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色骏马,它在夜色中疾驰,并抵达了湖边的一个小镇。
骑马的灰袍魔法师将后背那位昏迷的年轻姑娘交给一栋别墅的主人。
随后,他独自抱起怀里的女孩来到一间密室,经过一番诊断,法师陷入久久沉思。
最终,他决定对女孩施展魔法。
伴随一道极为强烈的光线,法师筋疲力尽。
此时,密林里的嘈杂渐近,显示敌人已经追来。
法师选择独自驾马启程,朝着嘈杂的方向行进,迷雾中,此前的三位巫师踏马而来,横亘在灰袍魔法师面前。
法师这次不再出手,他掀开灰色兜帽,露出一副苍老而高贵的面容。
可以看到,他一头白发,皱纹遍布,而且血色尽失,显得非常虚弱。
但他眼神却坚毅非常,笔直地端坐在马背上,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三位巫师得见法师真容,面面相觑,继而仓促下马,朝灰袍法师行礼。
法师声音沙哑地说:“走吧,带我去见见他。”
四人启程,在荒野中疾驰了一阵子,抵达一处破烂的小木屋。
屋内泛着昏黄的火光,四位着黑色披风的男人围坐篝火,看见来客,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七位巫师中,最为年长的一位率先起身,将法师小心翼翼地扶下马。
此人面色铁青,眼窝深陷,嘴唇乌黑,像是遭到魔鬼的诅咒般。
他似乎已经从回来的三位巫师那狼狈模样中,猜测到双方有过交手。
“布洛肯大人,您来此处是为何事?”
发声者的胸腔内好似沾满黏液,而无数蛆虫在里面蠕动。
“你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赫尔克。”
布洛肯露出怜悯的眼神。
“如何,至少我还活着,没有跟着我那可怜的父辈,也就是您曾经的同僚,一起被暗算至死。”
“你们从哪儿得到的风声,关于那个女孩的下落,又是如何得知的。”
法师挑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坐下,并将脸藏在火光之外的阴影里。
“这不关你的事,如果你又要来说教,这儿可不是个体面的地方。”
赫尔克刚才恭谨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烦。
“兹事体大,我却被蒙在鼓里。在一切闹到不可挽回之前,你最好把事情真相老老实实告诉我。
前段时间,皇后有两位使者找到我,说他们从我这儿得到了一则启事,关于那枚戒指,想要得知一些更加具体的线索。”
“我非常纳闷,究竟是谁在以我的名义,散布这些消息。
我看过那封信,的确印刻了我专属的魔法印记,这个人看来非常熟悉模仿别人的魔法。”
赫尔克一脸不可置信,眼珠子就像要钻出来一样。
“戒指?难怪!为何王国突然知道了这件事情,还让你跟着掺和进来。
凭那个丫头,我们怎么可能会失手!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给我们使障眼法,拖延我们,不然又怎么会让你捷足先登!”
赫尔克露出极度愤怒的神情,眼珠子像要钻出来一样。
“很明显,你们不是唯一在找戒指的人。”
“有意思,有意思,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是想来嘲笑我,还是打算把那丫头还来?”
“我需要一切细节,你得到了什么具体线索,怎么找到那位女孩。然后,劝说你放弃这件荒唐的事情。”
赫尔克露出讥讽的笑容。
“所以,你打算独享那枚戒指,或者将它献给那位愚蠢的皇后,好让你能继续在王国的逼压下当条狗?”
“我认为,戒指哪一方都不该得,包括我,就跟从前那样,谁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情况。”
“你又要开始搬出你那套什么......种子法则,那种虚无缥缈的理论了,对吧!”
“在你听进去之前,我会一直讲。”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这些老家伙会被这些渺小的人类,逼到那般境地。
为何要有如此那般的顾忌?对于弱者,就应该用力量恐吓,人类就应该被我们踩在脚下!”
“你以为你的父亲,还有祭司们没有手段吗?
那场斗争就是输掉了,怎么打,谁来打,都会输。就像当时的精灵一样。”
赫尔克愤怒地踢碎了一把椅子,露出狰狞的面容。
“必然会输,你就要因此背叛我们?
都是懦弱的一套说辞,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魔法,精灵的血脉还能延续下去,我们就始终是主宰。”
“但事实就是,不可能一直延续下去。
拥有精灵血脉的人会越来越少。
这就是种子生命的必然走向,就像水必定从高处流向低处,谁都改变不了。”
“而且,称之为主宰也未免太过狂妄自大,这个世界可不止有精灵和人类。”
“我不相信!”
