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姜有鱼侧躺在床上,望着窗户外摇曳的树枝出神。
身后浴室内的吹风机的声响停住,过了几分钟,男人裹着睡袍走出来,知道她没睡,俯身屈膝跪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温软的细腰,极具暗示意味。
泛着微微潮意的呼吸在耳边撩拨,周誉生吹到半干的头发时不时蹭到她脖子,有点痒。
姜有鱼低喘起来,男人俯首轻轻含咬她的唇,每分动作都以她的感受为先,温柔似水。
开了荤的男人,旷太久不是好事。
前面有多耐心多温柔,后面就有多放纵多猛烈,一度弄疼了她。
平息下来后,姜有鱼半昏不醒地被周誉生搂在臂弯间,趴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
周誉生拉过被子盖在她后背,手掌轻拍,“要洗澡吗?”
姜有鱼累极了,眼睛要闭不闭的,摇摇头,声音闷在男人怀里,“不想动。”
“躺好,我伺候你。”周誉生将她放到枕头上,轻吻她的眉心,下床准备温水和毛巾。
伺候完姜有鱼,周誉生调了空调度数,掖了掖盖在女人身上的空调被,去客房冲澡。
凌晨两点,距离收盘过去了十多个小时,骨子里嗜血暴虐的**依然在发酵。
周誉生简单披了件睡袍,趿着拖鞋走进画室,开灯,取出藏在橱柜最内层的画板,摘下罩纱,放到画架上。
“先生,如你所料,项南在赵锦之手中,他办事一向谨慎,如果没有姜小姐的配合,赵锦之不可能抓到他。”
“姜小姐和赵锦之达成了某种交易,澳城之行,赵锦之势必用尽一切手段阻止您和杨泰达成联盟,他的筹码有可能就是姜小姐。”
“先生,要不要扣押姜小姐一段时间?”
交易?
除了像高三那年一样偷偷逃跑,姜有鱼还会做什么?
周誉生端坐在画架前,慢条斯理的挥动画笔调试颜料盘中的颜料,比起忧心他那天真可爱的姐姐从身边逃走,此刻他更烦心婚纱裙摆上的凌霄花如何着色。
赵锦之想用姜有鱼威胁他,属实低看了他,如今他手上掌控着周氏过半势力,控制一个人十分容易,更别提这个人还是姜有鱼。
姐姐要是乖,他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是姐姐的。
可惜啊...
周誉生手中的画笔生生折断,眸中蓄积的暗潮淹没了最后一丝暖意。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她怎么逃。”
“待赵锦之前往厦城,派人接项南出来,控制住看守人员,构造信息差。”
——
期末考最后一天,姜有鱼交完试卷就打算回家。
刚走出外院楼就被一个浑身邋遢的中年妇女扯住衣袖,声泪俱下地控诉,“姜有鱼,你好狠的心啊,我儿子不过是一时想不开,你就要毁了他的人生!我可怜的儿啊,毁了,全都毁了!”
“你谁啊,放手!”姜有鱼甩开妇人的手,绕开她。
妇人不依不饶地拉扯她的衣物,几番争执不下,撒泼打滚往地上一摔,“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女人仗着自己男人的权势,让我儿子被判了七年!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却让我儿子坐牢吃苦!”
聚过来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
妇人怕她跑了,直接抱住她的裤腿,大声嚷嚷,“你今天不给个交代,我就赖着不走了!”
实在是不可理喻。
姜有鱼皱眉,豁然明朗起来,“你儿子是墨言吧!”
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阿姨,是您儿子蓄意谋杀我,若非我的部委及时赶到,您儿子背的就是一条人命!”
姜有鱼气到发笑,“墨言的精神鉴定书您应该看到了吧,重度抑郁症,若不是您长年累月压迫他,他能走向极端?墨言能有今天,您应该先检讨您自己!”
“你胡说!”妇人胡搅蛮缠起来,“墨言从小到大都很优秀,都是那个周誉生,仗着家世开后门,抢走了我儿子的名次,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简直强词夺理,永远不反省自己,出了事就把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
墨言有这样的母亲真是悲哀。
姜有鱼懒得跟她扯皮,“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报啊!正好,我要告你们暗箱操作,为我儿伸冤!”妇人仍死死抱住她的裤腿。
有人看不下去了,上前拉扯妇人,“大妈,你这就欺负人了,人家姜同学差点被你儿子害死,证据链完整,你要是觉得冤,可以继续上诉,找受害人叫嚣什么?”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又没死,凭什么让我儿子坐牢?”妇人理直气壮道,“就算是我儿的过错,赔点医药费不就得了,还让学校开除他,送他去坐牢,整整七年啊!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啊!”
官司是周誉生全权负责的,后续如何,她无心关注。
墨言患有精神疾病,那天他的精神处在偏激状态下,她没受重伤,法院会酌情减刑,判七年是重了些。
墨言还是独生子,作为母亲,遇上这样的事,情绪失控是正常的。
姜有鱼缓和语气,“您起来,我们私下谈。您儿子是过错方,在公共场合大闹,丢脸的只会是您和墨言,您还想保全墨言的名声,就不要闹了。我是明理之人,不会不顾您的想法。”
妇人这才意识到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人士,气势弱了不少,“你认真的?”
