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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吃饭

林润当天就出院了,晚间和导师去补了一顿饭。

次日去赴约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慌乱的,既有和许松观久别重逢后一起吃饭的紧张,也有得知陈淼消息的欣慰,可是这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弄得林润很不安宁。

许松观定的地方离林润家挺近,林润就没打车,徒步走过去。

许是刚过完年,街上开的每一家店都挂着红灯笼,连路上的路灯也没有幸免。

大雪还是纷纷扬扬下着,雪片冰凉凉的吹到林润洁净的脸上,乌黑的头发沾上了雪白。

林润没走多久就到了,是一个不算大的早餐店,收拾得很干净,店主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脸上挂着慈祥的笑,让林润进去坐,有一个小伙子在那等她。

林润心里突然泛起了几丝怀念和悲哀。

她依言走进去,就见许松观穿着一件白色的冲锋衣,没戴帽子,一张脸俊朗如玉。

在等人的样子,也没看手机,只是用手撑着脸,另一手慢慢搅着粥。

他身前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林润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湿润。

从前也是,每天早餐来不及在家做,就在这样的一家店,许松观到得早,就提前点好餐,坐在位子上等林润来。

那时他总要调侃她是小懒虫,每天都起得那么晚。

这样想了片刻,许松观就看见她来了,朝她招手。

林润强自压下翻涌的心绪,勉强笑了一下,坐到许松观的对面。

她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许松观。”

许松观微微地笑着,把米粥推到林润身前,回道:“你也是一样,还起得这么晚。”

说完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五年的时光好像没能让他们变得生分,或者说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的记忆淡化。

一直以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雾,好像也消失了。

他们本就一起长大,彼此间亲如家人。

若非五年前的那件事,他们还会一起上大学,一起完成梦想,甚至,在一起,然后结婚。

明明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未来可以是一条坦途。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弄人,让他们跌跌撞撞地在路上奔跑,不断错过,不断地擦肩而过,须臾了五年的时光。

只是这一刻,他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不再是苦笑,再没有了生疏。

这一笑,他们都把胸怀中的郁气疏散出来了,好像拨云见日,天光乍现,天地悠然无边,包容了他们所有的情绪。

无论是不甘,悔恨,心痛,自责,还是欢喜,酸涩,紧张,苦闷,都一一被包裹进了冬风里,天地间。

昔日的种种都已经在这一笑里结束了。

林润笑完,却是又哭了,泪水掉进米粥里,入口都是咸涩的。

许松观抽了张餐巾纸递给林润,他不再是当时的少年了,无法亲手为心爱的女孩擦去眼泪了。

但是他的心还是会随着林润的哭泣声一抽一抽得生疼。

他只要一想当初的五年,眼前的这个女孩是怎么过来的,他就疯狂的愧疚,希望自己能替她受过。

但是这不可能,时间会教会一个人成长,林润再也不是那个事事都会躲在他背后的小女孩了。

她出落得更漂亮了,长高了,但是更瘦了。

好像是寒风吹拂,雨落倾盆时的一节嫩竹,脆弱,但是坚韧、固执,不曾被吹落到地上去,还直直地挺立着。

许松观有些欣慰,也有些莫名的失落,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啊。

但他还是笑道:“阿润,”他顿了下,“我还能这么叫你吗?”

林润哭得厉害,像是要把这五年来的全部委屈都哭出来一样,她闻言,哭得更凶,只胡乱地点头,“可以,叫什么都可以,许松观。”

许松观见此,有些慌了神,跑去搂住了林润,一下一下地顺着林润不断起伏颤抖的背。

“不哭了好吗?不哭了,我在这儿呢,你不是一个人了,哦,不止你和我,还有陈淼,她也回来了,咱们不哭了,好不好?”许松观柔声哄着林润,就如同从前一样。

一个晚风轻柔的秋日,林润因为月考没考好,偷偷跑到天台去哭。

本来没有人知道,但是许松观和她是同班同学,一早知道她会不高兴,见她默默从后门走出去,就悄悄跟上了。

他慢慢跟上林润的步伐,人群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逆流而上。

微斜的阳光倾洒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却独偏爱许松观,让他在人海中熠熠生辉,闪亮夺目。

许松观跟了林润一路,林润也没发现,许松观不禁暗道一句:“真是个傻子,怎么都不回头看的?”

林润一直到天台找了地方坐下,也没发现许松观。

她轻轻曲起腿,把头埋进去,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来,像掉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

许松观远远看了一会,皱眉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向林润走去。

少年的身量已经很高,肩膀宽厚,他将双臂一揽,就紧紧抱住了林润,像是将林润包裹住了。

他用大手顺着林润纤细带着颤抖的背,动作温柔的不得了。

“没事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一次考试而已,别哭了,好不好?”许松观耐心地哄着林润。

那时少年的声音似乎与现在重合到了一起,只是他们不再是少年。

林润在许松观薄荷味的怀抱里哭得发抖,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放松的时候了,许松观的一声声关怀让她仿佛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是他们都已同那时变得陌生了。

许松观就这样抱着林润,纵容她,包裹她,想要抱紧却害怕使她感到不舒服。

许松观永远是克制的,无声的。

“阿润,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他轻声地说,像一股缥缈的风。

林润哭花了眼,她几乎要不能呼吸,可她听见许松观说,他很想她。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又生起了一点怒意和勇气,她装作恶狠狠地说:“你想我了?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说,你是不是一个懦夫!”

