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希言心情不错，换了套漂亮的裙装，特意对镜打扮。
她和漂亮养弟一年没更新的聊天记录昨夜更新了。
言巴：［明早九点在我公司门口等我。］
弟弟：［好的。］
希言想到至少今天可以把漂亮养弟“摆在”自己的工作间，就算明雾什么都不做，只是简单待着也很赏心悦目，能让她心情好，工作效率高。
她心中悄悄把明雾定位成“吉祥物”。
从家到公司的车程有15分钟，路上，希言翻看昨夜新注册了账号的婚恋网站，名叫“缘起之地”。
网站朴实无华，每人上传最真实的证件照，填写家庭背景、上学工作经历、婚育状态，与招聘网上的简历没什么区别。
希言把工作履历写上去，系统自动匹配的下至四五十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上至**十岁头发花白的老年男人。
希言大惊，把履历删干净，点了［根据年龄和长相推荐］。
刷新后，依然不尽人意，怎么大家的颜值都不是太高，难道是证件照的原因么？
希言记性好眼力佳，一眼认出推荐的人中竟然有一个是闺蜜毛豆昨晚发过照片的，叫毛宏利——哟，和闺蜜同姓啊。
她发去信息问毛豆。
毛豆是自由职业者，每天休息时间成迷，凌晨清早白天下午晚上都在线，依然秒回：［哇哦，这什么网站，竟然和我想一起去了，缘分啊缘分，要不要认识一下？（眨巴眨巴大眼睛.jpg）］
言巴：［是和你的缘分，你想认识的话就去吧。］
毛豆：［嗯哼。］
周围又有人窃窃私语，希言发完信息抬脸，她身前赫然又是一块“定制魅魔恋人”的广告大屏。
魅魔衣衫很是漂亮，肉质清晰可见。
希言望着不动，广告大屏飞快地刷新，一款接一款魅魔跳到眼前，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相比“缘起之地”上的人类男性漂亮了不止一个图层。
希言：“……”
她有点儿懂了，面前广告原来是个性化推荐。
魅魔于公共空间昭然地袒露着半**的身体，周围人议论魅魔的美丽和昂贵，害希言这个“被个性化推荐”的人连带着生出些许羞耻。
她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屏幕站，她身后的魅魔广告也一瞬关闭了。
希言打开手环智脑，点击［投诉］，理由为“魅魔定制公司于公共空间发布个性化广告，涉嫌侵犯个人**权、名誉权”。
对面很快转接回复：［公司已收到您的反馈，感谢您的宝贵意见，为您发放一张定制魅魔优惠券作为补偿。］
［优惠券已到账，请主人查验～］
［≥-≤］
希言打开账户，望着新到账的9.9折优惠券陷入沉默：“……”
本来以为是营销手段，原来是专门气人的么？
她还没见过这么低的折扣。
希言收起错乱的心情，准备继续翻翻“缘起之地”碰运气。“叮”的清脆一声，列车到站了。
乘坐观光电梯从云层到陆地，从铺满霞光的金色天空回到人群，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远远地，希言一眼望见公司门口、于人来人往中静立的明雾。
那么清瘦一个人，身上衣服一件又一件，裹得像只毛茸茸的鹌鹑，手套、围巾、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浑身只剩两只乌黑清透的眼睛亦望见了她，隔着口罩瓮声瓮气地喊了声“姐姐”。
希言没有听清，但知道明雾喊了，她远远地颔首致意。
如同名字一般，明雾清澈澄净得像晨间的雾，随着早晨太阳升起，照射到身上，他好似透明得要散去一般。
希言走近，问：“有这么冷么？”
已经包裹严实得像犯罪分子了。
明雾眸光从远远地深沉凝视，到走近了，转变为内敛安静的避让。
他低着眼摇头，说：“不冷。”
希言穿着干练的半裙，衬得两人像处在不同季度。
她想和明雾并排走，明雾却拖慢脚步，落在了她身后。
二人距离始终不远不近，明雾低着脑袋，希言回头时，发现他在看她的脚踝。
希言问：“好看么？”
明雾抬脸，眸光有一瞬惊慌：“……”
他摇头摇到一半，又万分僵硬地低下头，低了一点儿，又更低一点儿。
像一个被伪饰的点头。
希言不解：“又不是亲姐弟，看就看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明雾不说话了。
明雾曾经并不像一位言语障碍人士，甚至在希言面前是个能言善道、阳光开朗的“小天使”，希言只是告了个白，就把他弄成这幅模样了。
养父母曾和希言说过明雾的问题，他自成年后看起来一天比一天忧郁，夫妻俩把他可能有的郁结都细细给他开导过，收效甚微。
