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卢知予也学他甩开砂轮,甚至学那些电影里的马仔,甩了甩才一手嚓开。
该说不说,用来装逼杠杠的,确实酷的过分。
她以前一直以为,青春期的男孩抽烟时享受的不是烟,而是追求点开烟,吞吐云雾那一刻的帅。
“你居然不抽烟吗?”她好奇问。
手中火苗同时印证在两人的眼底,一同将他们标记了。
戚砚语调缓慢的重复了下“居然”这两个具有意外意义的词,偏过头看她:“我很坏?”
“我可没说抽烟就是坏人。”卢知予避嫌。
戚砚发现了,小姑娘今晚不知道听了什么话还是遇到了什么事,一直跟他不对付,实在不像之前的样子。
但他也不以为意,“因为唱歌。”
“因为唱歌,所以不抽烟?”卢知予作总结。
戚砚点头。
“哦。”她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我以为你是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呢。”
街边窜出来一只流浪狗,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会圈。
戚砚稍微凑近她,不动神色的挡在她面前,淡淡回:“也可以这么说吧。”
小黄狗尾巴都快摇上了天,也不知道为何要被这样警惕的对待,干脆翘着屁股又走远了。
卢知予看他后脑勺,突然想起他好像很多次这样挡在自己面前。
在风雨桥的榕树旁,在与廖文影针锋相对的楼梯间,亦或是现在。
她淡淡垂眸,最后像是下定决定,终于从校服裤兜里摸出样东西。
不动声色的戳戳戚砚后背,将东西别扭的递给他。
没说任何话,卢知予觉得自己开始泛起了矫情,明明就是买给他的东西,因为一句话就不送了,留在自己身边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睹物思人。
送就送得干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戚砚早回头了,在她碰到他背的那瞬间,看到她手心躺着的小玩意,他愣了愣。
手虚浮放在她手上,要拿不拿的,让卢知予觉得手心一阵痒。
“闹绝交?”他说。
根据卢知予今晚的种种行为跟语气来判断,从而说出绝交这个词,甚至连更进一步的分别词都不配使用。
卢知予莫名觉得手心的触感顺着神经电到了她身体各个地方,好像有某样东西要脱离掌控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干脆将手掌翻转,吉他徽章顺势落入对方掌心,而她抬手抽离。
“山城看到顺手买的。”卢知予说。
戚砚轻笑出声,将徽章收进兜里,回道:“行。”
两人就这么停在学校门口前的巷子口聊到现在。
入了秋后,晚上的天气逐渐凉快起来。
两人自然的往家方向走,戚砚照旧把她送回家,两人在楼下分别,这次卢知予没再回头看他。
在进楼的那瞬间,她想起吴悦,戚砚那么滥情的一个人,谈过的女朋友数不胜数,应该没几个真心的,或许都不需要装到毕业,今天她敢这样冷淡他,要不了几天对方就会觉得被佛了面子,不再来找她。
就当绝交吧。
*
翌日。
又快到了一个周末,下午的班会课一开始,全班都闹哄哄。
因为国庆要来了。
七天的长假足以让每个人兴奋。
但很快老张就宣布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痛的消息,那就是中秋与国庆这分不开的老夫妻今年依旧连体,中秋连着国庆放七天。
虽然全国上下都是这么个政策,但林艺还是耸着耳朵嚷嚷:“老师,那以后遇到七加三的算术题答案到底写十还是七啊!”