姜有鱼叹息,“您觉得判得不合理,咋们心平气和的私聊,真有内情,我会酌情考虑的。”
闹剧终于散场。
姜有鱼带着墨母去校外的咖啡厅详细谈判。
儿子出事后,这个母亲意识到她的教育方式过于激进,但个性要强的她不愿意接受是她自己把儿子逼疯的,谈到最后墨母崩溃了,哭得涕泪横流。
姜有鱼是个特别容易心软的人,选择让步,“我会向法院陈情,不再追究墨言的责任,但诉讼是无法撤销的,之后就要看你们的律师了。”
姜有鱼的宽容大度让墨母无地自容,她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她说服了,显得她先前在学校公然寻衅滋事的行为十分狭隘丑陋。
明明可以坐下来私下和解,偏偏要闹到人尽皆知,让别人看笑话。
在咖啡店门口分开时,墨母尴尬地望着姜有鱼,欲言又止好几次,分外难堪地向她道了歉。
姜有鱼微笑带过,转身上车离去。
回到家,进门换鞋,云絮跑过来,在她脚底下翻出肚皮撒娇。
姜有鱼蹲在玄关,陪猫猫玩了一会儿,抱起猫走进客厅。
周誉生坐在沙发上,翘着长腿,捧着平板摆弄。
闻见动静,他稍稍抬了下头,看她一眼,视线便回到平板上。
“考完了?暑假想去哪里玩?”男人漫不经心地问她。
姜有鱼抱着猫落座,手指拨玩猫咪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想旅游,在家里整理素材,过段时间出门拍Vlog。”
她在撒谎。
周誉生淡淡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掠过,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指尖翻了一页全是英文的电子资料,兴致淡淡,便随手丢到沙发一角,凑到姐姐身边,亲昵地搂住她,低头在她发间嗅闻,“拍旅游Vlog挺好的,我陪你。”
姜有鱼眨了眨眼睛,刚开口,男人忽然建议,“第一站去澳城,怎么样?”
澳城。
姜有鱼放松的神经骤然紧绷,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喉头发紧。
“姐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周誉生关切地检查她的身体,忧心忡忡,“哪里不舒服吗?”
姜有鱼吞吞口水,指尖无意识用力,掐疼了小猫的尾巴,惨兮兮的猫叫声吓了她一跳。
云絮反射性地挠了姜有鱼手背一爪子,跳到地板,一溜烟跑远了。
“云絮的爪子该修了,姐姐疼吗?”
周誉生捧起姜有鱼的手,轻轻吹了吹被挠出血线的地方,心疼不已。
“不疼。”姜有鱼抽出手,顶着男人如炬的目光,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拭伤口。
轻微抓伤,不打紧的。
男人懒洋洋地斜靠着沙发,支起脑袋,笑吟吟地盯住她。
擦完伤口,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抿唇,沉默。
她局促地扣起手指,睫毛颤得厉害,“刚考完,有点累了,短期内不想出门旅游。”
“这样啊,那我得跟姐姐分开一段时间了。”周誉生惋惜。
姜有鱼扬眸看他,“你又要去哪里?”
周誉生掐住她的腰,把她捞到怀里坐着,指尖卷起她垂在身前的长发。
“叔父让我去澳城办点事,就三天,怎么?姐姐舍不得跟我分开吗?”
“没有的事。”
姜有鱼挺着脊背,有意跟周誉生保持了一段距离。
周誉生伸臂按住她的肩头,让她完全倒在他的怀里,亲密相贴。
“好了好了,不逗你,等我从澳城回来,带你去米国玩。”
“哦。”姜有鱼鼻尖蹭到男人的衬衣,嗅到淡淡的沉水香。
周誉生托起她的下巴,“怎么还是不开心呢?”
姜有鱼顺势提起了墨母的事。
男人英气的剑眉微微一蹙,“墨言差点害死你,判七年算轻的了。”
“可是他有精神问题,还是独生子,我到底没出事,放过他也是为我自己积德。”
“再者,墨言需要接受精神治疗,没必要紧紧相逼。”
周誉生沉吟良久,忽而笑了,“那是他的事,他伤害了我的爱人,我为什么要饶了他?”
“周誉生,你未免太过狠心了。”
姜有鱼不满他冷心冷肺的态度,坐起来,想从他身上下去。
“狠心?”
周誉生回味这两个字,像是听了无稽之谈,凉薄道,“姐姐就是心太软,所以处处受制于人。”
姜有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男人是在嘲笑她,脾气一下子上来。
“对,我就是心软,才会被你挟制。”
“姐姐,说点好听的吧。”周誉生眉峰收拢,面相算不上温和了。
姜有鱼扯开他缠在腰际的手臂,“要吵架是吗?好啊,那你吵不赢别像那晚一样躲在房间里哭。”
她挣扎出一条腿戳上拖鞋,起身欲走。
周誉生直接将她扯到沙发上,欺身压住,发烫的手掌握住她穿着拖鞋的脚,脱下。
“吵架多伤感情,我们来做点开心的事。”
纠缠之际,姜有鱼偶然间扭头,看到蹲在电视柜上盯着他们的猫,脸颊涌上热潮。
“猫,猫在看。”
周誉生凑上来亲她,被她的手撑住下颚推开,眼睛不满地眯了起来。
姜有鱼提醒,“有猫啊。”
“哦...”
周誉生不在意,托住她的腰,抱起来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