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兰接过那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书名,纸张有些旧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翻开了一页。
只看了那么一眼,她“啪”地一声就把书合上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那本书里画的,全是男女欢好的画面。
每一页都画得极其详尽,各种姿势,各种角度,线条清晰,纤毫毕现。她虽然是学医出身的,对人体构造并不陌生,但这么直白地看这种东西,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刘嬷嬷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兰姑娘,这个是必须要学的。里面的每一个姿势都要认真看,记在心里。只有这样,将来伺候爷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才知道该如何让爷舒坦。”
柳心兰的耳朵尖都在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在对面的钱心怡也是一脸红晕,低着头不敢看柳心兰。
但她还是小声劝了一句:“姐姐……看吧,这个是必学的。”
柳心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这才是福晋的真正目的。前几天的走路、行礼、奉茶,都只是开胃菜。
这本春宫图,才是今天的主菜。福晋要的不是她会行礼会奉茶,而是要她学会如何伺候男人,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侍妾。
这是在驯化她。
像驯化一只不听话的野猫一样,一步一步地消磨她的抵抗意志,让她从心底里接受自己的身份和命运。
柳心兰握着那本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这本书扔到地上,转身就走。
可她最终还是松开了咬紧的牙关,重新翻开了书页。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先熬过这一关再说。
刘嬷嬷见她终于打开了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到她身侧,开始一页一页地讲解起来。
“这一式叫‘鱼水同欢’,是最常用的姿势。女子仰卧,男子俯身在上,双腿……”
刘嬷嬷的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平平的,像是在念一本账册。
她指着书上的图画,详细地讲解着每一个动作的要领,语气里没有半分羞涩或者尴尬,仿佛她说的不是男女之事,而是在教人怎么做一道菜。
柳心兰低着头,目光盯着书页上的图画,但她的视线其实是模糊的,根本看不进去那些线条画的是什么。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是刘嬷嬷不紧不慢的讲解声,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却又好像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热度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不让刘嬷嬷看出她的窘迫。
可她攥着书页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过。
当年在学校学医的时候,她也上过人体解剖课,看过人体结构的图谱,甚至亲手接触过标本。
那时候她只觉得那是知识,是科学,心里没有任何杂念。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看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学习知识,而是为了学习如何取悦一个男人。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屈辱。
不是因为她觉得男女之事本身是屈辱的,而是因为这件事的性质——她被要求学习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她在乎的人在乎她,而是因为她是一件物品,需要知道该如何被使用。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那本书“学完”。
当刘嬷嬷终于把那本书收起来,说了句“今日就到这里”的时候,柳心兰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她匆匆说了一句“嬷嬷辛苦了”,就转身走进了里屋,连钱心怡在后面叫她都没有理会。
一进里屋,她关上门,靠着墙壁,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掌心贴着发烫的脸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个下午的。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被无数双眼睛看着,无处可逃。
钱心怡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姐姐……你没事吧?”
柳心兰没有回答。她蹲在地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门外安静了下来。
柳心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冬天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扑在她滚烫的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把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感觉驱散出去。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绝不能让自己真的被困在这里。
之后的日子就是随心怡一起去给福晋请安。
她很不想去,但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这日,米嬷嬷来到文达轩,行礼过后,轻声道:“爷,福晋让奴婢来告诉您,兰姑娘的规矩学得很好,让也不必忧心。”
四爷“嗯”了一声道:“回去回福晋,爷知道了。”
米嬷嬷走后,又问身边的小全子:“乐师和乐器都找好了吗?”
“回爷,已经找好了,就等着爷问话呢。”
带过来,爷问问。
喳......
没多久,四名乐师不约而同的进了屋子,行完利后,四爷直接吩咐:“你们的任务就是负责韵达轩的才艺彩排。”
要用心伺候,明白吗?
几人纷纷行礼附和,接着小全子把他们往韵华轩领,一路上海交代谁才是应该伺候的正主。
几人都是聪明人,又岂会不明白。
到了韵华轩,心怡立刻上前迎接。心兰慢悠悠的上前。
小全子走到心兰面前打了个千,“兰姑娘,这是也特意挑选的乐师,乐器他们都有。”
接着又拍了拍手,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箱子进来。
小全子又道:“兰姑娘,这里面都是舞衣,您可以随意挑选,觉得什么合适就用什么。”
奴才的话传完了,还要回去向爷复命,奴才告退。
当小全子走了以后,那四人纷纷行礼。
心兰立刻招呼不必了。
接着就让人来到廊上,院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