面的那天晚上回去后,她随口嘟囔他都不夸她新剪的短发,等了好半天也没等来到底好不好看,他就只是笑意宠溺地将她的发顶揉得更乱了……
原来有些夸夸是不需要明确说出的,只用送给对方一个相宜的礼物就是最精准的赞词。
初来乍到的大三学生温某人挠了挠后脑勺,后知后觉,好像从小到大跟他多聊聊多玩玩总能了解一点点社交的边角料……
她一件一件小心摸着那些礼物,桌上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就塞得厚厚鼓鼓的现金大红包,还有一份他近期的体检报告。
最后!就是面前那部新手机!
天呐……
温声拿礼物的动作转为不好意思的捂住脸,这实在太多了,这几年她都没怎么收过礼物,哪怕生日的时候百合有意给她送,她也不想她破费直接回绝了。所以在看到这些东西时,除了震惊,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
但无措归无措,心里涌起的幸福感足够让她长出尾巴,只对他摇上天。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圣诞老人……哪怕圣诞节已经过去一周,他还是会逮着她睡着时送给她很多很多礼物……
温声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条件反射,先翻他的体检报告,一一往下找,着重看Cardiac那部分。
Heart exam:Regular rate and rhythm. No murmurs, rubs, or gallops.
EKG:Normal sinus rhythm.
Echo:Normal cardiac anatomy and function.
Assessment:Cardiac exam unremarkable.
…
Normal
Normal
Normal
温声看着检查数据都显示正常,屏住呼吸,往最后的检查结果看。
“All cardiac evaluations were within normal limits.”
(所有心脏相关检查均在正常范围内)
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最好的礼物!
小八仙被主人抱在怀里高高捧到空中,又稳稳接在怀里,它湿润的鼻头被她干净的鼻尖蹭来蹭去,靠近它的,再也不是那些破碎的眼泪和鼻涕了。
“小八仙,呜呜呜我该怎么告诉你呢……怎么办啊……我好像又很幸福了……”
她语无伦次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喵呜!”
它都懂。
温声数了数那些珠光卡片,按照一年12个月许12次愿来说,四年下来,不多不少正好48张。
她抽出一张,也没开灯,就摸着黑写道:希望今晚12点前,你能答应我的求婚。
那张许愿卡被她塞进他高中的冬季校服里。
不知他会不会发现。
晚上争取还有一章嘿嘿嘿嘿0.0
哥妹!你们就地地道道幸福下去吧!(这个留言应该会删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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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