同班同学,尤其班干纷纷附和林艺。
老张向来脾气好,思想也开放,听到抱怨也只是笑笑,“数学老师的回答肯定是十,作为班主任,我的答案是三。”
全班静默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尖锐的哀怨声。
老张抬起双手往下压,示意全班安静,再不安静多发些语文作业。
这可谓是精准拿捏住了学生们的命门,班里瞬间不吵了,只隐约有几个不服输的还在犯嘀咕。
这回老张满意了,拿起学校刚发的通告单,一字一句的念:根据年级组的讨论,为了学生们的成绩问题,我校将高三生的假期进行调整,10月1号回家,10月4号早上返校正常上课。
在后面的话,就是关于学生们的假期安全教育了,内容无非就是交通安全。
这下又有人开始哭诉学校不把高三生当人,有些从开学就开始期待国庆的,如今直接在教室里掉了眼泪。
但却依旧无法改变任何规则,这就是高三,泪与苦并行的高三。
卢知予从听到通知起表情就一直淡淡的,她其实没太所谓,比起回那个家接受思想压力,她更希望把时间交付给知识。
林艺也一副要掉眼泪的架势,无法改变现实,那就倾诉,通过吐露愤怒而达到平衡心理创伤的作用。
这就是作为朋友的意义,卢知予一直这么觉得。
于是她在林艺转过头来向她吐槽年级组多么黑暗,多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时候,她表情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校领导自己早上六点起得来吗,凭什么压榨我们的时间?”她主动开口吐槽。
果不其然,林艺听到后,开始口若悬河,器宇轩昂的骂教育局多么非人性,不道德,不把学生的心理健康当回事。
但骂了一会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逐渐平静下来。
卢知予看她不像是要憋着回家在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的程度了,才松了口气。
情绪是气球,必须有人接住它,不然就会爆炸。
爆炸的气球不仅伤及自己,甚至累及旁人。
卢知予觉得,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爱人或者是朋友,都要主动背负托起情绪的作用,而不是做气球即将爆炸时,扎破气球的刺。
朋友她已经遇到了,但爱人呢?
“知予。”林艺抱她手,打断她思绪,“有你真好啊,从没见你情绪失控过,真不知道什么才能让你完全在意。”
卢知予笑笑没说话,家里就有两个,不是没失控,只是不想把失控的一面带到外面,让别人看到。
“别太伤心了。”她没忍住捏了捏林艺软乎乎的脸蛋,“我们又可以一起多吃几顿鸡排饭了。”
如果一定要给高中无法释怀的感情排上序号,大多数女生的选择一定那个读书时跟你恨不得黏在一起的姑娘吧。
*
9.30下午,学生陆陆续续回家。
吐槽归吐槽,但真到放假那天每个人也都笑容满面的。
至少戚砚他这么觉得,此时他站在教学楼下准备逮人。
前两天不爽,今天放假了,心情总该变好了吧。
卢知予跟随大部队下楼,走到花坛时,瞥见了那一抹漫不经心地高挑身影。
花圃里的紫绒鼠尾草随风浮动时,雾紫色花穗形成整片波浪。
也不知道是被花吸引了视线还是人,但卢知予就是一眼注意到他了。
“哎,那是不是戚砚啊?”身后传来一声女生。
“就是他,上次还在社团招新的时候唱歌了,还挺好听。”另一个附和。
“会唱歌的话感觉很温柔啊,看着也不像花心的样子。”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招惹上,怎么被伤的都不知道。”
“恨海情天很有意思啊,不过我不是女主角就是了。”
“干嘛这样说自己,你在我眼里就是最美的,是他配不上你。”
两个女生八卦着扬长而去。
卢知予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戚砚听见没有,倒是视线盯着这边看,但面色不变,应当是没听到,不然早变脸了。
戚砚先迈开步子,大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眉尾上挑,天生带着点不羁的劲,薄唇轻启:“去不去看猫?”
她想起前两天刚说要绝交的话,现在又跟他回家看猫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半小时后,她第二次坐上了戚砚的副驾。
系安全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反倒像那明知对方危险还要往上凑的恨海情天女主角了。
但她很快说服了自己,毕竟猫是无辜的。
一进屋,卢知予就看见鞋柜上的一双粉色拖鞋,心下有些触动。
戚砚显然也看到了,不在意的说:“按照你上次报的码数买的,穿看合适不。”
卢知予久久说不出话,距离上次来到他家已经半个月之前了,她甚至早就忘了拖鞋这一茬。
“你还当真买了?”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抖。
客厅落地窗帘被彻底扯开,还未完全落幕的天光洋洋洒洒飘进屋,他偏头看她眼睛:“说过的话当然要做到了。”
“那如果有人问你这双鞋是谁的呢?”她问。
毕竟一个男生家里出现卡通粉拖鞋,一定会被好友调侃的吧。
“实话实说就是了。”戚砚转过身来,双手抱臂,眉梢轻挑,“你来看猫,曾志唯几个知道的。”
这话像镇定剂,她莫名松口气,突然没由来的笑出声。
是啊,戚砚对于感情方面的经验远比她高得多,就算一时对她抱有新鲜,那也绝不是爱。
动作随意的换上拖鞋,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小白有没有长大一点。”
“自己去看就知道了。”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