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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进山

令光实在没力气下床,心里把萧衍碾了一百遍,还想把他的小胡子揪下来。他不放纵的时候何等清心寡欲,一放纵起来就没完没了。

“青霓!”令光叫值夜的柳姑姑,再不济把石内监喊过来伺候萧衍,她手臂上青青紫紫的,连帕子都拿不起来了。

萧衍道:“将就睡吧。”意思是明天有力气了再自己收拾,叫外人看见了不太好。令光身上红红白白各处显各处的颜色,确实怪丢人。

当皇帝当的还挺窝囊,结果苦的是令光。令光受不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去够悄悄被端进来的水盆。

“你躺下吧,我伺候你。”萧衍让步了。

他拿着绸布蘸了水,在细细擦着。“嗯,上点药算了。”

说完,萧衍从柜子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罐,一只手指腹抹了药膏,另一只手抓着令光的腿道:“你分开一点。”

令光惜命如金,她依言把腿叉开,那个地方太柔软,萧衍的指甲稍稍剐蹭到,于令光便是难以忍受。她红着脸,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萧衍见令光的样子,动作越来越慢,仿佛存心和令光开玩笑一般。

涂完后,萧衍摸了摸令光的小腹,以示安抚。她缩在被子里,往里靠了靠,朝着梦乡大步狂奔,萧衍坐在床边,背对着令光,低声叹了口气。令光也不理他,他却支着手臂,在上面好言道:“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令光最怕他说这种下次不会,然后吃素几个月,最后再忍不住,最终受苦的还不是自己?她赶紧起身,把脸贴着萧衍的后背,手臂环着萧衍,吐气如兰:“谁说陛下不好?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正是最美丽的年纪,按照玉姚的法子偶尔撒娇撒痴,的确非常之好用。萧衍拉着令光的手,转过身,瞧见令光湖水一样的杏眼,鬒发如云,在颈肩处流淌。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脂粉气味,仍旧欺霜赛雪,姝秀无双。

萧衍又压上去:“那就是你不好,你蓄意引诱。”

令光心想至少在床上萧衍不会杀了自己,为了防止他继续,令光一使劲儿把萧衍推到身侧,给他盖好被子道:“睡吧,陛下。”

她搂着萧衍的脖子,倚着对方的胸口,觉得非常安心。孤衾暖枕固然自在,多一人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萧衍当皇帝后喜怒无常,令光好几次都被萧衍吓到,但从来没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后,她胆子越练越大,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相比较前代动辄杀人的皇帝,他除了老一些,更是贤明仁慈,有时候仁慈得有点窝囊。

令光忽然感慨道:“德施两岁了,臣妾还想生一个女儿。”

她要让女儿成为玉姚一样肆意明媚的公主,再也没有她年轻时候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的肚子又被摸了一下,萧衍调侃道:“这么小,怎么生的出来?”

“那德施怎么来的?”“说不定你是骗我,随便抱来了一个儿子。”

这个时候真是少有的轻松。

令光倚着萧衍,打了个哈欠:“随陛下怎么想吧,我要睡了。”

“你日日懒怠,这样如何生出女儿?”

令光转念又想,玉姚玉婉贵为嫡出,自己的婚事尚且不能做主,就算真得了女儿,自己真能护她一世无忧?连自己也需要仰仗陛下的鼻息过活呢。

令光失了念头,整个人便怏怏不乐,萧衍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便伸出手搂着令光道:“你懒怠些也没什么。有的是人上赶着求你,再不济我替你操心便是了。”

“令光,不要太屈己下人了。”萧衍的话偶尔说到令光心坎里,她鼻尖便有一些发红。她趴在萧衍胸膛上,闷声道:“我出身低微,伏低做小惯了,算不得屈己下人。”

范云沈约萧伟萧憺敬她,不过是因她诞下萧统,绝不是她是襄阳一小吏的孙女,被寄养在乡下的女孩儿。

萧衍哑然失笑:“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你位次皇后,现在是大梁最尊贵的女子,还要说什么伏低做小,屈己下人?”

她最屈的人就在她面前,她那么想和他并肩而立,却永远只能跪着。

萧衍是天子。

山路难行,雪融化后重新冻上,导致人很容易打滑。侍卫门低着头注意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冲撞微服的陛下和娘娘。

古柏上松树的雪被人声震落,落在了令光的红羽缎斗篷上,令光费力拂掉身上的雪。哪怕穿了鹿皮靴,脚趾头还是冻的僵僵。萧衍步子跨的大,令光追不上,喘着气道:“陛下!您当心些。”

萧衍拉着令光的手道:“你体力不如之前了,得好好锻炼一下。生孩子的时候才容易一些。”

令光红着脸:“陛下!”

