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被关押在城堡正下方,一座处在被掏空的山丘里所打造的地牢。
这是关押□□和穷凶极恶之徒的地方。杰克完全配得上这里,这几年,他在王国积攒的赏金已经完全超过了鬼林。更何况,他体内还流淌着精灵的血脉。
且不说监牢重重把守的卫兵,杰克的监牢还有独特的照顾。领主让四位禁魔骑士单独守在这里,在铁栅栏外来回巡视,还扒光他的上衣,连牙齿都检查了一遍,总之,让这位大盗看起来真的穷途末路。
——
白桃和洛奇到城堡外围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圣灵节独特的钟声响彻整座城市。
白桃说他最不喜欢这个节日。
这是祭奠先祖的节日,歌颂那些从精灵的手中夺回土地而牺牲的勇士们。但它完全就是人们观赏罪犯绞刑,全民狂欢的节日。
相比平时,今天城堡外用于绞刑的广场布置了更多守卫,平民们也被疏散在外围,几个壮汉在布置绞刑架,还有相当多的工人在布置周围的场景。
白桃说,正午,广场周围就会灯火璀璨,一大批五彩锦缎会挂在周围的墙体上,配合着鲜花、礼炮、各种装饰品烘托节日氛围。
这时候,平民们会涌进广场,手里拿着烈酒和鸡肉,不顾踩踏和拥挤,热情而奔放地欢呼跳跃着。
行刑时,罪犯人头落地时,是最**。人们都发狂地尖叫,场面会非常混乱,这时候,城堡的守卫会稍有松懈,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在广场上。
白桃在杰克走后,研究过他所绘制的城堡线路图,发现了一扇相对低矮的窗户,通向厨房,两人决定从这里进去。
两人互相望风,像在两个地洞之间回来撺掇的小老鼠,躲过排成一排,在广场来回巡逻的卫兵。
来到窗子下面,对城堡来说,的确算是矮,但也比城里好些楼房要高。
洛奇以为白桃这样娇小的女孩很难爬上去,想要先让她先在下面等着。如果爬得太慢,没能在无人察觉的间隙溜进去,就完蛋了。
结果白桃直接扔出一个钩爪,身子就像羽毛一样漂浮了上去,很快就扔了一根绳子下去,叫洛奇爬上来。
白桃已经把她乌黑长发用绳子扎了起来,摆出一副干练的架势。
“杰克从来不屑于这样爬来爬去,他一般都走正门,这是他的本事。但你也别小瞧我。”
两人翻进了城堡的厨房,刚进去,洛奇就闻到了肉汤和奶酪的香味,一眼望去,木柜里全是金黄的面包奶酪、新鲜的蔬果,成堆的肉排火腿,还有烤好的鸡肉。
两人没来得及吃早饭,饿得头脑有些发昏。而这些食物的香气就连对十分饱腹的人都能激起食欲。
没等他开口,白桃已经拿起一根大火腿和软面包递给洛奇。
“别饿着。到城堡里面,考验才真正开始。”
“那还是不用了,也许等会有什么缝隙需要钻,吃太饱要卡住。”
白桃笑得噗哧一声。洛奇发现白桃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城堡里四处潜行,白桃拿着地图研究走法,洛奇则四处望风。所幸城堡里面现在没什么人,白桃和洛奇都没有穿鞋子,他们赤脚踩在冰冷而光滑的瓷砖上,一丁点儿声音也没有。
在有警卫戍守的大门或者要道,洛奇和白桃互相配合,前者利用声音吸引,后者迅速潜行,如此交替。
也是幸运,今天的警卫明显要少很多,大多是醉醺醺的状态。
他们发现,城堡里还偶尔闪过一些黑影。看来防卫森严的城堡今天像筛子一样四处透风。
走了好一段路程,终于找到通往地牢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巨大的铁门,两个士兵守在这儿,他们面前一百步的范围,无任何视线盲区。
这个时候,必须有人要冒险了。
洛奇决定暴露自己。他需要像一个笨拙的小偷,被那两个守卫发现,然后引着他俩在城堡里乱窜。这期间还不能引来更多的人,以免把动静闹得太大。
牵制守卫的时间越长越好,白桃需要在这期间,把地牢大门的锁撬开。
行动开始。
洛奇一会儿从左边晃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反复几次,但那两个卫兵就像睁着眼睛睡着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倒是慌了,猜想会不会是他们识破了阴谋,继而装作的陷阱。
“他们可没那么聪明。”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守卫面前,晃了晃对方眼睛,还是没反应。两人相当纳闷,又发现守卫身上的钥匙也消失不见。
只能撬锁。
地牢铁门用的是重锁,白桃使用的小型撬锁工具完全没有作用。眼看移动巡逻的卫兵脚步声将近,情急之下,洛奇看到了一个非常小的洞口,他和白桃刚好能爬进去。
“我们可以走那儿!”
“洛奇,那是城堡里的人用来......又脏又臭!”
