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远办公室里,许鹤凌看着手里的一张竹绿色压花请柬。
这是刚才郎东华亲自送来的。
那家伙肯定是又熬了通宵就被拎起来送请帖,整个人稀里糊涂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地简述了一下。
反正说了半天也没听懂,许鹤凌干脆选择遗忘。
他打开请柬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
陆明州&郎玥
陆明州这个人他没什么印象。
郎玥是郎东华和郎东泽的表妹,上高中的时候他被郎东华拉到郎家玩,那时候还有吴少卓和吴少明,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
一旦放学他们就会被郎东华像是收集玩具卡片一样,全都打包运回郎家。
郎家父母也喜欢孩子很欢迎他们,每次都会让管家准备好一些好吃的西点与好喝的果汁。
那时候他们几个,郎东泽最大,吴少卓次之,然后是许鹤凌。
这群家里排行老二的孩子中,吴少卓比郎东华要大。
郎玥最小比郎东华小一岁,整天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但这小女孩是个能与郎东华这个破坏大王玩到一块去的捣蛋鬼,每次夕阳落下他们家各自的司机接他们回家结算战果的时候,这俩人身上绝对是最狼狈的。
许鹤凌放下请柬,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不善:“你是来解释说明的吗?”
“大清早火气就这么大?”
“本来心情不错,只是见了不该见的人,听了一堆从没听过的外语。”
对面郎东泽轻笑:“这不是给你翻译来了?”
“更不想听。挂了。”
郎东泽着急打断:“哎!说正事。郎玥下月结婚。她希望你来。请帖你应该看到了。”
许鹤凌看着桌上的请帖一时没说话。
“我会送去贺礼,但还是不要让所有人都不愉快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郎东泽立刻说:“可那不是你的错。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去。”
许鹤凌不说话,对面舒口气还是调整一下语气说:“郎玥今天出门还说,希望借她的婚礼让咱们几个聚一聚。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对面没再说别的,挂了电话。
婚宴地点选在了郎家前年刚刚建成的私人庄园——瀚海。这块是郎东泽早年拿下的地皮,郎东华负责设计建造投资近百亿。
“瀚海”选址靠近海岸线,离城市一个半小时车程,最后一段路是私家公路,两侧种满了棕榈树和蓝花楹。
午后三点阳光开始变软,海风中的燥热消散几分整个庄园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主楼是错落的几何体,白墙,灰顶,铜色金属构件。
许鹤凌到的刚好,司机将他放在林荫小路间,几块椭圆形大理石像是从草地间“浮”出,两边是一些小型灌木,头顶刚好是一片法国梧桐的阴翳,抬头还能看到细碎的太阳光。
他漫步往前走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往前看去灌木遮蔽的拐角处好像两女一男。
“好疼!”
这个声音好耳熟……
许鹤凌往前走几步便停下,隐约间想起那天在郎东泽的宴会自己好像就听见过这个声音,可是那时候没看到人以为自己幻听,也许是这个人说话如此“口无遮拦”那天晚上他还在睡梦里听到这个声音叫他的名字。
“没打到眼睛吧?”
说话的那位身穿香槟色的女人他见过,是赵氏董事长——赵付琦。
“没……”
“郎二少。”这个声音微微冷但他辨识出这是张澄的声音。
他还会有这样的语气?
“不好意思啊!没打到人吧?”
前面灌木后郎东华隐约站在那儿,许鹤凌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个女人的骂声。
“脑子被风吹闪了吧?这又不是网球场你知不知道在这儿打球会打到人?”
“郎二少您球技不错。但是这里是嘉宾通道还是要多加小心。”
那个女声听起来微微呜咽听起来实在无奈且委屈:“澄宝,你挖苦我呢?”
张澄说的委婉郎东华这脑子缺根筋的完全没听出来话外之意还得意洋洋的说“那是!我先不和你们说了我哥那边还等着我呢!”
等郎东华走后张澄问了一句:“没事吧,手拿下来我看看。”
赵付琦:“怎么没事啊,这儿都红了。”
那个女人几乎快要哭了:“好疼啊……郎东华这个脑子有坑的。”
三人渐行渐远,许鹤凌往前走恰好看到三个人的背影在前方拐角消失。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许鹤凌对这个人颇有兴趣,因为刚才听到那几句对郎东华的“问候”之后,他已经能确定上次在宴会上“口出狂言”的女人应该就是她。
走过这片林荫,前面就是庄园主楼。
主楼门口的雨棚悬挑出去,像一对巨大的翅膀。
地面铺的是浅灰色大理石,廊柱是白色的花雕大理石柱,柱头和柱脚是金色的金属包裹。
大厅正对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金色和蓝色交织,像海面上的阳光。
“嗯?鹤凌哥?你来了。”郎东华从雨棚下看到他笑着朝着他招招手眼睛亮亮的。
郎东华平时只是很简单的收拾自己,顶着鸡窝头就能出门。
今天是妹妹的婚礼从形象上看就知道他多么重视。
他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配白西裤,裤线笔直,两条背带不宽不窄是白色的针织款,金属扣是哑光银的,整体像是女孩爱吃的草莓牛奶,清爽甜蜜。
许鹤凌上来就是一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
“听见刚才有人骂你了吗?”
郎东华眨眨眼,他真是从没想过除了眼前的人、他大哥还有他爸妈还能有第五个人敢骂他反问说:“谁敢骂我?”
