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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伯爵夫人的邀请

次日清晨,洛奇在知更鸟的鸣啼中醒来,他趴在柔软的羽毛枕上,望向窗外。

荒野的微风正徐徐吹来,远处巍峨的雪峰在晨曦下如同金山。

他回想起昨晚温馨而愉悦的美梦,想要赖会儿床,沉浸地感受当下这份宁和。

昨晚达希跟他说了好多话,他猜想她现在肯定也起不来床。

达希昨晚一直跟洛奇讲她在北方生活的一些琐碎:

在北方她生活的小镇上,那里有一对特别喜欢她的老夫妻,经常做好吃的香菇奶酪,还有玉米烙,雪鼠串儿,苔藓煲等当地特产的美食,给她吃。

洛奇觉得达希以前就是一只大馋猫,吃得不多,但什么都想尝一尝。

他们还聊到了布洛肯,达希说,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的妹妹和妻子,都先于他去世了,布洛肯的儿子和他关系也不和睦。

达希由此谈到修斯科尔和蓝妈妈。她说,他们兄妹感情很深,彼此都没有嫁娶,蓝妈妈早早地就离开世间,修斯科尔以后会很孤独。

“要和最喜欢的人一起老去,才算是幸福的事情。”

洛奇看到,一股雾气从山脚升腾起来,将雪山朦胧起来,进而抹去了晨曦的光泽,窗外的一切景色都变得迷蒙起来。

他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

染坊的鸽子在头顶正狠狠地扇动翅膀,他想起,这段时间布洛肯接收了不少从远方飞来的鸽子。

丫丫此时在楼下嚷着:“有人。有人。有人。”

洛奇起床,下楼(布洛肯先生又把自己关在书房了),打开染坊大门。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正蹲在门前。是莱恩和小兰。

洛奇赶忙让两人进去。

小兰有些不敢进染坊的大门。

她给莱恩说:她知道这间染坊,她的房间能远远地看到它,那是一栋非常漂亮的宅子,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爷住在那里。

她小时候就幻想过在染坊生活的样子,把它当作了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前几天,染坊的那位老爷爷居然来店里买东西,还用诚恳的言语夸赞她的手艺。她为此非常高兴。

莱恩也有些不好意思跨进去,他用眼神告诉洛奇,他们现在无处可去。

洛奇带着狐媚地微笑:

“你欠染坊那么些钱,我还以为你要赖账呢!”

正说着,就强行把他拉进染坊。

莱恩露出感激的神情,他拉着小兰的手,把这个畏畏缩缩的姑娘也拉进了染坊。

洛奇拿来面包和肉,准备在后院的大灶台上升起一堆火,让大家吃一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小兰很机灵地跑来帮洛奇。

洛奇腾出手,准备找来一些药草,给伤者做一些简单的治疗。

莱恩这时候跟着洛奇,在途中,他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变得像小女生一样委屈:

“你知道吗,昨天,小兰把宝石偷过来还给我们,还当众揭穿了玛丽,玛丽有多恼火想都能想到……

傍晚的时候,那个死婆娘把小兰捆起来,在大街上用脚踢她,骂得太难听了!

这个老巫婆自己没什么力气,就喊来东岸酒馆的几个老痞子,在老巫婆的新铺子里对小兰动手动脚。

我当时赶过去,气得发昏,掀起那老巫婆的新招牌就跟他们干了一架,老痞子力气大得很,这都是让他们给打的。”

莱恩跛着脚,脸上手上都是淤青和血迹。

“我从前的兄弟们,不枉我请他们喝酒,全都赶过来帮忙,狠狠教训了那几个老痞子,把他们全给打跑。

剩下那个老巫婆也吓惨了,但她那嘴巴还是跟抹了屎样,净说些屁话,就想激怒我打他,哎,我不上当!

我拉着小兰跑去果园,结果果园的老板不待见我,把我们赶了出来,那正是大晚上,你们肯定已经睡着,我们就在荒地生了堆火……”

说到这儿,刚刚还一脸委屈的莱恩,突然又像个吃了糖的小孩:

“挨打的时候,小兰都没有哭,这会儿却哭得很厉害,然后……我就抱着她,她慢慢就睡着了。”

“所以,两次入室抢劫,可真让你给抢到什么了。”

“我抢啥了?对了,我想让小兰加入我们染坊。

她的手艺你知道,染坊有她帮忙,你就等着把钱塞满□□吧。

而玛丽那个老巫婆,没了小兰,她连坨狗屎都不如,到时候生意全都是你的,咱他妈的直接去镇上开我们自己的成衣店!