“......”
“行吧,不准告诉杰克。”白桃捏着鼻子,第一个钻进去。
洞里是一段相当难过的经历,洛奇和白桃完全不想再回忆起来。
总之,两人成功摸索进地牢,这里面没关押什么犯人,守卫们不知为何,集中在一个房间里,被一个什么东西吸引着。
——
洛奇和白桃突然看到一个身穿灰色大衣和戴着兜帽的女人。
她正明目张胆地走在各个监牢之间,并来到地牢的最深层,这里幽暗而冷清,只有几盏壁灯,微弱的火焰跳动着,火光在旁边四位禁魔骑士锃亮的铠甲上闪烁。
兜帽女士拿出一个小物件,递给禁魔骑士,骑士突然朝她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成排离开。这吓了两人一大跳,差点就被发现。
如果骑士们没有被盔甲捂住鼻子,两个人也要完蛋。
不出所料,兜帽女士来到的正是关押杰克的监牢。
白桃在极短的时间里撬开旁边一扇牢门,和洛奇装作普通犯人溜了进去。
洛奇感觉这个兜帽女士的身形和气质相当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
“埃多里阁下,你应该还记得我?”女士掀开了兜帽。
“当然,艾莉小姐,布延城找不出第二个比你还要漂亮的女士了。我应该为有关鲁尼的事情,由此给你制造的麻烦而道歉。”
杰克惯用笑容来掩饰他的惊讶。
“你现在是不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艾莉饶有兴趣地绕着杰克踱步。
“说说你吧,瑞克瓦尔.杰克,出生自东部海岸,杰西男爵的嫡系后代,并继承到他那珍贵的精灵血脉。四年前的卡提斯中央银行,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兰莫家族的世代传承的瓦片,将你大盗的名声正式打入红色城堡。”
“实际上,这种无价之宝,到黑市里转手就只能值七万块钱,难以置信。”
杰克用他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艾莉,直到对方害羞地低下头。
“不愧是卡提斯来的魔导使,想必,已经将我的底裤都扒干净了吧?”
杰克狡黠地笑着。
“你怎么知道?”
现在轮到艾莉惊讶。
“一位尊贵无比的贵族姑娘,皮肤娇嫩,手心却有经年累积的手茧,这绝非习剑所得,想必是长期使用导魔杖,刻苦训练出来的。而且,那日舞会,你四下张望,所观察的也是城堡的禁魔石像吧。”
“纵使如此,对你如今的处境又有何关呢?总之,你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甚至改变了整个兰莫家族和卡诺亚这座城市的未来,导致卡诺亚后来被兰莫家族的外戚掌控,投靠了红衣公爵。”
“我对朝政纷争没兴趣。”
杰克打断她。
“你在王国的通缉几乎没法用金钱来消除,许多被你玷污名誉的贵族都想除你而后快。”
“我感受到了,小姐。”
杰克摇了摇铁链子。
“能不能别插嘴?我直入主题。现在,有一个对王国非常重要的女孩,她可能面临巫师的威胁。你是魔法师,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若有心付出,也许王国会消除你那些通缉,从而得到自由人的身份。”
杰克不说话。
“你应该回答我。”
“我应你的要求不插嘴。”
“那你总得回答我啊!看来,你还没感到真正的威胁吧。”
艾莉有些气愤,说完就要装作离开,然而杰克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认错哀求,最后,她强忍着怒火,又折返回来。
“你好,艾莉小姐。”
杰克刚刚似乎在用力,但他马上又佯装出轻松的样子。
艾莉却把着急完全写在脸上。
“听着,具体细节这里不方便细说,但我需要你答应我,好让我现在放心地把你救出去。”
“把性命交给一个陌生而奇怪的女人,即便她非常美丽,我也难做到。”
艾莉两只拳头握紧。
“如果你堂堂大男人感觉会被女人威胁的话,那你最好就被绞死吧,反正我也并没有那么需要一个软蛋来帮我。”
这时候,前来转移犯人到断头台的执行官举着火把正在走向监牢。
艾莉明显开始慌张。
“支走周围的士兵已经竭我所能,你最好.......”
还没等艾莉说完,束缚杰克手腕的链条突然神奇般地脱落,杰克迅速蒙住艾莉的嘴巴,用一根细针对准她的太阳穴,将其控制。
闻声而来的执行官当然认识艾莉,但现在杰克有了绝好的人质。
“你两个别藏了,跟我一起出去。”
白桃知道杰克早就发现他俩,因为刚刚杰克朝她瞄了一眼。
她没趣地打开牢门,来到杰克旁边,怀着敌意对艾莉上下扫视了一番,对杰克说:
“你的手最好老实点。”
艾莉的目光此刻落在洛奇身上,两人进行了短暂的对视。她显得非常惊讶。
“小姐,只能请你原谅了。”
杰克夺走执行官的短刀和燧发枪,押着艾莉,白桃和洛奇在身后跟着,开始大摇大摆地走出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