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一趟。”
刚刚给乐心朝做完基础的急救、喂他吃完药之后,江衡摘下了头盔,说道。杜惊韬通过队长的权限也给他传送回了现实世界,并且给乐心阳打了电话,转头就看到自己的老板那张脸出现在近在咫尺的位置……他虽然已经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吓了一跳:“怎么了?突然这样……”
“你也知道他们俩在现实世界的情况。我先不多解释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这样不妥,”江衡已经准备回去了,“但对需要帮助的同伴见死不救,也是违反骑士道的行为。队长,之后我再跟你联系。”
江衡的身影消失了。杜惊韬站在那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我操……他该不会……”杜惊韬的冷汗都下来了。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别的办法?他知道,乐心朝和乐心阳在现实中没有固定住所,还是黑户,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好像还在被曾经的仇家追杀。这种情况下要是想把乐心朝送到正规医院接受治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乐心阳甚至可能真的会冒险带他去黑诊所。杜惊韬告诉自己,对,这都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他其实也不想……他们毕竟不能因为这种身份上的问题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陷入生命危险。
等到乐心朝没事之后,或许确实应该和骑士聊聊了……杜惊韬心里也着急,但是他又不能直接飞去他们所在的城市,只能等。“骑士……”他的眉头拧紧了。好像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纠结自己和骑士的关系的问题,对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算了、现在据点也没什么人,先看一下新地图里有什么吧……杜惊韬提着他的星陨战斧出去了。
“你们都别给我死了啊……”他自言自语。
……
这次的情况似乎比先前都要严重。时间太巧了,乐心阳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刚好就是她在和古宛谈判之后,乐心朝才出事,难道真的是……但她现在没有仔细思考的时间。乐心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严重地犯过病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乐心阳握着手机,120的拨号界面,却没有立刻按下去:医院不会接收来历不明的患者吧?行踪会不会暴露?而且钱怎么办?他们什么都没有。她在匿名区总是游刃有余,但此刻却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力感。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手机振动起来,是江衡的电话。
“别慌,把你们现在的具体定位发给我,然后打急救电话,剩下的我可以解决。”
对方的声音很冷静,让她在那一刻突然没那么焦虑了。她也不知道江衡会怎么做,现在只能按照他的指示来:“好,我现在发。”
乐心阳挂断后,迅速将他们现在的地址通过BLS的通讯界面发了过去。她来不及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乐心朝脱离生命危险……她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拨号键。
……
一切比她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她甚至根本没想过会这么顺利。直到乐心朝被抬进了急救室,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下来。二十多年来,他们都没去过这么大型的医院,乐心朝每次发作,都是靠着她摸索学来的急救技术和从一些灰色渠道弄来的药物勉强撑过去。坐在干干净净的、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她就像几个小时前坐在NS的据点那样,感觉有些不适应。
对了,现在问问副队吧……他……乐心阳知道江衡是谁,她也差不多猜到,江衡是如何帮她的了。但她还是给江衡打了一个电话。
“……我哥已经送去抢救,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她说。
江衡那边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随后声音又慢慢远去,他似乎去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那就好。我在你们那边的城市也有分公司,我联系了那边的负责人,用自己的身份担保给心朝安排了入院。后续的手续和费用,我也有办法解决。你先照顾好他,其他的等到没事了再到BLS细说吧。”
“副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不是交易,你们不欠我什么。我只是作为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在这个时候恰好帮了你们一把而已。毕竟,这也是符合骑士精神的做法。”
骑士吗……乐心阳抬头,看着急救室关闭的大门。
“还有,”江衡在电话那边说,“我知道NS那边一直在惦记着你。我不太清楚她们想找你做什么……但是,如果你遭到了威胁,你的身后有BLS。保护好自己。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先不说了。”
他挂断了。
“……”
乐心朝和乐心阳是最早知道江衡身份的人。他是公司总裁,只不过在匿名区扮演成骑士的样子……骑士总是忠诚的、温和的、随时准备着守护和牺牲的形象,再加上杜惊韬总是一口一个骑士的叫着,他也从不摘下头盔,他们好像就真的认为,江衡就应该是骑士。
但现在,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自己——乃至BLS的所有人,和江衡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帮了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或许只能抱着乐心朝等死。乐心阳觉得万分庆幸,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啊,他是杜惊韬的老板。他是有身份、有钱、有地位和权力的,本来就不应该和我们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你是患者家属吧?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要留院观察至少24小时。已经有人替你们办好手续了。”
“……啊、好的。”乐心阳立刻站起来,回应道。
“基于患者的情况,建议长期住院并进行一次微创手术,这件事……你需要考虑一下。”
“……”
她点了点头,医生随即离开了。不久后,乐心朝被抬了出来,手臂上还插着留置针。江衡甚至为他们安排了单人病房——此刻,乐心阳正坐在乐心朝身边,医生和护士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细微的响声。
已经是深夜了。杜惊韬在BLS群里发了消息。
【杜惊韬:@乐心阳怎么样了?】
【乐心阳:已经安全了,但后续可能需要手术。】
【杜惊韬:哦哦……没事就好。手术的话……对你们来说是不是不太方便?】
乐心阳好像已经能猜到,杜惊韬在屏幕后面是怎么抓耳挠腮地想一些没那么冒犯的措辞的了。但她笑了出来。
【乐心阳:之后再说吧,先等我哥醒过来,我和他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