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文一枚牌子,领了牌子,就可以到后院参加酒宴了。”
“来三个。”琼玖眼看姜照要拿钱,赶忙扯她的衣袖,一晚才二百文,吃顿花酒却要五百文银钱,琼玖很是不舍。
姜照也不管琼玖拉扯着自己衣袖,依旧掏出钱袋,只见取了五百文碎银。
琼玖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姜照拿了牌子做势往后院走,却又被人拽住了,正要说“我不负责。”,荆南却径直站在了眼前,先是沉默不语,后才说道“先给我工钱。”
“怎么,怕我逃了不成?”说着,姜照拿起钱袋子,开始数钱。
一日是一百文,大概需要十五日到岭南,便是一千五百文。
姜照拿了二两白银给阿南。
“多了。”
荆南有些耿直。
“加上她。”姜照指了指琼玖。
“少了。”
荆南很耿直。
“她算半个。”
阿南没否认,也没再说别的,数出了五百文,将剩下的钱放入了钱袋。
之后,阿南将马拴在了拴马桩上,并喂了些鼠尾草,才到后院与姜照、琼玖汇合。
“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琼玖自小围着烧饼摊打转,很少有机会在外留宿,更别说参加酒宴了。
“我也是。”
姜照在母亲刚离世之后,常常是夏日缺冰、冬日缺炭,勉强是衣能蔽体,食能果腹,自是没有机会参加各种宫宴的。
之后,宜妃得了旨意抚养姜照,姜照有机会随着宜妃参加各种宴会,她常常表现得正襟端坐、礼仪周全,却常遭受非议,后来便很少参加了。
两人兴奋不已,目光双双投向阿南,阿南依旧不语。
掀开后院的门帐,院内灯火通明,宾客们熙熙攘攘,他们一行人很快融入其中,并穿梭其间,巡视了一圈后,找了个较为偏僻的位置才落座。
开场是悠扬的琴声,人们围坐在四周,聆听琴音,纵情小酌。
姜照认真听着,小口抿着果酒,听了一曲之后,却摇了摇头。
“很好听的。”琼玖听得如痴如醉的。
姜照知道,这与宫宴上的琴师相比,不算一绝,但是胜在气氛愉悦,惹得人们情绪高涨。
转头看了下阿南,虽然面无表情,但酒却是喝的急,像是有什么心事。
一整天了,姜照实在是受不了他了,太闷了,便想打趣他。
“阿南,不止琴音动听,人还好看呢。”
说着碰了碰阿南手中的酒杯。
阿南也不理会姜照,仍旧一饮而尽。
“阿南,酒呀,要慢慢品。”姜照又打趣道。
但是霎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自此,姜照便时不时地调戏阿南。
寝室退场后,换了热烈的歌舞,胡姬们衣着轻薄、袒露,上身着襦,下身着小口裤,腰束钿带,脚着软靴。
轻歌曼舞间,发袖成态,足动成姿,很是妙曼。
姜照看得移不开眼,不自觉喊着琼玖和阿南一同鼓掌。
当然旁边一桌的客人,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随着古乐跳动的胡姬。
付存心想要是将其买回自己的拢香亭,定能声名大噪。
在姜照他们看得出神时,有人随着上酒菜的仆人在人群中穿梭,对准了客人的钱袋下手,得逞之后,还会阴邪一笑。
特别是会光顾一心看演出的酒客,当然,其中就有姜照。
恰恰被某些人看见了,偷笑姜照大意被偷。
霎的,付存的嘴角笑意像是浆果冻,凝固住了,因为他的钱袋子也被小偷顺走了。
在小偷将手伸至阿南衣襟时,手腕被阿南扭断了筋,不等阿南更多动作,就一溜烟逃了。
酒宴最后阶段,是随机行酒令,台上那人提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此时,有人接到“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众人起哄“好!”
台上那人接着问道“还有哪位才子佳人要试一试?”
随即,台下有人喊道“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众人则是“吁!”
“玉露沾衣湿桂亭,繁星点点映空明。”
众人大喊“彩!”
阿南着得意扬扬的姜照,也低喊了一声“彩。”
每每到尽兴处,姜照总是邀琼玖、阿南轻碰杯盏,喝了好些果酒。
酒宴还未结束,姜照与琼玖已经有些恍惚了,被阿南拉拽着走出后院。
掌柜的算了算酒菜钱,琼玖与阿南自觉摊出了自己那一份,只等着姜照付钱。
只见,姜照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两朵红晕,步伐略显踉跄,话语也不太清晰“付钱是吧。”
姜照双手胡乱地在袖、胸口衣襟、腰间摸着,在找她的钱袋子,忽地,姜照脸色渐白、双手紧握,眼神也变得清明。
“糟了,我的钱袋子丢了。”
琼玖很清楚,钱袋子是姜照的命门,听到姜照惊叫,立刻清醒起来。
阿南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很是镇定。
“阿南。”
“啊?”
“我钱袋子丢了。”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怎么不拦着些?”
姜照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要先与阿南理论,还是找回钱袋子。
“你当时在看胡姬跳舞,我拽你衣角,却被你打掉了手。”
阿南不止耿直,还很腹黑。
“你、我......”
一句话让姜照哑火了,她那时以为是阿南让她坐下,而自己正在兴头上,就嫌弃且有力地拍了下。
姜照也逐渐冷静下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琼玖,后面我委屈委屈自己,和你一间。”
阿南很同情地看了琼玖一眼。
“阿南,你食量小,每次餐食都吃不完,也别浪费了。”
琼玖也同样回敬了阿南,表示同情和理解。
“看什么,也觉得太委屈我吗?”
姜照除了将玉饰换了银两,靴子里还一边放着一块金饼,她原本用来保命的,没承想,还没出发,就要掏家底儿了。
就在刚刚,琼玖和阿南又重新认识了姜照。
站在柜前旁观的掌柜,虽然同情他们的遭遇,但还是终于忍不住问道“那谁付一下剩下的银两?”
“我来。”琼玖赶忙付了剩下银两。
“他还没走,不过他啊,滑头得很,能不能追回看运气。”
掌柜在销账后,打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三人赶紧折回了后院。
为防止贼人逃跑,阿南负责在后院口守着,等着抓捕。
琼玖与姜照则一人一边包围式巡视整个宴会场地,着重观察哪些神色有异、行为鬼祟的人。
此时,一位满脸沉闷不快的少年疾步进了“酒香巷子”。
“还没结束吧?”祝修喘着粗气问掌柜的。
“不到两刻钟了,明日来吧。”
掌柜虽贪财,但却有度,怪不得日日满客。
“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来不及了,能逍遥几时算几时吧。”
为何祝修乘着快马,一路驰疾,不仅没有出外城,却还比另外三人晚到客栈?时间倒回两个时辰前。
孙街上,阿婶跪在街道旁哭喊“大家帮帮我,救救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