许松观看着林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生得好看,一笑起来流光溢彩,恍若神明。

他感觉满腔的爱意要爆炸了,一双明眸里全是要溢出来的爱。

他的手还在顺着林润柔软的头发,顺到耳后,许松观的视线描绘着林润饱满的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润自然也看到了,她感觉今天是她最勇敢的一天,因为下一刻她就凑上去,将她的唇抵在许松观的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林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连忙推开许松观,转过身去,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许松观本来愣住了,回过神后心里像开满了花,他没忍住打趣道:“只是什么?只是———”

“只是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我以为你只把我当邻居家的妹妹,所以一直没有说,刚才,”林润又想起了刚才的触感,脸更红了,“刚才是我没忍住,就亲了你,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说完她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许松观。

许松观刚才故意拖长了声音,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想林润直接表了白,反倒让许松观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白玉似的耳廓像烧起来了,通红通红,心里像打翻了甜酒一样,浸泡在甘泉里,整个人都泛着甜蜜。

“不,不用道歉的,我也喜欢你!林润,我喜欢你,喜欢很久很久了。”许松观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些颤抖的,一字一字地说出来。

林润被这突然砸下的惊喜弄得找不着北,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他们为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一路走来,让他们筋疲力尽,没成想,就在这样风寒霜冻的一个早晨,他们刚重逢了两个多月,正久违的一起吃早饭。

就这样再一次拥有了彼此,拥抱了全世界。

“那我们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林润边喝着粥边问。

许松观想了想,对林润郑重地说:“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他向林润伸出了手。

林润没犹豫一秒就把手搭上去了,然后认真地看着许松观的眼睛,回道:“我愿意!”

许松观笑了笑,握紧了林润的手,“我们现在已经绑定了哦,再也不会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了!我发誓哦!”林润三指并拢,古灵精怪地对天立誓,她声音清甜,神情灵动,好像又变成了少女时代那个活泼开朗的女生。

许松观温和地看着林润,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笑着说:“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他们吃完早餐,许松观去付钱,林润在门口等他出来。

林润随意踢着脚边的石子,雪花落了她满身,林润忽然想起了什么,见许松观从里面出来,就急急走到他旁边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找我说陈淼吗?她怎么样,是不是就是当时那个把我送到医院的女生啊?”

许松观一一回答道:“是要说她啊,结果你不是哭了吗,然后又顺便亲了一下我,再跟我表了个白,这才没时间说的。至于把你送进医院的女生,就是陈淼。”

林润听他先胡七八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脸都红透了,才听见她想听的答案。

林润打了一下许松观的肩膀,才说:“她看起来怎么样?”

许松观回忆了下当天的情况,才回道:“陈淼应该过得挺好的,穿的都是大牌,挺有艺术家气质的吧。但是我去跟她说话,想叙叙旧,她都不动声色地推脱了。总之我也不太清楚她的情况。”

林润闻言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也许她想见我们的时候就会来了吧。”

许松观将林润搂进怀里,轻轻地“嗯”了声。

天气寒凉,但他们拉着的手是暖和的,炽热的。

有些人,以后总是要见的。

转眼间,就过了三四个月,春日已近,迎春花灿烂地开在湖水边,蓝天白云,东风流连。

林润和许松观在一起后,就一起去世界各地疯玩,去迪士尼城堡,看埃菲尔铁塔,在自由女神像下合照,在金字塔立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他们回国后,都有很多事要处理,于是就分开了几天各忙各的。

林润从学校出来,在路边拦了个车,去市邮局取胶卷。

门口还是那位和蔼的大爷,她一来,那大爷就从善如流地把胶卷给林润。

“谢谢啊,刘大爷。”

“谢什么谢,应该的,快去吧。”刘大爷中气十足地说。

林润向大爷摆摆手,就去许松观大学舍友开的那家咖啡店了。

装修还是一如往昔的喜庆,顾客没多少,那店小哥也乐得清闲。

店小哥叫沈栖山,林润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包括这个店小哥看着也面熟。

他是个金融和数学双学位的大佬,从小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又高又帅,这家咖啡店是他外婆开的,让他没事儿去看看店。

和许松观是大学舍友,关系不错,许松观也常去沈栖山的店捧场。

但林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问他们也不说,就不了了之了。

林润和许松观在一起后,也常常和许松观一起去。

“小林来了啊,你先点喝的吧,松观还没来呢。”沈栖山对林润说。

“嗯,还是拿铁吧,我有点喝不来咖啡。”林润说。

沈栖山点头表示知道,就去做拿铁了。

过了一会,叮咚一声,许松观来了。

他显得有些疲倦,看见林润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眼里的疲惫就褪去了一些。

“沈栖山,来杯美式,我去找我女朋友了。”许松观一点儿不见外地吩咐着沈栖山,末了还要向沈栖山炫耀他有女朋友的事实,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和得意。

沈栖山才懒得理他,把做好的美式递给许松观,就坐到前台查账了。

许松观也不恼,闲庭信步地坐到林润旁边,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贴着林润说:“别看书了呗,看看我嘛。”

林润假装没听到,结果许松观就抱住她,时不时用他毛茸茸的头去蹭林润的肩头,又软着声儿朝林润撒娇,林润挣扎,他就抱得再紧一点,黏人的不行。

林润无奈破功了,只好揉揉许松观有些炸毛的头,“好好好,看你,就看你好了吧。”林润把书放下。

他们依偎着,窗外下起了雨,雨滴啪嗒啪嗒地拍打在玻璃上,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好像就要这样到地老天荒。

林润心里忽然泛起淡淡的悲伤,没有原因的哀伤,好像她和许松观之间,还隔着许多许多无法跨越的沟壑,他们就快要结束了。

“许松观。”林润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许松观好像能知晓她的想法一样,“别担心,我会一直都在。”

林润拉住了许松观的手,坚定地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