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雪听到他的话,被呛得轻轻咳嗽起来,她扶住阮亭玉的胳膊,弯下腰轻咳。阮亭玉则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这在外面瞧见,却是十足的恩爱。梁泊看了确不是滋味,虽他也自认风雅,在梁国也是大千少女的肖想的对象,但比上阮亭玉这样的绝色,还是一下失了色。不知往日的情人每日面对这样的绝代佳人,又能不能把持得住。一想到这,梁泊苦闷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而一旁的世子妃,则幽怨地看向惊雪。
“王爷,您好歹也是国君之子,虽无继任的希望,但为国的担当还是要有的,怎可为了一时意气,便扬言要教训他国之储君。”惊雪文绉绉地劝着。
阮亭玉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不喜便算了。”他眼珠狡黠一转,道:“我还以为你也不喜欢他。看着衣冠楚楚,可眼光就没离开过他人之妻。”他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怕吓人媳妇,他真想把梁泊的眼睛挖出来,放在地上踩两脚,再问问他还敢不敢看他的女人。
惊雪听着他惊世骇俗的言论,喝口水顺顺,压压惊道:“王爷,人家也未必就有那意思,你莫要多想了。”
“他不看,本王便不会多想。他看你的眼神,本王知道。”说着阮亭玉犀利地顺着目光直射向梁泊。梁国只好尴尬地抓起了世子妃的脸。而世子妃倒是顺势地往梁泊身上靠,一脸幸福地说:“夫君,刚刚臣妾肚子微微动了一下,您说会不会是小家伙踢了臣妾一脚,他肯定是个健康有力的小子。”而梁泊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一顿晚宴,大家都各怀心思地吃着,玉盘珍羞在前,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而惊雪只是敷衍地吃了几口,只盼着快些结束。
终于晚宴散场,安顿好梁泊夫妇后,惊雪坐上了马车,送了口气,她瘫坐在马车里,腿大咧咧地微张着。阮亭玉随后上车,看她这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用脚嫌弃地踢了踢她的腿,说道:“你能在本王面前注意下形象吗?”说着就踢着把她两条腿并起来。可惊雪还是不服气地把腿微微分开,嘴上还不满意地嘟囔:“王爷,臣妾在那鬼地方,端端正正地坐了半天,腿都麻了,要是再让臣妾规规矩矩坐着,臣妾……”说着,她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神情,“若不是嫁给王爷,臣妾也不会受着劳什子罪。”
阮亭玉也不去看她,干脆闭目养神,纵容她过分地坐着。“咕噜——咕噜,咕噜——”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惊雪立刻尴尬地坐直,用手捂着肚子,可是不顶用,还是咕噜噜地叫着。阮亭玉微睁双眼,问道:“饿了?”
“没,没有。”今晚确实没什么心情吃饭,可这也太丢脸了些。阮亭玉对外面车夫吩咐了一声,道:“去玉臻楼。”
“玉臻楼是哪里?”惊雪疑惑问道。
“是个好地方。”天已黑透,可玉臻楼附近还喧闹着,惊雪探出车窗望去,此楼约有近十层之高,每一层都数盏烫金灯笼随风摇晃。小厮们都笑意盈盈躬身迎客,阮亭玉把惊雪牵出来,酒香裹挟着肉香就扑入鼻中,闻了顿时让人食欲大开。
“客官,您几位。”小厮见来人衣着不凡,连小跑着迎上来。
“两位,要最顶层的雅间。”说着便让星驰掏出一锭明晃晃的银子,扔到小厮手里,小厮笑得更欢快了,连忙把人朝里面迎去,还高喊着:“顶层雅座两位。”
阮亭玉将大氅退下,吩咐星驰飞羽,带着奴仆们在大厅吃饭休息,众人都高兴惊呼。阮亭玉将手护在惊雪后背,把她带进去。
雅间果然与楼下的喧嚣不同,别有一番天地。屋内陈设颇为考究,正中摆着一张檀木梨花桌,上面铺着暗纹锦缎桌布,素雅的青花瓷中插着水盈盈的几株粉梅,散着浓郁的香气。
与楼下小厮不同的是,连行菜女子都身着锦缎,声音柔软说道:“客人想要吃点什么,咱们店里的招牌是梨花酥肉,肉的香脆带着梨花的清雅。”
阮亭玉挥挥手,道:“把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另外,多上一些辣味的菜。”行菜女微微蹲身退了出去。而惊雪暗暗点点头,心中叹道,不亏是纨绔,平时就绫罗珠玉缠身,果然对吃食上也这样讲究。
“你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本王也只不过是听人介绍的。”惊雪一怔,自己的明明已经很收敛了表情,居然还是被轻而易举猜中心思,但她秉承着打死不承认的强打精神,调整好笑容说道:“王爷说的哪里话,男子见需要应酬也是常有的事,臣妾不是妒妇。”
“哦?你为何不妒?”惊雪被问得无言,女子不擅妒,不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吗?怎到他这里还要被质问呢?她呵呵地笑着,移开话题:“不知王爷最爱吃这酒家的哪道菜?”
