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上岛的时候,梁以说过要带云间四处转转。但是梁以因为出外勤积了一些事情,到了今晚才腾出空闲时间兑现承诺。
“我敢说,天堂岛上没几个人知道这里的视野最好。他们说到赏景点就只想到观星台,这是刻版印象。”梁以伸出手把云间拉到神殿钟楼顶上,话语间豪情四溢。
综合梁以这几天的表现,他这番话的前半段很有说服力。谁有事没事上屋顶啊?连正经路线都没有。
云间忙着拂衣摆,没空搭理梁以。他现在穿的衣服是奉神教的白色金描边教袍,戴希尔赠予他的。一番心意,可不能穿一天就脏了坏了。
“不用拍,天堂岛干净得很,你就是把手挥出残影也抖不出一粒灰尘。”经常不走寻常路的梁以如是说。
云间这回听劝了。他放下手,走到梁以旁边,开口就是煞风景的话:“你说这里视野最好,可是这里看不到神殿。”
“神殿什么时候见不着?”梁以一开始是嘴硬,后面越说越认真,“你看,从这个角度观景,那两栋建筑合到了一起,像不像一条金鱼?天上的月亮像不像它吐出来的泡泡?”
云间抬眼望去,还真像。
梁以:“观星台立于边缘又建得高,确实是观景的好地方。不过你站在上面看,只有一个单调视角。但当你站在景中时,四面景象环绕,你就有很多观赏的角度。我始终认为,赏景的最佳位置就是站在风景中。”
云间心中微动:“你这个观点倒是和我的很像。”
梁以的喉结滚了滚,把“我们俩不只是像”这句话咽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
两人在钟楼顶上呆了一整晚,把什么金鱼吐泡泡,猴子泡脚,牛郎织女会鹊桥等“知名景点”观了个遍,云间顶不住困意,非常想飞回去睡觉。
有句老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云间木在圆顶屋上,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上来的了。换句话说,他不知道怎么下去。
梁以连滑带滚,平安到达下面的天台,给云间做了良好的示范。见到云间迟迟不肯动,梁以十分不靠谱地说:“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云间冷着脸:“我觉得你还是直接为我准备墓志铭现实一点。”
“你等着。”梁以扔下云间跑了。
云间理智上清楚梁以是去找机械助手帮忙,但又莫名觉得梁以会干出扛着棺材过来接他这种缺德事。
梁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云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一点一点试探着往下挪。实在够不着的地方,他就将身一扭,快速扒到另一块凸起上去。
不过三十秒,他也安全落到天台上了。其实并不难,云间本身不恐高。他后来仔细想了想,他应该只是担心梁以影响他发挥。
困意涌了回来,云间抬脚就想走回招待所。但是梁以为他找帮手去了,等梁以回来见不到他的身影,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惊悚。云间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刹住脚步。
“在这儿等等他吧。”云间靠在墙根想。他此时的姿势像极了昨天倚在柱子上等他的梁以,不过他本人并未发觉。
梁以翻回天台的时候没在钟楼顶上见到熟悉的身影,心脏差点罢工。他不死心地在天台转了几圈,总算找到已经睡着了的完完整整的云间。
梁以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不是摔下来的。”
恰好没睡跟过来看看情况的伊万不死心地问:“他真的是你爹吗?”
梁以咬牙:“他是我祖宗。”
伊万:“……”越说越离谱。
云间在不知情的时候忽然超级加辈了。他还在熟睡,半长的头发掩住半边脸,衣服翘出令人安心的孤度,提不出一点儿异议。
“怎么办?要把他叫醒吗?”见云间睡得这么香,伊万说这话的时候都不忍心。
梁以:“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他。”
伊万难以置信:“你认真的?”
