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凌空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肃穆,“是的,我们铁鹰部落奉行天葬。就是死后将人的皮囊带至天葬台,将它绑在祭祀柱上。皮囊将会贡献给上天派下来的使者——鸠鹰,如果死者纯善,皮囊将会得到鸠鹰的喜爱,它们会将皮囊吸食干净,不留下一点剩余,那么死者的灵魂将会升上长生天,供奉神灵!如果鸠鹰不喜的皮囊,将会有剩余,说明此人生前做过恶事为上天不喜。到时候天葬师将会把这剩余的皮囊捣碎,再献给鸠鹰,即便如此这个死者的灵魂也升不了长生天。”
萧毅一行人不由得心下一惊,这种葬法不是“死无全尸”了吗?不过,他们也听闻过西越一些部落的人相互抢夺物资的过程中,也会将一部分尸体留在野外,以奉养狼群。是以,也就很快接受了这各个部落之间不同的风俗了。
“我阿妹的皮囊在天葬台上不剩丝毫,我们就更加确信她是无辜的,她如此受天神喜爱一定是回到长生天了。是以,我们部落才断了与王庭的往来,到处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现在真让我们找到了,真是长生天保佑,也一定是我妹妹在长生天上显灵!”
这时,终于找到孩子激动万分的铁达木才放开萧洪,问道:“孩子,这些年来你受苦了,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萧洪从一开始就感受到这两人真诚的善意与关心,他扶着铁达木,“没事了,就是当年我们萧家军兵败,我被朝廷奸党抓了。他们挖去了我的双眼,后来是城主带着少城主治好了我,我才能像现在一样正常了。”
铁凌空一听,更怒了,“当年就是这个王后提议要与三国结盟共同围剿萧家军,还信誓旦旦地说东黎也会协助的,结果没想到还是害了你。当年阿妹和你一起出事,我们就觉得奇怪。没想到真是因为那个毒妇,还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铁达木心下悲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孩子,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有印象吗?”
萧洪摇了摇头,“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只知道当年是义父在边关捡到的我,而当时身边也没其他人,也没有证明我身份的东西。义父也知道我不是东黎人,却一直把我们当成亲儿子一般教养长大。”
“你义父是?”
萧洪扶着铁达木坐下,“我义父是东黎曾经的镇国侯,后来被朝廷陷害含冤受屈而死。城主是我们大哥,也是镇国侯的儿子,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铁达木和铁凌空上前就要向萧毅行礼,萧毅连忙扶住,“你们是萧洪的长辈,也是我们的长辈,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铁达木感慨万分,“多谢萧城主一家救我外孙性命,让他得以平安长大,这份恩情我们铁鹰部落永远铭记于心,铁鹰部落将会永远与中源城是盟友,是兄弟。”
铁凌空拍着萧洪肩膀,“不错,如今王庭大势已去,但是他们仍不消停,特别是那个毒妇,西越迟早也会毁在他们手上。如今你也找到了,你才是西越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我们铁鹰部落会全力支持你让你坐上王位。这样西越才能与中源城建立真正稳固的盟友关系!”
铁达木也摇头叹息,“不错,只要那个王后在,中源城与西越就不能真正的成为盟友。那个女人连自己的族人都能牺牲,心肠歹毒到了极点。”
澹台族长这时也不免摇头,“不错,我也听闻正是这王后提议将那些东黎兵士作饵,想逼你们就犯,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我还得到消息说是当年东黎向三国输送奴隶的条约就是她的提议,目的就是想要一举歼灭萧家军,这样西越就没了劲敌。正因为如此,她在王庭的地位才能如此稳固。”
铁凌空也气愤地道:“这个女人如此恶毒还狡猾,说不定当年阿妹出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方璞喝茶的手一顿,“这还真不好说!”
萧毅也示意众人坐下,“放心,萧洪,你母亲的事我们也一定会查清楚。”
铁达木叹了口气,“唉,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很多的人都不在了,想要查清楚,太难了!”
萧毅微笑着安抚,“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又拍了拍萧洪的肩膀,说道,“你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你阿祖和阿舅。”
“好!”萧洪看着这个两鬓斑白有些颤微微的阿祖和脸上也满是岁月沧桑的阿舅,想到他们二十年来坚持不懈地东奔西走,只为找到他,完成那个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的母亲的遗愿。他心中顿时被暖暖的温情所填满,也为他们这份不离不弃的沉甸甸的亲情而感到心情沉重,这真是一份甜蜜的负担。
铁达木与铁凌空则高兴地带着萧洪走了。
萧毅要去看看萧震霆和萧之初,澹台族长也跟着一起去看望,顺便接澹台兄妹回别院,于是一行人就向萧之初的院落方向而去。
萧之初院落大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若均哥哥,若华姐姐,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欺瞒你们的,主要是我想教训一下西越公主。可是我又不能公然破坏中源城的律法,就只得假装受伤,你们不要生我的气啊!”
澹台若均安心地笑起来,“初初妹妹,你没事最好了,我们也是关心则乱,都忘你的武功不弱了!”
澹台若华也一点也不在意地高兴地笑起来,“初初妹妹,我们总算放下心来,你可真厉害,好好地教训了那个蛮横的公主。不瞒你说,我早就看那个明月不顺眼了,看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啊,听说王庭要是哪个姑娘长得比她好看,都被她折磨打杀了。”
萧之初一把拉住澹台若华,“你们不生我气,我可太高兴了!”