“本王爱吃你做的菜。”阮亭玉就直勾勾看着惊雪,二人目光一对上,惊雪迅速移开,只听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好在菜很快就上来了,果然做的精巧,连小小花生米都粉雕玉琢的,那一片片黄瓜,切得薄厚均匀,通体透明,宛若翡翠。阮亭玉夹起菜,命令道:“张口。”惊雪就这样被喂着,很快就吃饱了,只是这饭全程,她的耳朵都是红的,而且眼睛都不敢看他,只能全程盯着饭。
半晌,她揉着肚子说:“王爷,可不能这样吃了,臣妾的衣服都快穿不下了,再吃可就要炸线了。”
“哦?可是大夫说,你太干巴了,不易受孕。而且,本王也不喜欢干巴的。”他说得波澜不惊,可惊雪听得面红耳赤,她噌的一下,整个脸都涨红了,下意识地反驳道:“王爷又没见过,怎知臣妾干巴?况且,况且,受孕也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吧?这和臣妾干不干巴有什么关系?”
“哦?那王妃的意思是想邀请本王共同参与?”惊雪现在不仅脸发红,她感到整个人都发烫,他还在一旁拱火道:“乐意之至。”他面带坦然的笑意,她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本王瞧见过。”惊雪一下慌乱,胡乱地答着:“王爷胡说,明明——”
“你沐浴的时候。”阮亭玉唇角一勾,带出一丝漫不经心的暧昧。惊雪气恼,心想前两次烈火干柴,也没见你行,就挑逗别人拔得头筹!但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让他当众失了面子。她便转身要走,被阮亭玉一把拉住,惊雪一个踉跄,跌入他怀中,发丝轻扫她的面颊,勾的她心猿意马。在对上那灿若星辰的眼睛,即使没有爱,只怕也是心甘情愿。
她逐渐闭上了眼睛,准备坦然接受,可又听到那戏谑的笑:“王妃很享受嘛。”惊雪唰的一下睁眼,她真的差点脱口而出“你就是不行”。
“你在冬日宴上说想要开一间酒楼,若是重新建一个,甚是麻烦,而且需要耗费很久的工期,玉臻楼是京城内最火的酒肆,而且位置也好,络绎不绝,不需要重新揽客。你觉得如何?”惊雪有些吃惊,望着他。“本王问,你觉得如何?若是合适,便盘下来,刚刚那些菜泥也尝了,哪些菜好吃,相应的厨子便留下来,其余的便遣散了吧。”惊雪心中逐渐升出一丝感动,他把她想要做的事情都记在心上。
“莫要感动,本王只是怕你出去败坏本王名声,说我克扣王妃的用度。”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浇下,瞬间浇灭了惊雪刚燃起来的一点小火苗。
“好,臣妾知晓了。”惊雪就这样,也不再自作多情,不再揣度他对自己的用意,顺从地登上马车回府了。回来的时候,见飞羽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阮亭玉吩咐:“直接说便可。”
飞羽犹豫了一下,看着惊雪,然后朗声说道:“王爷,双栖阁已经完工,您和王妃可随时入住,您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儿您便同王妃给住的地儿开个光。”
这下两人都有些尴尬,惊雪肯定是臊得,而阮亭玉只能见得媳妇在自己面前脸红,他瞪了飞羽一眼,轻咳了两声,道:“你先下去吧。”飞羽一下飞走了,然后又露出个脑袋来,问道:“那今夜要不要将王爷的东西收拾过去?”阮亭玉用眼神给他射了一把刀。
月色如银,透过苍虬的枝干漏在地上,映照了惊雪的脸白皙又纯净。清辉洒在二人身上,宛若璧人。他轻轻牵起惊雪的手,与他面对面站着,惊雪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更不敢去猜他的心意,怕如她所想,似乎更怕……不是她所想,一股异样在心底翻涌。
两条影子斜斜拉长,最终交织在一起,他轻柔地触碰着她的双臂,看着被月光镀上一层温柔的光的她,将她揽入怀中,又紧紧地抱了抱,嗅着她发丝的香气,生怕用些力气就把她碰坏了。惊雪也如水一般,环靠在这个男人身上。近来实在发生太多的事情,她精力憔悴,此刻她也只想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倚靠着此人,她的手逐渐攀上了他的腰,他的双臂搂得更紧了些,又怕攥疼了她,一个温热的唇如梅花一般轻轻烙在她的额前,他在耳边轻轻地说:“本王想让你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