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高考三天，述清都是在病房里陪着陆晓。
烟岚把陆晓从市医院转移到了私立医院，除了医生和服务更好以外，私立医院的空间更大。
述清直接就在一旁的房间里休息、复习，偶尔和陆晓聊聊天。
三天，对于述清来说是解脱。
她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陆晓忽然之间清醒了过来。
就像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样子，她对自己说：“谢谢。”“懒虫，起床了。”“睡一会儿吧，述清。”
每当述清张口的时候，她就像被人强行从美梦中抽了出来。
清醒以后，述清都会紧张地回到陆晓的身边。
述清静静地望着病床上的人，她太安静了。
述清的话语也从“第一天”“第二天”变化为“结束了”。
至于所谓的“结束了”，护工听起来就觉得压力很大。
“我的女儿明年也要参加高考，希望她能够考到自己心仪的大学吧。诶，述小姐，您准备考哪所大学？”
护工放下手里的盆，好奇地问向述清。
述清摇头：“看命。”
护工：“哈哈”尬笑两声，跟着述清的话语重复，“确实结束了。”
述清想说的“结束”，是希望沉睡的陆晓能够“结束”昏睡的日子了。
在护士的建议下，她第一次推着陆晓从病房中走出去，到花园里面看看。
眼前的牵牛花开得很漂亮，虽然和花坛中名贵的鲜花差之千里，但是鲜艳的颜色和不屈的精神一直让述清深受感动。
停在一处岔口，述清拉着陆晓的手，温热的手包着陆晓冰冷的手掌轻轻柔柔地搓起来。
“我有点累，但是还能撑下去。陆晓，你最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述清坐在凳子上，就这样拿出湿巾给陆晓擦着手，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指甲缝隙、手指都擦得干净。
“那个老太太，我后来去了解过了。周馨心曾经和我讲过，这里面有个爱打麻将的老太太，忘记锅里头还有洗澡的孙子。结果到了抽柴火的时间她还在打麻将，那位小孙子被活活烧熟了，飘在锅上。”
“她说，是你的母亲本来答应提前喊她回去。不过阿姨忘记了这件事情，所以她才对你身怀怨恨。”
“你说可不可笑？自己的错误还要怪在没有人提醒她、以至于现在她犯了错也没办法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年轻时候保护她的底色是‘都是一个村子上的人’，现在，也让这句话成为她的夺命符吧。”
述清若有所思地嘴里嘟囔着什么，不过含糊不清楚。
突然，述清停下了动作。
她将纸巾拿开，只留下自己的手，手心朝上，与陆晓的手对着。
陆晓的手指修长，手掌略比述清的手大一圈。
在述清喋喋不休，最后开始哼歌以后，陆晓的手忽然就抽动了一下。
这可把述清看呆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陆晓的手，想要借助对方的表现获得一个可以认同的事实。
一个她反反复复期待、反反复复幻想、反反复复尝试的结果。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她特意起身，推着陆晓一口气冲进了电梯间，一股脑儿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她兴奋地介绍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陆晓的手被再次拿起，述清绘声绘色的介绍，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刚才的抽动。
医生起身，检查了陆晓的瞳孔状态，摇头说：“可能是肌肉的抽出。由于她很久没有主动使用肌肉了，因此在一些动作上可能就会遇到偶尔的抽搐。您不要太草木皆兵。”
虽然被医生拒绝了，但述清的心还是格外的高兴。
在三个月长达冰冷的回应中，述清每次都期盼着奇迹的到来。
兴许和烟岚所说的一样，她应该就是烟岚口中的“三岁无知小女孩儿。”
如今奇迹来了，她倒像是个窃贼一样，束手束脚地克制展现自己的期待。
烟岚也听说了，又一次从千里杀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她带了很多的东西。
“既然你毕业了，我们之间的账还是得好好算一算。”她坐在廖迁上午刚刚换好的新沙发里面，手里拿着一式两份的文件翻阅起来。
“陆晓的医药费、误工费、护工费，医生的值班费、调度费，三妹的抚养费，算了，就先这些。”
烟岚翘着二郎腿，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我需要你帮我扳倒烟源。”
她蹙眉解释：“他比我想象中的聪明点，可惜手脚还不够干净。”
“说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述清一屁股坐在陆晓的身边，“杀人毒品□□不允许。”
“我们家中，我的姐姐们、弟弟们都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为了方便授权和加密，每个掌权人都有自己的代码，避免在危险的情况下，被人独断专用。”
“我希望你偷偷去烟源的公司，拿到他电脑里面有一串四十二位的代码。”