明雾有些悲伤地对他们说：【可这些都是注定的东西，就算我看得开，现状也不会改变。】
从小到大的疾病让他拥有了一颗纤细敏感的心。
明雾对现实悲观，心理和生理都脆弱得像纸糊的。
希言却为他的脆弱模样着迷。
这些当然不能告诉已经是只可怜小狗的明雾，希言只道：“等周末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我想知道问话总是不回答是什么毛病。”
明雾看着她后颈，轻轻“嗯”了一声。
-
进入大厦，温度骤升。
明雾将帽子和口罩取下，抱在怀中。
周围有人打量他的长相，明雾已习惯地视而不见。
他从小因长相遇过很多离谱的事情，其中印象深刻的是一次全家出游，大家都很开心，一个长相猥琐但有钱的男人却要向他的父母出钱买下他，被他父母报案扭送到警局，罪名是“猥亵儿童未遂”。
希言得知后在旁安慰他，【不要难过，等姐姐长大后有钱了，我先买下你，你就不会被别人买走了。】
很是没有安慰到点上，但小明雾破涕为笑，抱着小希言软糯糯地说：【姐姐，一言为定哦。】
再大些的希言就没有提过这件事了，大概已明白她这一生如果有机会“买下”明雾，那一定是养父母都不在世了的情况下。
而他们都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明雾走了几步，还是很热，就取下背包，把围巾、手套等一应保暖物品全塞进去。
希言发现明雾落后几步，回过头看。
明雾头发细软地翘着几根，面颊被冷气和热气交杂着烘得红彤彤的，低着脑袋，把东西塞得乱七八糟，正使劲拉上鼓囊囊的背包拉链。
希言轻笑了下，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背包，帮忙重新整理整齐后递给他，说：“自己拉上拉链。”
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
明雾羞窘：“姐姐，我会整理的，我只是不想耽搁时间……第一天上班，不想迟到……”
“哦～”希言听得耳廓痒痒的。
明雾说话本就轻软，每次又都加一个前缀“姐姐”，听起来就像撒娇一样。
希言朝明雾晃了晃自己胸前的工牌，道：“我是老大，在我这里，你永远不会迟到。”
明雾怔怔地望着她。
希言笑着，明雾呆着，一人却走近他们，玩笑道：“共事几年，我还从没见过希言研究员这么温柔的模样呢。”
明雾侧头，看清说话那人的模样，年轻健康，端正俊逸，不过刚，不过柔，恰恰好的长相。
那人目光紧紧落在希言身上，不曾放松分毫。
明雾低眼移到他工牌上的字，［中级研究员，许铭志］。
许铭志对着希言，含笑道：“希言研究员，早上好，带家属来参观么？”
希言笑容收敛，面容冷淡，只是略一颔首。
她揪着明雾往人员登记处去，要了张临时通行卡，手指夹着塞进他胸前的外套口袋里，还习惯性般轻拍了他胸脯两下。
明雾心脏猛跳了一大下，倏然抬眼。
希言：“隔着这么多件衣服呢，我没有揩你油。”
明雾：“……”
许铭志跟在他们身后，看到这一幕，拍拍自己饱满的胸脯，玩笑口吻说：“我倒是不介意。”
希言侧脸看向他，目光直棱棱的，几秒后，说：“呕。”
许铭志：“……”
-
三人一起坐上电梯。
他们都是上班迟到人员，因而偌大电梯只有他们三人。
许铭志本来费尽心思想和希言搭话，却被那一声“呕”伤透了心，一路保持安静。
明雾本来就安静，是大概打他一记闷棍、捣他几下都还能保持安静那类。
希言算着时间，至楼层数“50”时，忽然开口：“听说公司评选形象大使，许研究员你是男性中票选的第一名？”
许铭志谦虚，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不敢当不敢当。”
希言：“那你算公司里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许铭志摆手笑：“没有没有。”
他还想说什么，“叮”的一声响，电梯停了。
他张了张口，希言按着电梯开门键说：“许研究员，到你的楼层了呢，工作愉快。”
许铭志刚迈出一只脚，就看见希言在按关门键。
他们的电梯反应特别灵敏，为保证上下电梯的效率，是真会夹人的，许铭志忙不迭跑出去。
电梯门合上，空间中只剩姐弟二人。
明雾望着希言若有所思的模样。
几息后，希言从“悲痛”中走出来，语气平静道：“天呐，这已经是我公司最漂亮的男的了么？这谁能搞办公室恋情？”
明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