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圣女和大祭司都没有出现,应该是去找资料或者准备祭祀的事宜了吧。萧毅一行人也觉得自在,整个圣殿也都逛了一遍,除了祭祀神殿没进去,那里只有当有祭祀仪式的时候才会开殿门。
房间里,萧毅几人看着萧之初有些欲言又止,萧之初看到众人的神情,直接问道:“爹爹,怎么了?”
萧毅摸了摸她的头问:“那个圣女,她……,你来了也有几天了,她没来看你关心下你,你会不会难过?毕竟,她是你的生母!”
萧之初看向众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刚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这样挺好的,就当陌生人就很好,大家也都自在些!”
萧震霆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初初!”
她抬头释然地笑着,“真的,爹爹,叔叔们,哥哥,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母亲哄着疼着的小孩子了。我也不遗憾,因为在我最需要家人的时候,爹爹和哥哥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其实如果圣女真的对我说一些或者做一些什么的话,我反而会不自在。”
前世,她就是一个孤儿,不知自己父母是谁,不知自己来自哪里。就一个人在孤儿院里长大,从她会说话开始,就对什么都好奇,就会问“为什么?”。刚开始,周围的人还会耐心地跟她解释,可随着长大,她开始上课学习,问的问题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搞得最后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也就都不愿再跟她讲话。而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对着未知的事物问着为什么?没有人回答,她就一个人不停地学习,自己探索,寻找答案。她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而是亿万个为什么。于是,她就不停地学习,解答自己的疑问,勤工俭学一直读到博士也仍旧在不停地学习。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胎穿来到这里,她想到前世是不是学习劳累过度导致的死亡,死在那个满是书籍的研究室里。她前世研究的东西很繁杂,而这个系统为什么会跟她一起来,她也不知道,而这个系统里研究的东西都是她的成果。
而来到这里,有了疼爱她的爹爹和哥哥,还有那些叔叔伯伯们,她真的很开心很知足了。人与人之间的真挚情感是可以体会得到的,就像他们对她一样!同样,她也感觉得到圣女对她的淡漠,是没有感情的,就如同做一项工作一般,是任务。她其实也一直很纳闷,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感情如此的淡漠,应该就是一个视圣殿为终身事业的女强人,是怎么会与那个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南蜀二皇子产生纠葛,而且还生下了她?要知道,即使男女之间发生了什么,在生下她之前是有很多时间和机会,让她不会来到这个世间。是什么样的情况下,让一个高傲的女人生下她根本看不上眼的男人的孩子的?
萧之初想着,人不要太贪心,不要既要……又要……还要,也许这些事明天可能就会有答案。没有答案也没关系,圣殿已经来过了,之后再与圣殿也不会有什么过深的牵扯,到时候就回中源城,舒舒服服地去做一条咸鱼,一条米虫。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前世辛苦劳碌了二十多年,这一世就躺平吧,想想就很开心了。
祭祀神殿大门打开,萧毅,萧之初,萧震霆三个随着侍从来到这里。
前一晚,萧毅一行人已经商量好,只他们三个去参加祭祀仪式,其余的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一旦发现祭祀会对萧之初不利的情况,立马准备救人撤离。
萧毅三人打量着祭祀神殿,这神殿呈一座圆形,正中间是一个祭祀柱台,也就是圣物之前一直待着的地方。柱台四周地面雕刻着五朵花瓣形状的纹路,这些花瓣间又雕刻着一些像花蕊一样的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墙面上。墙上这些花蕊的末端都镶嵌着夜明珠,好多颗大小一样的夜明珠,映衬这座水晶宫殿更加神圣庄严。
圣殿众人今天都身着白色长裙,面上蒙着白色面纱,右手抚于左肩,虔诚地跪在地上低着头。祭祀柱台前方站着圣女,圣女今天着一身红色长裙,面上蒙着红色的面纱,在满是素白色的宫殿中格外显眼。
大祭司今天身着一身黑色祭祀服,红色的腰带上缀满红色长飘带,满头白发庄严肃穆地与圣女相对而站。
这时,萧之初头上的蝴蝶飞起来,径直落在祭祀柱台上。大祭司挥舞起白色权杖,念念有词,随后如同大傩一般在用舞蹈与天地沟通,舞动时那腰间的红色丝带飘飞翻起,竟如曼珠沙华的花须一般。同一时间对面的圣女也与大祭司舞动了起来,两人动作一致,一黑一红,围着柱台相对而动。隔着柱台,两人看不到对方。随着两人动作越来越快,地面上似是只看到两道残影时,突然两人同时瞬间停住,如同那些圣殿侍从一般,右手抚上左肩,虔诚地跪在柱台下。
这时祭祀柱台上的蝴蝶竟亮起了光,而且渐渐地,光束越来越粗,光芒也越来越刺眼,萧毅三人不由得都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萧之初放下了手臂,映入眼帘是他们在京都郊外村子里的院落。院子里,一个独臂的男子正在处理着动物的毛皮。这时,小萧震霆从房间里走出来,说道:“爹,吃饭了!”