萧衍勾了勾嘴角,看令光的窘态,拉着她继续向上走。茅山一整个山头,都是陶弘景的私产,这对于大地主大贵族来说并不稀奇,陶家虽说也不是最顶级的世族,逊色于王谢,但陶弘景个人才能出众,前朝皇帝也高看他。

令光看着萧衍,心里感慨如果不是是张真简,自己如何能成为他的贵嫔?就算萧衍不是皇帝,兰陵萧氏也不是她连寒族都算不上的丁家可以高攀的。

令光没有作平日的打扮,低低扎了两个环髻,像是个玉雪可爱的仙童。陶弘景在华阳山建了些亭榭,方便赏雪听雨泛舟,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草庐,飘着烟,不知道是在做饭还是炼丹,令光闻到药石的气味,心中警铃大作,她见过五石散的方子,知道服药行散是上层的风气,但是她觉得那些丹砂雄黄云母都是石头,人如何能吃下石头呢。

山间,陶弘景的仆役们低着头,或是扫雪,或是给令光萧衍行礼让路,他平素喜欢安静,仆役跟哑巴一般,见到萧衍和令光只是让路,绝不多说一个字儿。令光贪婪地看着茅屋,她想到了往日和丁文龙冬天煮茶的日子。

穷苦人家没有什么好茶,不过是一些提神的碎叶子,因为家贫,连最劣质的酒水也喝不上,平日里就靠着一点碎茶叶和稀粥取暖,蒸几大根薯蓣就是一顿饭。过年的时候,有柿饼和栗子当零嘴,碰上丰年,丁云会带着令光到城里买猪颈肉和果脯。

陶弘景带着小童进山采药去了,萧衍的守卫已经四面将华阳山悄悄围住,连只鸟雀也飞不出去。一个童儿到萧衍和令光面前,道:“家君吩咐,陛下娘娘可以四处走动,家君平日在主屋起居,东院前三日已经打扫出来了,供二位歇脚。”

童儿引着令光和萧衍往小路上走,小路上有鹅卵石,比来路更为光滑。萧衍怕令光摔倒,牵着令光慢慢往前溜达。童儿垂眸道:“陛下半年前说要过来,家君特意辟了东院,里头有座汤池,是引了山里的温泉水过来的。”

令光对汤池很感兴趣,但是不好表现出来。她以为陶弘景府上有伺候的人,所以把小翠和青霓都留在宫里照看不能出门的萧统,结果来这儿半天,不见有侍女,心道只能自己身体力行了。

令光闻到一阵草药香气,见一小童在东院廊下焚香。另有一小童端来两碗姜枣茶,道:“山中气候寒冷,请陛下娘娘引此茶驱寒。”

令光见这些小童不是相貌端正就是伶俐可爱,不禁想到德施长大了是不是也是这样,德施跟范云读书多了,说不定会板起一张脸,装成一个老夫子的模样。

房中的陈设很简单,香炉药炉一应俱全。小几上有一大套的细白瓷茶具,颜色十分通透,连宫里都不一定有这种成色的物件。架上有一件十分精致的紫檀木摆设,中央嵌了一大颗琥珀,令光仔细一瞧,琥珀里包裹着一只蜜蜂,翅翼十分完整,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绒毛。

萧衍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外袍,胸口处绣了银色的竹子,他拿起陶弘景放在桌子上的手稿,靠着窗坐了。令光透过架子瞧他,十足的名士派头,像是个读书人,看不出是皇帝。

陶弘景的手稿上面是关于各类药石和草木的记载,他自己平常试药,随手一记,身边的童儿会整理誊抄,估计是得了陶弘景的授意,想让萧衍看看他的成果,才一早放在了书案上。

两人相隔略有一些距离,令光露齿一笑,说出了刚才心里的想法:“陛下看起来像是山中高士,全无一点尘俗之气。”

萧衍停止翻书,道:“昔日我也想过终老林泉,归隐东山,只可惜世殊事异。但做天子有作天子的好处,我若是对老陶说我要做一个隐士,他定然会笑我惺惺作态尔!”

萧衍冲令光招招手,示意令光坐到自己身边:“宫里多少好东西没看够?偏偏稀罕这里。”

令光站在原地,望着门外守着香炉的童儿,痴痴道:“我还是喜欢出来,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

她没有挑和萧衍一样的衣裳颜色,而是选了橘红和妃色,双髻各插了两朵金梅花,像是个闺阁的丫头。宫里实在太沉闷了,吴景晖出了月子后,被萧综日夜哭闹折磨了几天,索性把孩子丢给乳母,常常去找令光攀谈。

但是还是无聊,有时候整日看书也是无聊。令光贪婪地呼吸着自廊下吹来的寒冷空气,心里舒坦无比。一两个月能得空出去一次,那都不错了。

所以她看萧衍也多了几分顺眼。

萧衍道:“你玩儿心也太重了,宫里拘着你,不也拘着我?”

“陛下想宣召谁进宫就宣召谁,您还可以去春狩秋猎,还可以封禅祭天,后宫除了晨昏定省,还有什么?”令光咬着嘴唇,为自己小声争辩。

自从九月重阳回来,令光三个月不曾踏出宫门了,吴景晖她们更是如此。

萧衍把玩着令光腰间的环佩,语调不急不徐:“你这是在怨朕?”

令光垂眸,摇摇头道:“世上有那么多饥馁冻饿,溺毙于徒者,臣妾与陛下同享荣华,岂敢再生不满之心?我只是,我只是,能和陛下同游,觉得太高兴了,又想到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少,不免有些遗憾。”

萧衍听她说话婉转,像是一只在他掌心跳跃的画眉鸟,情不自禁揉了揉令光的脸:“我们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