澹台若华也拉着她的手,“我们才舍不得生你的气呢!我们也是被王后的无耻给惊到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我们也是才知道她们的打算,一怒之下我们才脱离出来!”
澹台若均看着这个又恢复活泼好动充满生机的小姑娘,心中一直堵着的大石消失了,“初初妹妹,你放心,我们决计是不会让王后得逞,我们也会好好地保护你的。”
萧震霆目光幽深,满面寒霜,“他们的打算终将会落空,还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萧之初笑着拉着澹台若华,让她坐下,“谢谢你们,到时候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好了,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为表歉意,若均哥哥,若华姐姐,我请你们吃水果之王。”
“水果之王?”
“嗯嗯,你们等下,我去拿,一会就来了,那可是人间美味啊!”说完,萧之初便跑出门了。
萧震霆和澹台兄妹在屋里坐着说话,突然间一股怪异的味道隐隐地飘进来,三人神色都有些窘迫起来。这时,萧之初抱着一个长满尖刺的东西走进来,那股怪异的味道更浓了。
萧之初将那个奇怪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三人围过来,立马捂住了口鼻,退开了三步远,确认了那味道就是这个东西散发出来的。
萧震霆不由得出声,声音瓮声瓮气,“初初,你这个东西是不是放错地方了还是坏了,沾染了不好的味道?”
萧之初深深吸了一口,“没啊,就是这股香味,刚好熟了。”
澹台兄妹不由睁大了眼睛,“你确定是香味?”
澹台若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初初,妹妹,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难道你没闻出其它的味道?”
萧震霆狐疑地看着她,“初初,你确定这个东西没有掉在不干净的地方?”
萧之初“扑哧”一声笑出来,“哦忘了,这是一种水果叫榴莲,这可是水果之王,营养丰富的,只是这味道也很特别,习惯的人闻到就会觉得特别香,刚开始闻过的人会觉得臭臭的。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吃过一口,一定会爱上它的,到时候根本停不下来,可好吃了。”
三人面露惊恐地看着她,“你确定,这东西能吃,还特别好吃?”
“对啊,哎呀,快来帮忙,告诉你们,这开榴莲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就像开宝藏一样。”
三人这才稍稍靠近了一点,就见萧之初用力从这个榴莲开口处掰开,然后榴莲就成了两瓣,露出一块金黄色的饱满的像桔瓣形状的果实。
萧之初开心地笑眯了眼睛,“看,这个榴莲可真好,这一房可真满。”
三人异口同声问道:“一房?”
萧之初指着那个果肉,“你们看这个榴莲的水果是长在这个壳里,而且一瓣就有一个,是不是像住在一间间的房子里啊!哇噻,看这一房也是满的。”说话间,她又掰开一瓣,里面果然也躺着一块同样的果实。
三人看着她的动作和讲解,也觉得这种长相奇特的水果果实也可爱了许多,那味道也没那么冲了,真如她说的那样,好像是有些香甜的味道。
待萧之初将所有的果肉都取出来放进盘子里,四人就在桌前坐下来。
澹台若华看着这一盘金灿灿的果肉,“初初妹妹,这个果子要怎么吃啊?”
萧之初将榴莲壳放在一边,擦了下手,然后拿一块榴莲说道:“就这样吃。”然后一口咬上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其他三人要是没有见到桌上这盘还散发着奇异味道的果子是怎么诞生的,他们肯定是不会尝试了。现在他们看到萧之初吃的如此满足,也跃跃欲试,各自拿了一块,觉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刚开始三人才敢咬一小口,可是那嘴里那软糯的口感,那独特的香气让几人都不由得感叹,哎呀,这个果子竟是如此的香甜。
于是四人就大吃特吃起来,之前那令人嫌弃的味道已经闻不到了,房间里弥漫着令人陶醉的香甜的气息,越吃越开心,连这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都没察觉。
萧毅一行人才走进院子,就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萧毅生气了,这初初的院子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震霆也不帮忙清理下?无双呢,不是说能好好照顾初初的吗,就照顾成这个样子?这还是个小姑娘的院子吗?
“不对!”萧毅心下一慌,说道:“是不是初初出事了!”说完,便径直朝院内狂奔而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快速冲进院内。
萧毅一行人冲进房间,就见他们四人安然地坐在桌前,每个人手上拿着一小块黄褐色的东西。
萧之初看到这突然出现在屋里的一群人,有些懵,“爹,你们怎么来了?”
萧毅直接开口问道:“初初,你们没事吧?”
四人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没事啊,怎么了?”
萧毅这才放下心来,却又立马捂住口鼻,“你院子里一股怪味,你们没闻到?”
萧之初扬起手来,“是这个味吗?”
萧毅闻了一下,立马退开重新捂住口鼻,说道:“是啊,就是这个味,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臭,你们都没感觉吗?”
萧之初笑起来道:“爹,你们来了正好,给你们尝尝好吃的东西,我们还没吃过瘾呢?”
方璞也紧紧捂着口鼻,“初初啊,你说你们在吃东西,是不是东西坏了,都臭了,你们别吃坏了肚子。”
萧毅这才看清楚这四个孩子嘴角还有金黄色的东西,眼睛睁大,“你们在吃什么,赶紧擦擦嘴。你们……”然后,他就见这四个娃伸出舌头将嘴角那金黄的残渣吃进嘴里,顿时便觉心中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