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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悲鸣地牢

一行人决定朝后方走去。

他们看见裂谷两边的墙壁被有规律地凿出许多洞口,坚固的铁栏杆将洞口与过道隔开,像是一座座监牢。

楼梯连接地谷上方的好几层,全都是这样的监牢。这里应该是精灵为关押人类而修建的地方。

恶臭加剧,那种让人烦躁的噪声也越来越明显。

他们来到一堆木箱子后面,杰克点亮一个微弱的光球,由此看到监牢里,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盯着那束微弱的光芒。没有眼珠。

这些□□、骨瘦嶙峋,如同干尸一样的灰人,正跪趴在地上。更多灰人是躺着的,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

很难从这些灰人里找到一具完整的躯体,断肢处的皮肉如同被利齿啃食过。他们的血液为浅红色,正凝固在尚未被折断的骨头上。

他们清晰地看到,光源近处,一位少年模样的灰人正躺在干燥的粪便上,啃食自己的左臂,右臂只剩骨头。

他的嘴唇已经糜烂,应该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震动声带,宣泄疼痛。

无数灰人正像这样发声,组成了那烦躁的噪声。

洛奇从脚趾到发丝都在震颤,他还下意识地蒙住了达希的眼睛。

艾莉止不住发出一阵干呕。

这声音惊动了前方一位巫师,他猛地回头,走来。

杰克瞬间熄灭了光亮。

巫师举起火把,往前查看。

一行人正躲在三个叠起箱子后面,附近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而且,那些灰人正在朝栏杆处聚集,这似乎加剧了巫师的怀疑。

洛奇和达希剧烈心跳着。

“空咚”,他的后方传来一阵石块落下的声音。

“怎么回事!”巫师回头问同伴。

“肯定又是‘老鼠’,我去看看。”

“我在这边看看……”

杰克猛地跳起,蒙住巫师嘴巴,用淬毒的匕首扎在他腹部,洛奇则抱住巫师的双腿,防止他乱蹬,产生噪音。

片刻,巫师不再动弹。众人松一口气。

艾莉朝着死去的巫师瞪直了眼睛说:“扭曲,扭曲了。简直不是人。”

“他们早就不是人了。”杰克收起匕首。

“我觉得有人在帮助我们。而现在他可能有麻烦。”

“我们去看看。”他们把巫师藏在箱子里。

一行人继续往前,越往里走,里面的灰人越没有生命迹象,走到尽头,就只剩骸骨。偶尔,那些骸骨也能伸出指头,扭动起来,似乎还有生命迹象。

那烦人的噪声依然没有断绝。

楼上突然有人大叫,显然有巫师发现了什么。紧接着他们听到箱子碎裂的声音,和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杰克大步奔上楼梯。余人紧随。

有好几个人在逃跑,至少三位巫师在追赶他们。

杰克发射一枚火球,从背部灼烧了一位巫师,又在其后脑勺,补上一发袖箭,将其致死。

洛奇觉得杰克的攻击,带着无声的愤怒。

剩下两位巫师急速回头,冰锥、雷电,倾泻而来。

洛奇抱着达希趴在地上,而杰克施展出一道魔力屏障,挡住了攻击。艾莉双手握持导魔杖,无数根细小的冰刺从魔力水晶端头迸发,刺到几位巫师身上。

杰克继续补上两枚火球,在巫师挣扎之时,杰克双手抽出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冲去,划过二人之间,两位巫师的脖子同时喷出血液,应声倒下。

更高的楼层,继续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达希说:“更多巫师来了。”

“这边!”那是远处,四个人都熟悉的女声。

他们朝着声音追去,洛奇感觉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角。那是墙壁里一处细小的缝隙,一位少女正在里面。是白桃。

“钻进来!快点!”

四人钻入,白桃和一位灰人正在加紧搬运石头,堵住缝隙。一群人朝着无尽黑暗的缝隙里钻,缝隙只能容纳一个人横着前进。

——

好一会儿,监牢区嚷嚷的声音渐小,一群人来到一处稍微宽阔的空间,依然无比黑暗、阴冷。他们决定歇息会儿。

“我就知道,杰克你会下来找我。但没想到,你还把他们都带下来了。”白桃一边惊喜地笑着,一边喘气。

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她已有成熟少女的容貌和身姿。脸上再不见稚气,虽有风霜的痕迹,雀斑仍在,眼睛照样明亮而灵动,和她微微泛黄的皮肤,形成独特气质。

白桃双手拍在洛奇的肩膀和脑门上,因为看不见,对着可能是达希和艾莉的方向:

“我以为,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一个美丽、漂亮的地方。”

“白桃姐姐,你没事真好。我很想你。”达希笑着说。艾莉附和。

“能见面,就是最漂亮的事情。”洛奇说。

白桃突然抱住洛奇。

“要不是遇到那些糟心的事情,我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

杰克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照亮空间:

“你可当心,达希还在旁边呢。”

“我是他姐姐,怎么不能抱,达希妹妹和艾莉姐姐我都要抱一遍,我好想你们呀。”

“你应该先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两位灰人兄弟。”

杰克朝二位灰人打出招呼。两位灰人男子面面相觑,然后朝杰克鞠躬行礼,那是适应于贵族间的礼仪。杰克立马以同样的礼仪回应。

白桃说:“高个子的叫古克。是古娜的哥哥。”

他看起来比一般灰人要壮硕,但依然很瘦弱,皮肤灰白,穿着简单的粗布服饰,额头宽大,伤痕累累。但眼睛很明亮。

“矮个子的叫古斯,是他们的父亲。”

他皮肤上的皱纹和伤痕更多,明明看起来还年轻,眼神却似已油尽灯枯。

“古娜就是白桃在泰凌岛认识的灰人女孩。”

“她死了。”古克平淡地说。那是哀伤已经抵达尽头而产生的平淡。

洛奇听到,灰人的语言和人类完全一样,连语气都一样,甚至能听出是卡提斯附近的口音。

“我记下了古娜被装在哪个箱子,顺着箱子,找到了关押她的监牢,用锯齿磨断了一根栏杆,只救出了他们。我们想出去通报消息,但迷路了。”

“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艾莉问。

白桃低下头来,神情非常凝重。

古克走在中央,朝每个人行礼然后说:“各位先生和小姐,请允许我向您们叙述发生在泰凌岛,以及我们近几日在暗处听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