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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完成型人格

黑衣军官保持着标准军姿,站在半米之外。

女孩子的哭声一下停了,视线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手里的木棒压得指节发疼,我很想抽身就走,手指弹了两下,还是将木棒轻轻放在地上,在它低微的回响里与少校视线相撞。

“这里没有什么作战官。”我看着他,开了口。

他昂首而立,一言不发,闪亮徽章上,长矛在烈火中熊熊燃烧,光芒一瞬间就刺进眼里。

走。

我转向看老板,“你不是说要给我配个助理?”

他手里拎着板凳,瞅着这一幕正在发呆,被这一问,脖子一节节拧过来,“啊?”

我指了指不敢擦眼泪的阿美,“就她了。”摸出车钥匙,冲她点头,“走了。”看她人还干站着不动,又催一句,“走不走?”

阿美醒过神,缩手缩脚跟在我身后。

我绕过屹立不动的军官,走向门口。

第四旅的一营长始终纹丝不动,保持立正军姿,他带来的兵双手交叉扣在背后,眼睛一直追过来,直到我打开门,跳上皮卡,将这些目光甩到身后。

单手开车很费力,身后喇叭声一直响,催得人心烦,我索性不开了,将车停在路边。

阿美缩在旁边看我,不敢说话。

“你等等。”我跟她说,打开车窗,脸冲向车外,点上了烟。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的超过去,激起的风很大。

还以为世界凝固了,原来每个人都很忙。

我碾灭烟头,重新发动皮卡。

到了警局,生活科警员见我打着石膏,停下来问怎么样,我指指阿美,“没事,就是干活不利索,我妹这段时间来帮忙。”大姐打量半天阿美黝黑的皮肤,终究只是笑了笑,说这段时间麻烦你妹了。

阿美挺能干,加上我这个半残,清洁完卫生倒比平时还早点。我把她送回本司小楼,自己没下车,隔着玻璃打量了下今日惨遭袭击的本司总部。

就向老板这小抠劲,猴年马月门窗才能修好。

右臂火辣辣的,我倒车出了停车场,第三次向医院驰去。

还是那个医院,还是那个医生,不等他问我自动开口,“这回是右手。”

检查完没大事,我刚要走,医生向诊室外边扫两眼,打开抽屉抽出一张名片塞到我手里,语重心长的嘱咐我,“记住,有事打这个电话。”

我低头看那张卡,之间上面一行字——暴力救护中心,十分无语,见他目光满含同情,只好当着他的面将卡片塞进口袋里,匆匆离开了急诊室。

回到家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一点,霍律师居然还在对着笔记本办公,见我回来合上了电脑。

我在他对面坐下,一边掏烟一边问,“私人假期也办公?”

霍临帆没答,在那里看我找烟,又满身上下摸火机,从餐边柜上拿出个长长的打火器递过来,“还是用这个吧。”

他的目光停在我右手停了一下。

我在爆开的火星中点燃香烟,吸了一口,他又顺手推过一个简易烟灰缸——是个铝制啤酒罐做的,边缘还拧出花朵状——我在这讲究的铝罐上磕了磕烟灰,“纪司令派你来的?”

“我说过了。”霍临帆将笔朝桌面上一扔,身体向后仰去,声音有点轻,“是为了我的老师。”

我抽着烟,分辨着他的表情。

“看完明亮屿的案卷,我觉得可以翻。”他自嘲的笑笑,“我是完成型人格,遇到事情不完成就浑身难受,必须要把这件事办完。”

翻,明亮屿,完成型人格,办完。

我吐了口烟圈,“你和第四旅有联系?”

云维钺出现的太巧了。

他饶有兴趣的看我一眼,“怎么会突然提起第四旅?”他打量着我,“你不是一直避之唯恐不及吗?”

我的指尖蜷了一下,明明离得还远,却好像被烟头烫了下手,“是我在问你。”

霍临帆肘支在桌边,盯进我的眼睛,“现在我倒像个当事人了。”他眼睛微微眯起,“真可惜,你不是我的律师。”

这家伙变脸倒快。

我与他目光相对,掸掸烟灰,“彼此彼此。”

他透过缭绕白烟注视我,突然笑了一下,站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啤酒,打开,将一瓶我放在我面前,举着另一瓶站在对面,“玩游戏吗?一个问题换一个?”

“不玩。”我瞅着手里的烟,没有碰啤酒,“我这里没答案。”

霍临帆没有说话,看着我,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啤酒

“两个月前我去过第四旅,见了一些人,当时留下了联系方式。”在我以为他只顾喝酒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开始他们心情不太好,我吃了很多闭门羹,后来知道是为明亮屿案子去的,态度这才变了。”

两个月前,三月份,年度演习。

“差一点就输了。”霍临帆直接宣布战果,“还是老对手,蓝军第八部,他们来个挺厉害的指挥官,要走你当年的老路。”他看了看闷头抽烟的我,摇摇头,“你怎么对自己的老部下一点也不关心。”

又不是没输过,习惯就好了。

“好吧,不玩游戏了。”他放弃似的举手投降,“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不回答也可以。”

我瞅着眼前的律师,没有开口。

“我读过教授的庭审记录,对内情知道的差不多了。”他放慢语速,“我想你打听一个人。”

一个人?

“我没查到这个人是谁,但是你也许知道。”他双手按在桌边,身体压过来,眼底炸出一点亮光,“白晓晖。”

心脏一瞬窜进喉咙。

他怎么知……

“倪教授在病床上还在看你的案子,”霍临帆盯住我不放,“我听到他自言自语,谁是白晓晖?”

“我查过第四旅的人,虽然的确有四个人姓白,但是都不叫这个名字,而且他们目前都在服役,不存在消失之说。”

“这就是我的问题,徐砚。”

“谁是白晓晖?”

烟头燃尽了,我将它掐灭在铝盒里,“不认识这个人。”

他慢慢松开手,重新站直,“是吗?可你的反应不太像。”

我抽出第二支烟捏在指间,“如果你这么觉得,大可以放手去查。”我摁下打火器,隔着那一点蹦开的亮光与他对望,“我无权阻止。”

他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直到白烟从我指缝中袅袅燃气,突然啪的一声将啤酒罐扔进垃圾桶,“我是个律师,又不是特工。”

他朝我打着石膏的胳膊指了指,“你不能挤在沙发上,所以我把一个房间整理出来了,希望你不介意。”

我把没抽完的烟杵进了烟灰缸。

你都先斩后奏了,现在来问我介意不介意?

“……里面有一张床。”

“单人床。”我纠正他,抬手将那听啤酒一饮而尽,指了指相伴四个月的真皮沙发,“谢了,现在归你了。”

躺在揆别已久的床上,我耳旁仿佛听到他又在问这个问题。

“谁是白晓晖?”

倪重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知道多少?

霍临帆又知道多少?

我嘘了口气,抓起手机,开始输入消息,不过单手打字实在不太方便,错了好几次,我有点烦,看看时间,快凌晨三点了。

西部和这边有一个小时时差,快四点了。

算了,明天再问。

我关上手机,听着外边的雨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倪重不可能知道,霍临帆也不可能。

知道这个名字的,全世界只剩下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