梁以:“那不然?把人家叫醒了重睡?那样多残忍。”云间的睡眠质量还没到搬动他的身体都不醒的程度。
伊万目露钦佩,朝梁以比了个“祝你好运”的手势,溜回去睡觉了。
梁以自发挨到云间身边,充当人肉靠枕。他们俩这么挤在墙角,很像被人遗弃的小动物相互依偎取暖。
“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可怜,你有我,你去哪儿我都跟着。”梁以低声说。
云间的睡眠质量比梁以意想的还要糟糕一点。梁以一靠过来,云间就意识到了。不过他脑子还没清醒,直到梁以说了话,才彻底醒过来。梁以平时说话总是跟踩在云端上一样,又轻又快。而刚才他压低放缓了语调说话,声音和云间像了九成九,他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说的。
云间想求证他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不是幻觉,但是梁以闭嘴了。
这个话讲不完真神居然为了不打扰他睡觉闭嘴了!云间真是谢谢他这么贴心。
月上中天,想睡的和不想睡的都睡着了。早上云间睁开眼的时候还觉得不太真实,自己竟然真的在这个犄角旮旯睡了一夜。果然人的适应性是非常强大的。
云间醒了,梁以还没醒。梁以的胳膊缠在他身上,睡得正欢。云间出于人情僵在原地没动,心想:“这等过来等过去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硬墙硬地板连怀中的抱枕也是硬邦邦的,梁以睡得不舒服,醒得比平时早得多。他掀开眼皮,勉力看了两眼,确认抱的是云间,又阖眸倒在云间盘起来的腿上,懒洋洋地说:“早啊。”
云间愣了一下,说:“早。”
梁以在云间怀里翻了个身,蹭了两蹭,像猫科动物朝主人露出柔软的肚皮。云间正这样想着,就见梁以突然蹿起来说:“走吧,我带你去觅食。”
云间:“……”
两人都没有起床气。对他们来说,醒了就是醒了,撒娇耍赖给谁看?还不如赶紧去吃一顿热腾腾美滋滋的早餐。
吃过早餐,梁以带云间去挑选身份。
“你现在是一个黑户,别说入学考试了,你连入学申请书都交不了。这些身份都是奉神教已经埋好到际上学官里的,可以省很多事儿。你过来看看喜欢哪一个?”梁以尽职尽责地扮演好引路人。
云间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这些身份五花八门。上至精通各个学科的老者,下至基础教育都没完成的稚童,左至在学宫混口饭吃的讲师,右至际上学宫的前任宫主。应有尽有,无奇不有。
云间一言难尽:“你们这些身份……跨度挺宽。”
梁以洋洋得意:“让你挑花了眼,对吧?”
“是无从下手。”云间默默在心里吐槽。
“学宫的前任宫主……”
“怎么了,想选这个?这个身份的扮演难度可高了,我劝你慎重考虑。”
“这是真的吗?”
“那当然。天堂岛可是际上学宫的原址,出点人才很正常啊。”
云间目露惊喜:“也就是说,这里原本不是叫天堂岛,而是叫……”
“大学城。主教大人的某位先祖嫌这个名字太难听就把它给改了。”梁以抢答。
云间了然。当初际上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在场,等他知道时大学城已经出名了。要是他是大学城的继承人,他也想改。
“你要是挑不出来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梁以笑得贱兮兮的,一看就有鬼。
云间想看看有什么鬼:“好啊。”
梁以在搜索栏输入“梁溢”二字,指着介绍面给他看:“就是这个。”
梁溢,男,十一岁,刚完成基础教育,并通过了毕业考试。性格内向怕生,做事稳重踏实,擅长独立思考。由父亲抚养,并有一个哥哥。
云间一头雾水地看完,不解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很好演的。”梁以面不改色。
这是好演不好演的问题吗?这是能演不能演的问题吧!
见云间还是不能理解,梁以点了他一下:“你的神附灵,就是身份交换,想起来了吗?”
云间当即反对:“不行。”其实这个能力的定位是交换,并不局限于交换身份。如果这个“交换”不是双方互换,而是与天地做交易,那么发起方需要付出很重的代价。他始终认为自己平白多了这个能力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不知道何时被索取,所以能少用就少用。
“那好吧。”梁以的语气难掩失望。
选好身份,投递入学申请书,接下来只要等入学通知就行了。
云间提议出发前去和戴希尔道个别。梁以一边嘟喃“发个信息不就好了吗”一边跟着云间去凑热闹。
戴希尔十分欣喜,跟云间漫无目的地聊了很久。
戴希尔:“云间先生,我很高兴听到您愿意长期留在际上学宫的消息。毕竟就目前来看,际上学宫比天堂岛安全得多。”
云间:“天堂岛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当年我要是知道天堂岛,我一定会选择在这里过退休生活。”
戴希尔:“我听梁以说云间先生有一座城,那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云间:“如果我在云间城举办宴会,我第一个邀请您。”
一旁的梁以打了个哈欠,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打官腔也能聊这么久。
殊不知有些重要信息就是在这一声声官腔中传递的,其中就包括让梁以追悔莫及的那件事。
突然发现前面写了六章就用了三个“潇洒”,啊。。。
另,一直用手机码字,后来才知道手机中文输入法的引号在电脑上是英文版的,嗯。。。
补充,关于起床气,后期两人会真香。
最后,本文大概会写到六十章,前四十章两个主角会一直粘在一起=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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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