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天花板上。
随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转眼之间。
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整个幸福公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个世界挤进来。
大厅里的时间恢复流动。
悬浮的碎石轰然坠落。
玩家们从静止状态中惊醒。
有人茫然。
有人惊恐。
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
那只血红色眼睛正在缓缓转动。
它没有瞳孔。
只有无数细密血丝。
像活着一样。
【观测已建立。】
【污染等级：无法测定。】
【请立即远离视线范围。】
【请立即远离视线范围。】
【请立即——】
系统提示突然中断。
下一秒。
所有手机同时黑屏。
整个系统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关闭。
空气瞬间死寂。
“系统......坏了？”
有人颤声开口。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正从四面八方降临。
......
顾晚缓缓抬头。
裂开的天花板后面。
并不是钢筋和混凝土。
而是一片黑色天空。
天空中。
悬浮着无数眼睛。
密密麻麻。
数以万计。
它们同时睁开。
同时看向大厅。
那一刻。
所有玩家都感觉头皮炸开。
“啊啊啊啊——！”
有人当场抱住脑袋惨叫。
鲜血从眼眶流出。
另一个玩家身体开始扭曲。
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污染值突破50%。】
【污染值突破70%。】
【污染值突破90%。】
提示疯狂跳动。
顾晚终于明白。
观测者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攻击。
而是“看”。
仅仅被注视。
就会遭受污染。
......
“闭眼！”
陆沉突然厉喝。
声音如雷。
大厅众人猛然惊醒。
纷纷低下头。
可还是晚了。
一个年轻女人突然发出怪异笑声。
她缓缓抬起头。
双眼已经变成纯黑色。
嘴角裂开到耳根。
“我看见了......”
“我看见真相了......”
噗嗤！
下一秒。
她的身体像气球一样爆开。
鲜血溅满大厅。
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人脸色惨白。
没人再敢抬头。
......
“林夏。”
陆沉忽然开口。
“还能维持多久？”
大厅角落。
抱着兔子玩偶的女孩轻轻摇头。
“最多十分钟。”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影子里的锁链正在一根根断裂。
咔嚓。
咔嚓。
每断一根。
幸福公寓都会震动一下。
顾晚忽然意识到。
林夏不是在封印怪物。
她是在封印整座公寓。
或者说。
封印天空中的观测者。
而如今。
这份力量已经接近极限。
......
“十分钟够了。”
陆沉缓缓说道。
然后。
他脱下了外套。
顾晚第一次看见他的后背。
一道道黑色锁链纹路遍布全身。
从脖颈延伸到腰间。
密密麻麻。
像某种封印。
而且。
正在崩裂。
“陆沉......”
顾晚心中忽然升起不祥预感。
陆沉却只是笑了笑。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
却异常温柔。
“七年前。”
“我答应过你。”
“不会让它出来。”
空气忽然安静。
顾晚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色骤变。
“你要做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向大厅中央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随着他的前进。
那些锁链纹路开始发光。
漆黑如墨。
却又锋利得像刀。
与此同时。
天空中的无数眼睛齐齐转动。
全部锁定在他身上。
仿佛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威胁。
......
“执法者。”
一个宏大声音响起。
不男不女。
不老不少。
仿佛来自整个世界。
“你不该回来。”
陆沉抬头。
看向天空。
“可我还是回来了。”
“你已经死过一次。”
“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观测者的声音回荡天地。
玩家们听见这句话。
全都愣住了。
死过一次？
陆沉不是活人？
顾晚心脏骤然收紧。
而陆沉却平静得可怕。
“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说。
下一秒。
他抬起右手。
狠狠刺入自己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
所有人瞳孔骤缩。
而陆沉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缓缓从体内抽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刀。
一把漆黑长刀。
刀身布满裂痕。
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可当它出现的瞬间。
整个大厅的污染竟然被压制了。
连天空中的眼睛都开始颤抖。
林夏脸色猛变。
“镇狱刀！”
顾晚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可她能感觉到。
这把刀很危险。
极度危险。
甚至危险到连陆沉自己都在被它侵蚀。
......
观测者第一次沉默。
数秒后。
声音再次响起。
却多出一丝冰冷杀意。
“原来如此。”
“你想用自己重新封印我。”
空气骤然安静。
顾晚脸色彻底变了。
果然。
陆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下来。
七年前。
他已经死过一次。
如今。
他准备再死一次。
“陆沉！”
顾晚猛地上前一步。
可陆沉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握着刀。
站在所有人前方。
像一道最后的防线。
“顾晚。”
他轻声开口。
“这次。”
“别再忘记了。”
话音落下。
漆黑长刀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整座幸福公寓开始崩塌。
而天空之上。
无数眼睛同时睁大。
最终决战。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