述清接过廖迁递过来的资料，资料中全然是关于烟源的介绍。
实际上，相较于文件中对烟源的评价“二世祖”“恶魔”“搅屎棍”这样的真切的评价，完全符合她对于烟源的印象。
“他已经认识我了。”述清蹙眉，那天她在医院，已经和烟源碰过面。
对方一脸跋扈不屑的二世祖样子，让述清印象深刻。
烟岚俯身，胸口冰蓝色的丝绸内衬露出一截软白的胸口。
“那天他吸高了，顺着报纸上的消息找过来的。廖迁跟着去的医院，他晚上醒过来后什么都没记住，嚷嚷着要找砸自己脑袋的凶手呢。”
述清拿着资料的手一顿，轻声问：“那之前三妹的事情——”
“一次意外。”
烟岚回复了，述清也听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把资料放回烟岚手边，低声说：“烟岚，你知道朋友是什么吗？”
烟岚拿着烟的手顿在空中，不耐烦地瞥了眼述清。
述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两人把话题重新引回正轨，“烟源最近忙着张罗一个模特公司，刚好你聪明又漂亮，还是模特圈炙手可热的‘月亮女神’。”
言及此，烟岚低头，鼻梁上的墨镜往下倘了几厘米，露出那双媚眼。
她上下打量了报刊中火了小半个月的“月亮女神”，发出了“啧啧啧”的叹气声。
“还真叫那帮gay找到一个好的。”
车缓缓停下，停在了一幢巨大的高楼面前。
“去面试吧。”
阳光沐浴着沁德，在市区把土里土气的空气变成了精致的香水味道。
微风从豪华车子中的窗户里吹来，撩动烟岚的发丝。
她穿着昂贵的真丝长裙，永远都是尊贵奢华的样子。
廖迁停了车，从驾驶位下来。
绕车一周，拉开了述清的车门。
“述小姐，辛苦您了。”
烟岚在车里，隔着车门对着述清比了个耶，留下浑浊的尾气残存在空气中。
述清早就习惯了烟岚和烟源同样二世祖的脾气，倒觉得稀松平常。
毕竟这人小时候就拉着述清去无人小岛上探险，结果两人双双出现在私人雪场中。
她阴晴不定，又敢想敢做。
抛开这些，烟岚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述清苦笑，虽然烟岚一定会极力否定自己需要一个朋友。
门口来来往往大多都是身材修长的男男女女。
他们衣着光鲜亮丽，化着漂亮的淡妆，惹人侧目。
进入长长的通道，两侧都站满了身材修长的男女。
他们手里拿着面试单，脸上表情紧张。
述清走过他们的时候，明显感觉他们的脸上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述清只是在模特圈漏了一次脸，并没有接下来的业务合作。
但是反而这样的神秘色彩让很多人为之好奇。
自从《传奇》给了述姑姑秀场三页的介绍后，大家纷纷爱上了这位“月亮女神。”
在论坛的网络中，也有名为“月亮女神”的tag包装。
大家纷纷在找寻“月亮女神”的身影，却没有在任何一家杂志签约，或者再次听到“月亮女神”的消息，业内开始众说纷纭。
有的说她是著名大佬的女儿，出来玩一下的；有的说她是某大学中的校花，出来兼职；还有的说更离谱，是某迪拜富豪的女儿，因为不能暴漏身份，所以直接被关了起来。
在越传越离谱的信息中，普通的模特忽然看到网络上最火热的模特站在自己的面前，当然骇人不浅。
当然，述清根本不知道这些。
她今天还是随手穿的衬衫外套和一条水洗的牛仔裤。
牛仔裤贴合着她的腿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笔挺有力。
就连面试官看到述清的时候，都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了面试房间。
“你是述清？”
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女生摘下黑框眼镜，露出浓重的眼影和夸张的色彩。
她上下打量了述清，和一旁的面试官们小声商量着什么。
述清点头，把烟岚给自己准备好的简历递了过去。
面试官接过简历，扫了眼，放进了文件夹中。
“走一段。”
面试官直接让述清插队，从人群中优先面试。
述清听命，按照之前述姑姑特意给自己安排的加训，走了起来。
事实上，她走的并没有专业模特那么好。
好在她台风极稳，加上足够瞩目的五官撑着，让大家一瞬间也忽略了这个缺点。
在定点拍照的时候，面试官向述清提问：“你是不是之前参加过述了了的秀场，叫‘梦’对不对？”
述清点头：“是。”
“小玲，带着她去办理入职。”
述清就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喜提一个快速入职。
说实在的，面试官从确认述清身份以后就想直接让她立刻入职了。
不过碍着大家都看着，所以走了个形式。
她看中的并不是述清的能力，而是她已经形成的影响力。
一位瘦瘦小小的男性面试官坐姿端正，看了眼左手边同事。
“怎么这么高兴？”
同事瞥了眼，低声说：“签上她，我们这一年都稳了。赶紧找找假期度假的好地方，不然连舒舒服服的假日都没有。”
倒是述清望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工作证，有些错愕。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容易进入模特公司。
但是，烟源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