赫尔克嚎道,他随手指着一个方向。
“继承不了的都是倒霉蛋而已,但你看看我们。”
赫尔克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然后朝着远处山峦砸去,瞬时,一块巨石崩裂开来,几棵松树也被乌黑的火焰焚烧为烬。
“我们不会妥协,只要得到魔种戒指的力量,禁魔骑士也奈何不了我。
我要把王国搅个天翻地覆,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拿回来。”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种邪恶的力量只会让你迷失心智,最终丧失魂魄!
而你的后代可能继承的不是你的精灵血脉,而是诅咒,他将成为一位灰人。”
“管好你自己吧,你还有几年可活?
总之,我就是看不惯这帮低劣人类高高在上的样子,哪怕把全世界毁灭,我也乐得拉着所有人陪葬!”
赫尔克眼睛突然冒出黑烟,继而引发他剧烈咳嗽,持续一阵子后,吐出了一口恶心的浓痰。
“难道你的体内没有所谓的‘低劣人类’的血脉吗,你们谁不曾踏足在人类创造的一切成果上,魔法师哪一位不曾荣华富贵?
平淡享受这种人人都羡慕的美好人生不好吗。”
“荣华富贵?你太高看王国那帮贪婪的家伙了。
这种笑话你还是留给罗布斯说去吧,我都为他可怜,你整天坐在桌子旁边研究你那些什么破理论,怕是不太了解他在做些什么吧。”
赫尔克讥笑起来,面部由此显得更加扭曲。
“只要他不跟你们混在一起。”
布洛肯眼神透出一股怒火。
“那可不一定,你了解你的儿子吗,好父亲?”
赫尔克仰面大笑起来。
布洛肯似乎终于忍受不了,他倏地站起来。
“总之,我警告你们,戒指不在那个女孩身上,根据我的研究,它或许早就被马瑞瓦家族毁掉了,不要再做徒劳之功。”
“老家伙,你主动退出祭司会是非常明智的,因为你根本不擅长说谎。就此打住吧。”
凌乱的发丝暂时遮盖了赫尔克难以掩饰的凶色,他突然弯腰,伸出手臂,做出送客的样子。
“好自为之。”
布洛肯弹去灰尘,径直走出木屋,并骑上骏马朝着烬湖方向驶去。
——
“就应该把他的那堆破书全部都烧了。”
此刻,木屋内一位巫师装扮的男人掀开了兜帽,对着赫尔克说:
“他一向如此。但眼下我们有了不少新麻烦。”
此人面容冷峻,相较赫瑞克,仪容整理得非常得体。
“王国那边是怎么回事。皇后也知道了戒指的事情,那个老家伙又掺和进来。我总感觉这一切太过蹊跷。”
“我们调查了这么多年,难免会走漏风声。”
赫尔克将手伸向篝火,余烬顿时爆燃出剧烈的火焰。
“会是谁呢,当初发现的那些有关戒指消息的卷轴我早就焚毁了。难不成是幽卡古堡哪里出了叛徒?”
“我认为,多半是马瑞瓦家族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局面。”
“马瑞瓦家族,除了那个男人和丫头,他们家族里还有别人?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个家族做事非常谨慎。是有可能的。”
“该死的,我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
谁能想到,一个丫头的魔力竟然如此强大,要不是黑魔法,我们还不一定打得过她。
还好,没把这丫头给弄死了,到底是马瑞瓦家族的人。现在她又被布洛肯抢走,谁知道他这些年躲什么地方去了,你知道吗?”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
赫尔克狠狠啐出一口唾沫。
“这么多年的努力绝不能白费。每个人都在抢这个丫头,我现在笃定,她肯定掌握着戒指的核心线索。
要是真让王国拿到戒指,我们还有几成胜算?”
“布洛肯是个死脑筋。他和王国不是一条心。我猜测,他不会想让任何一方得到戒指,而且他自己也不会去找,只想让它永远消失。
因为他坚信,它会带来战争和灾祸。”
“战争和灾祸已经开始,他难道看不到吗?我真是服了他那套破理论,读那么多书把脑子读傻了。他不会杀了那丫头吧?”
“万不得已,他真有可能,所以我们不能逼他太紧。”
“重点要把那丫头找到,这个老不死的总不能藏她一辈子吧。
不过,我们不能再出面做这件事情了,这个老东西已经盯上我们,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盟友。
“我以为你会想把他杀了。”
“杀他,杀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干什么,比起这个,我更想羞辱他,我是真想看看,当我们割下那些当权者的头颅,把这些愚蠢的人类踩在脚下的时候,他还会可怜巴巴地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