那老头儿,还有达希妹妹,指不定多欣赏你,嘿嘿,多好的事情。”

“瞧你把我说的,像幕后操控的黑心商人。只要小兰愿意,这当然最好不过。我会给布洛肯大人解释好这一切。”

洛奇给莱恩敷过药,达希已经起床下楼,享用起了小兰做的早餐。

小兰看到自己做的衣服穿在达希身上,脸上泛出喜悦光芒,好像那件被埋没在仓库的衣服终于发挥了它全部价值一样。

在享用小兰制作的丰盛早餐时,洛奇代表染坊,向小兰发出来染坊工作的邀请。

可以看到,小兰为此惊喜万分,但脸上却有别的顾虑。

“玛丽那边,我会去交涉的,她殴打雇工,根据马什亚劳工律法的第七章,你无需征得她同意,就能随时终止你和她的雇佣关系。如果你想,我还能为你争取到一笔她伤害你赔偿。”

小兰害怕地摇摇头,小声说:“我妈妈……”

“不用担心,染坊薪水还是开得起的,不会耽误夫人治病。”

小兰赶忙摆手摇头。

“我怕……玛丽会报复我妈妈”

“小兰的妈生着病呢,住在镇子南边二十多里的一处农庄,做一些杂活儿,那老农场主也不是什么好人,那老巫婆在他耳边随便吹点什么风,她妈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洛奇觉得莱恩的表达能力还得再教一教。

小兰脸红着低下头去。

达希拉起小兰的手,用温柔的眼神安慰她。

洛奇思索一番。

“我打算赌一把,把那些宝石卖掉,再染一些布料,还得开一间成衣铺子。

我相信我们染坊能染出来更好的花纹,小兰你就来新铺子当裁缝,请把夫人也接过来,这个铺子就交给你们来打理。

去除染坊布匹的价格,成衣的利润就由你所得。

至于莱恩,你得打两份工,既要协助小兰经营铺子,也得老老实实跟着我染布,等把你欠我的钱还完再说。”

“那我到底欠你多少钱?”莱恩激动地说。

“至少还要免费给染坊打一整年工,或者打到我不在这儿了为止。”

“这么黑心啊!”

____

洛奇在镇子租下一间二层木屋,大市场没有空余的铺子,这里虽然没有那么热闹,至少离玛丽远远的。

染坊还能随时观察到铺子门口的情况。

铺子开张没几天,正如洛奇所料,玛丽就气势汹汹地来找麻烦,她的方法无非是在镇子四处造谣染坊的坏话,指使一群地痞流氓来铺子闹事。

玛丽的名声早就烂透,在执政官把告示张贴出来后,她拖欠货款、威胁洛奇、欺负小兰的事情彻底传开,没人会再理会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归功于布洛肯给的那颗宝石,执政官犒劳了自己和卫兵们,他们承布洛肯的情面,把洛奇的铺子当议政厅那样巡逻和警戒,痞子们挨了几次打后,变得老实起来。

事实再一次证明,人们欣赏的是小兰的手艺,她在洛奇构思花纹时给了诸多建议。

根据小镇人们的喜好,洛奇染出更鲜艳的布匹,而莱恩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卖力。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

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染坊原先的风格,经过达希、小兰的一系列改进,这使得在铺子开业的几个月后,他们得到了一位来自马什亚的贵族夫人的青睐。

贵族夫人给了小兰一张邀请函,关于在今年圣灵节时,马什亚巴斯鲁德伯爵夫人举办的时装展览。

这是马什亚一项古老的传统,源于他们对美的追求。

这对于染坊来说,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在布洛肯的允许下,洛奇将带着小兰、莱恩一起去往马什亚。

____

听说可以出门,达希也闹着要去。

她不止一次祈求洛奇偷偷带她到镇上玩,洛奇的确偷偷这么干过一两次,带达希去赶集,达希扮成了男孩的样子。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布洛肯的稻草人。

洛奇知道达希在染坊待够了。马什亚毕竟很远,他拿不了主意,便决定老老实实跟布洛肯说明情况。不太高兴的达希只能跟着一起,开始对布洛肯软磨硬泡。

布洛肯思虑一番,说:

“我想,染坊的生活已接近尾声。巫师们似乎也快要找到染坊了,索性就让你们去一趟吧。软禁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我会让让丫丫跟你们一路,若有情况,他会飞来通知我。”

达希兴奋地抱住布洛肯。

洛奇担心之余,也期待着这次难得的远行。

但他并不是很喜欢丫丫,第一,他觉得它太吵了,第二,他觉得它懂得太多了。

不过一上路,他的顾虑就消散了。因为同样长久不出门的丫丫显得比达希还开心,它在天空自由翱翔,不一会儿,就飞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