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要想开点,其实有个免费室友也挺好。
我一觉醒来,发现房间已经变了模样,地板光可鉴人,水池的碗被洗干净摞了起来,一切井井有条,跟田螺先生来拜访过一样。
现在这位田螺先生正在饭桌上办公。
我绕过他,到同样干净的浴室冲了个澡,一边刷牙一边想要是霍少校到本司应聘的话,肯定分分钟被雇佣。
一个小时以后,我准时到达本司清洁公司。
这份工作也是黄思介绍的,本来当时应聘的是经理,到了地方发现他们也在找清洁工,面试一次性成功。
就这样,我开始本区警局的夜间清洁,到今天已经整整三个月。
夜里十一点半,我打完卡,走到廊下,发现外边又下起了雨。
冷风一过,凉飕飕的。
我摸出烟,点上送到嘴边,借助烟头一点热光,望着打湿了的夜。
警局顶楼的射灯很亮,楼前一排白色警车在雨里流着黄光,它们后方停了辆黑色吉普,车前窗一片深窈,看不清里面动静,
车很眼熟。
“第四旅昨日进驻长迪东三区。”
我掐灭烟杆钻进皮卡,发动了车。
皮卡在午夜的路上前行,前后窗的雨刷来回摆动,迅速清晰又迅速模糊的视野里,我看到那辆黑色吉普跟在后方。无论怎么变速,它始终保持同样速度,同样距离。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我一脚踩下刹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望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
夜很重,车灯刺眼,长长的街上,只剩下两台车。
红灯变绿,我的脚还是踩在刹车上不动。那辆吉普同样停在原地,没有鸣笛,没有绕行,默默等在雨中。
绿灯变黄,又变红。我依旧凝视着后视镜,驾驶室中一片漆黑。
可我知道谁在那里。
直到红灯第三次亮起,后车仍然毫无动静。
我一把挂上停车档,车钥匙也没拔,推开车门,从车内跨出。
雨似瓢泼,我抹把脸,大踏步走向后方这辆车。
它停在原处,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水里沉睡的兽。
我距右侧窗前两步站定,望向车内,水幕愈发密集,与车膜一起将视线割断。
雨声里只剩下我和这辆沉默的车。
它一动不动。
有辆轿车从旁边路口疾驰而来,开得又急又快,眨眼就到了交通灯前。
黑色吉普仍旧沉默。
轿车碾着雨左转,车灯在雨中左右乱晃。
我站在吉普旁,眼睛盯住面前的驾驶室。
不出来?
那辆轿车突然失控,猛的滑了过来。
吉普车门蓦地打开,一只手扯住我,拽向旁边。
轿车几乎擦着背在打转,拍出的水浪砸上肩头,我脚下一滑,倒向面前这个人,就要撞上的一瞬,我伸手去撑车身,手掌一下没压实,自湿车滑脱向下,全身重量都跟着压了上去。
咔擦一声,我眼前骤然发黑,冷汗霎那淹没全身。
我踉跄一下,向后退去,和来人拉出两步距离,低下头看到左手翻出一个奇诡的角度。
来人收回空着的手,隔着雨看着我。
雨从他的帽檐流下来,缀成了线,线下两道目光缓缓挪动着,从脸孔到胸前,最终停在了那只折断的左腕上。
“你受伤了,作战官。”他的声音被浇得模糊,军服上的袖扣晃得扎眼,“我送你去医院。”
我咬紧牙关,在冷汗与水帘中与他对视,“这里没有作战官,只有徐砚。”
“徐砚和第四旅再没有关系。”
不知是热还是冷的汗自全身每一个毛孔钻出来。
“和你更没有。”
我盯着帽檐下的脸,“听懂了吗?”
“段效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