“好,来了!”萧毅放下心中的活计,萧震霆忙打好水,帮他洗手!
萧毅在桌前坐下,萧震霆端来一个装有四五张粗粮饼子篓子和两个碗,而后又端出来一大碗野菜汤。萧震霆将两只碗盛好汤,两人拿起饼子就着汤吃起来。
萧之初立马跑进院子里,对着他们喊道:“爹爹,怎么回事,你的手臂不是好了吗?哥哥,怎么变小了?”然而,她的身体如同虚影一般穿过了他们身体,他们根本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萧之初看了下自己的手和身体,回头看向他们,这才发现萧震霆才只有四岁的样子,立马反应过来,“难道这是爹爹和哥哥还没有捡到她的时候?”。接着跑到萧毅面前郑重说道:“爹爹,记得要去山上的棚子里,要去捡一个孩子,那就是我,我会治好你的,让你重新振作起来的。”
萧毅和萧震霆继续吃着饼子喝着野菜汤,根本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萧之初在他们面前晃悠了好一会,发现无论她怎么做,他们都感觉不到她。她只得放弃,静静地看着他们吃完饭,萧震霆收拾完碗筷,两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萧之初想了下,我自己现在应该在哪里呢!看了眼望着天空出神的父子俩,就出了院子,然后向着山上的棚子飘去。是的,飘去,她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就跟个游魂一样,可以随意飘来飘去。
萧之初一个闪身来到棚子里,并没有发现自己。于是就去找灰灰,当时就是灰灰把自己叼来这里的。好不容易在山林里找到灰灰,发现它正在到处闲逛,便一直跟着它在林里游荡。
难道时间不对,自己还没有被灰灰发现。于是,萧之初一个闪身来到自己被丢弃的那片山林,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萧之初又想着,难道是自己还没有出生。紧接着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南蜀二皇子的那个别院里。二皇子不在这里,她一处处房间找过去,也没有发现有孕妇居住的痕迹。
萧之初有些奇怪了,这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自己现在在哪呢?便又一个闪身来到二皇子的屋子里,见二皇子正拿着一个小盒子递给一个宫侍交待着:“这是最新制出来的情蛊,里面加了情毒花,效力会更好!之前母后给父皇下的那只情蛊的几乎不起作用了,你把这个交给母后,她知道怎么做的!一定要让父皇亲自下旨封我为皇太子!”
宫侍恭敬地弯腰双手接过,低头应道:“是!奴婢一定亲自呈交给皇后娘娘!”
“去吧!”二皇子挥了下手,那宫侍便退了出去。
接着,二皇子便整理了下衣衫,叫来下人,吩咐道:“今天晚上我去皇子妃处,你去叫人准备下!”
“是!”下人应声出去了。
萧之初听到这,便一个闪身来到二皇子妃处,她一看这二皇子妃正是绮罗将军,便离开了二皇子府,径直来到圣殿。
萧之初闪现在圣女住处,发现她正在翻看着什么书籍,没有任何异常!
她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沉思着——看爹爹和哥哥的情况应该是捡到自己的时间,可是现在圣女和二皇子并没有交集,二皇子的情蛊也没有用在圣女身上。圣女没有怀孕,那自己呢,应该在哪?
萧之初来到那片冰雪天地中的花海,那花海还在,那一方天地还是那么的静谧,那些花还是那么剔透无瑕!
萧之初再次来到萧毅的院子里,见那父子俩还呆坐在院子里。
这时,萧毅开口说道:“震霆,明天爹把猎物拿到镇上去卖然后买点粮食回来!”
“爹,那我……”
“乖,你还小,你先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明天爹很快就赶回来!”
“哦,好的!”萧震霆有些小失望,但还是很懂事的点点头。
萧之初静静地看着,然后天地间情景开始飞速变幻……
萧之初再次看清楚的场景就是,萧毅卖完猎物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富海钱庄的人打劫,他们六个人。萧之初看到萧毅解决了四个人后,有两个人分散逃走了。萧毅回到家,就让萧震霆收拾下,准备进山去躲下。
这时,外面来了一群侍卫,还有暗卫将院子包围了。李德权坐在高头大马上,大声朝着院子里喊着:“萧毅,我知道是你,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今天我看你是插翅难飞了!”
院子里的萧毅一听,就让萧震霆躲进院子里的水井里,叮嘱道:“不管外面发生何事都不许出来,记住,不管怎么样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萧震霆有些害怕,不愿与他分开,但看着萧毅果决的神情,忍住眼泪,只得滑下了水井里。
萧之初焦急万分,却做不了什么,就看见水井里小小的哥哥泪流满面,一只手攀扶在井壁上,另一只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小小的身子也浸泡在寒凉的井水里,只有小脑袋露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