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正在犹豫要不要开枪。这可能是一个关键人物……但是万一真的战斗起来，他绝对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他打算暂且观察一下这个人要做什么。
就在这个瞬间，那个NPC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总是以为自己不够好。其实你不知道，你已经是队里最努力的那个了。”
“……”
“……你总有一天会超过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这个任务的记忆闪回，是用这种方式展现的吗？李满皱了皱眉。不过也不奇怪，这个世界是战场，如果因为看记忆片段而放松了警惕，他很容易被杀。
而这句话说完之后，那个NPC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猛地转过头，看到了蹲在楼梯上的李满。
李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扳机扣下，冲锋枪的子弹全部打在了NPC的胸口和颈部。NPC的身体向后倒去，撞在设备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裂成像素块。
解决了？这么简单……李满有点不太敢相信。但现在不是想太多的时候，李满走过去蹲下，打开了NPC留下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满配的狙击步枪、两个医疗包、三颗烟雾弹和一张纸条。李满先拿起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五发子弹，但在这个阶段已经是最好的远程武器了。他像之前一样把医疗包和烟雾弹塞进物品栏里，最后拿起那张纸条。
【……即使如此，你也要坚持这条道路吗？】
“……”
现在好像还看不出来程安宜的核心困境是什么。李满收起纸条，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剩余人数：4】
【下次缩圈倒计时：00:01:15】
还有一分多钟就要缩圈了，他需要尽快移动到安全区内。
他回到解说台，走到栏杆边朝下看了一眼。观众席的下方有一片区域还亮着灯，而观众席的最外围已经开始变得昏暗：那是缩圈的前兆。他需要赶到舞台附近，舞台是地图的正中央，缩圈之后安全区大概率会以舞台为中心。
李满没有原路返回。他从解说台的另一侧找到了一条通往观众席中层的通道，沿着通道快步走下去。而就在他走到观众席中层的时候，缩圈开始了。
灰色的雾气从观众席的最外围涌进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雾气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追逐着他，雾气的边缘离他大约有二十米，他能看到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定睛去看，是一行一行的文字，从雾气的深处浮现出来，然后又消失在雾气的更深处。
【女生打什么电竞。】
【回去读书吧。】
【你就是运气好】
【你永远都赢不了】
这些文字似乎拥有伤害的功能，李满看到自己的面板上，精神值正在缓慢地下降。他加快了脚步。尽管没有回头，但他也能感觉到雾气正在逼近。
【你不属于这里，别丢人了。】
李满开始奔跑。观众席的台阶很陡，每一级都有大约三十厘米高，但他不敢停下来，雾气的边缘已经离他不到十米了。他穿过最后三排座椅，跳过栏杆，落在舞台的边缘，头也不回地冲上了舞台。雾气在舞台的边缘停住了。
【卧槽这也太吓人了吧！！】邱研发出几声震动。李满没管他，蹲下来让自己缓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舞台的中央。
LED大屏幕是亮着的。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模糊的视频。一个女孩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手在鼠标和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画面是俯拍的，像是从天花板的角落拍下来的监控录像，画质很差，但能看清女孩的脸。那是比现在年轻几岁的程安宜。
画面里传来一个声音，像是从麦克风里传出的。
“你已经很努力了，但……”
视频卡住了。画面下方出现了一行字：【高光回放·是否观看？】
可能是记忆片段，他不得不看。他现在正在舞台的中央，非常容易被当成靶子……但如果不看的话，这个任务就没有意义了。他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现在没有变成火焰状，暂时是安全的。他拥有这个技能，至少可以帮他简单地判断周围有没有敌人正在靠近。
他点击了观看。
画面重新开始播放，程安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FPS游戏的画面。
画面外的声音继续说话。
“你已经很努力了，但你的上限就是这样。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后天练不出来。”
“我没有打击你的意思，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电竞这个圈子对女生本来就比男生苛刻，你要走的路，比别人难很多倍。”
程安宜没有回答。
“……如果你坚持不下去，也没有人会怪你。”
视频结束。
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buff已获得·移动速度提升·持续30秒】
……加上buff了。李满感觉身体的沉重感减轻了一些，膝盖的酸痛也缓解了不少。他转身朝舞台的左侧走去，他刚才在雾气涌上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一个通道，通道的尽头有光。
系统界面震动了一下。
【剩余人数：3】
又一个人死了。还有两个人，他需要找到他们，或者等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在最后的一对一对决中活下来。无论哪种情况，他都需要更好的装备和更充分的信息。
他看向通道尽头的方向，光是从一扇半开的门里透出来的。
这个房间是一个陈列室，玻璃柜、奖杯、证书，所有的东西都按照严格的秩序摆放着，展示着一个电竞选手的全部职业生涯。他走近最近的一个玻璃柜，那里面放着一个奖杯。
亚军的奖杯。
李满沿着陈列室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奖杯都是亚军、季军、四强，没有一个写着“冠军”的。每个奖杯的底座上都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和一行小字。
【下一次一定赢。】
陈列室的最深处有一个最大的玻璃柜，但柜子里是空的，只有一个展台和展台上方的标签。标签上写着：【总有一天。】
【是这样吗……搞竞技项目的人都对冠军有执念啊，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邱研说。
但李满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有了先前的经验，他直接侧身藏到了旁边的玻璃柜后面，枪口对准了门口的方向。一个人影从门框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把枪，步伐缓慢而谨慎。
……这个角度，可以。
他在那个人影踏进门槛的一瞬间扣下了扳机。突击步枪的三连发打在了人影的胸口，人影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李满的子弹被防弹板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人影迅速蹲下身，躲进了门口的掩体后面，然后朝李满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玻璃柜上，打碎了一个奖杯。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陈列室里回荡了好几秒，碎片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