许鹤凌目光停在他脸上一瞬,哼笑一声。
郎东华以为是句玩笑话也没在意催促说:“哎呀,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快走吧,刚才郎玥还问我哥你什么时候到呢。”
许鹤凌微微歪头。
郎东华好像真没听到。
“鹤凌哥!”
许鹤凌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
穿着蓝白纱织裙的女孩朝着他们挥手,旁边还站着抱着胳膊看向这边的郎东泽。
今天郎东泽也换下一身西装,上身穿着深藏青色的丝光棉Polo衫,领口挺括,面料在灯光下有一层很淡的光泽。版型修身但不紧绷,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下身是深灰色的亚麻长裤,裤线笔直。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金属腕表,表盘简约。
看到许鹤凌走过来郎玥迎上去几步:“之前想请你来家里吃饭,我大哥说你太忙了,平常连宴会都没时间参加。”
许鹤凌目光移向郎东泽。
旁边的郎东泽接下这记目光反问说:“看我干嘛?我哪点说错了?”
郎玥古灵精怪上下打量一圈,忍不住说:“不过鹤凌哥今天怎么这么帅?从没见过你穿浅色,好适合你。”
“喂喂喂,你怎么不夸夸我?”,郎东华冒出来。
郎玥从小就跟他不对付,今天确实难得不和他对着干,一听就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说:“是是是,今天二哥也超帅。”
郎东华得到表扬揉了揉她的头说“那当然,小时候是谁和我争糖果世界的小精灵是草莓牛奶味道的?这几天我就当你的小精灵,把你和王子的所有事宜全部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我靠,我刚做好的头发!松手!”
郎月花了两个小时做好的发型快被他揉乱追着他打了两步,见人跑远朝着郎东华那边翻了白眼,突然想起来说:“鹤凌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朝着旁边喊了一声:“明州!”
穿着休闲装的陆明州与张澄在廊檐旁的林荫下站着。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到郎玥的声音两人齐齐望向这边,许鹤凌望过去恰好与一人转头的视线相对。
今天张澄穿着件晴空蓝竖白纹的亚麻衬衫,颜色像晴天下午四点钟的天空,蓝得很正、很透,但不刺眼。下摆自然垂着,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下身是一条米白调子的亚麻长裤,裤线笔直但不刻意,裤长刚好盖住鞋面。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干干净净的,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不是刻意的精致,是骨子里的清清爽爽。
许鹤凌从没见过张澄像今天这样放松恣意,如果不是日常面对客户的微笑,他真正笑起来很好看两只眼睛弯弯的还很亮,肩膀还会微微耸动。
两人走过去,陆明州和郎玥并肩站在许鹤凌对面说:“这位就是许总吧,久仰。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遇到老朋友,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两人握了手,站在旁边的张澄本意是想打声招呼就走没想到被许鹤凌点名。
“张总与陆总之前认识?”
张澄点点头,“之前在宴会上碰过面,也是多年的朋友。”
张澄没说谎。
他接手赵家事务的那段日子,陆家正好是陆明州上任,他帮了赵家很多,在张澄心里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陆明州向来交友挑剔,对张澄的评价颇高,也愿意向许鹤凌引荐:“张澄人很好,做事周到也很有能力。”
“见识过了,确实如此。”
许鹤凌这话带着几分笑意却听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陆明州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一圈,笑笑:“二位认识?”
“认识。”
这句话是许鹤凌先肯定。
几人随便聊了两句,张澄和在场几人打过招呼后先行离开。
主厅后面就是酒店,供客人休息,刚才赵付琦和张晴已经先过去了,自己与老朋友聊天正巧遇到许鹤凌,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鹤凌,甚至他是比许鹤凌先看到的对方。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许鹤凌实在是太耀眼,这个人站在那儿的气场就让人不能忽视。
张澄悄悄回头再看一眼。
许鹤凌站在阳光下,发丝都在闪着光,上身穿着浅燕麦色的亚麻针织开衫,圆领,单排深棕色纽扣。内搭丝纯白圆领T恤,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卡其色亚麻阔腿裤,高腰,裤线笔直但不刻意,裤长刚好盖住鞋面。脚上是一双小牛皮白色休闲鞋,带一丝极浅的灰蓝调,在阳光下泛出很柔的光晕。
他好像习惯将袖子往上拉露出半截小臂,手腕上没有任何装饰。
整个人干净利落,不张扬,但有分量,像退潮后的沙滩。
他在与人交谈的时候没有平时开会的严肃,站姿上多了几分随意,说话的时候甚至还会带着不易察觉的笑,虽然不明显但是张澄跟他开过这么多次会也算是能察觉到。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今天穿的衣服,陆明州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还说第一次见他穿带颜色的衣服,很好看。
张澄笑了笑,其实他确实打算穿他的老旧“黑白灰”色系,奈何遇到了张晴和休假的赵付琦,这两个人本来约好一起去逛街,结果正好让她们得知实验室放假,他就被她们一起打包“拖”走了。
现在赵付琦也知道了张晴的秘密,不仅也没害怕反而拉着张晴问东问西,甚至还问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而张晴还借赵付琦之口好好与之前的西装店家理论一番。
最后两个人一拍即合又给他选了好几件。
第二个一周五更又达成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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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婚礼第一天(第三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