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件事，任安声音发抖，眼前这群异能者究竟能不能制裁郭琪的行为她不知道，但她不得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宁挽今消化着任安说的东西，“除了秦淑曼还有人跳楼？”
“是。”任安说，“跳楼的那个人叫小月，是郭琪众多跟班中的一员。她跳楼的时候我们全班都看见了，吓都吓死了……”
衍竹还在思索闹鬼和霸凌之间的联系，问道：“这个人是因为什么跳的楼？”
任安摇摇头，“不知道，她家里也是算有钱的，平时人也乐呵呵的，根本没有什么原因，班上的人也不知道。”
“也是从这一天起学校就开始闹鬼了，闹鬼的第三个晚上，学校紧急暂停了晚自习。”
“郭琪也是异体……”祁念祎轻声说着，“H-III级，难怪别人都拿她没办法，不过没关系，碰上我们这些人，她就等着收敛收敛大小姐脾气吧。”
谈策又进高一（3）班看了看那个空位，大脑飞速运转：“你说你每天都帮秦淑曼和李雨茜擦桌子，可现在为什么落了一层灰？”
任安也走近了教室，隔着窗子看秦淑曼和李雨茜的位置，“我是每天都擦，但保不齐那些人会往她们座位上倒什么，把地上的脏灰尘装进簸箕里再倒到位置上也说不定。”
“你们说……那个女鬼，会不会就是秦淑曼？她怨气太重，灵魂还留在人间，回来报仇了。”祁念祎话音刚落，曲明宣重重敲了一下他的头。
“世界上没有鬼，要我说几遍。”
衍竹难得跟祁念祎站在统一战线上：“鬼不存在确实没有错，但我觉得他的方向是对的。”
祁念祎受宠若惊地揉了揉自己被敲痛的头，“老曲，你看看，队长都这样说了。”
“不是秦淑曼……那是李雨茜？”凌扬靠在门边，“只能是李雨茜了。”
宁挽今时刻握着任安的手怕她再受到什么惊吓，“那这个杨浙会不会知道点内幕？”
任安又摇了摇头，“我感觉他不知道，因为他只在小月跳楼那天来过学校，之后再也没来过，那天晚自习他就没来了，连女鬼的面都没见着。”
“其实除了小月跳楼，最近还发生过更奇怪的事。”
女鬼的身份已经初步锁定了，但衍竹还是想找到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女鬼就是李雨茜，“什么？”
任安回答：“小月跳楼的第二天，班上一个戴眼睛的女生没有来学校，她也是郭琪的跟班。班主任一问才知道，她在上学路上被杀死了。”
“谁杀的？”凌扬问。
“还是不知道。”任安唉声叹气，“据说她不是被人为杀害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都不是致命伤，像气球似的，只剩薄薄的一层皮贴在骨头上，没有任何水分，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祁念祎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吸血……负向异体？”
负向异体的主要食物就是人血，而把人全身的血都吸干净……除了负向异体没有人会这么做。
“非常有可能。但那个负向异体行踪隐蔽，Oasis Land的人还没有抓到那个负向异体。”任安接着道，“负向异体杀人事件之后，我们班上的人跟陷入什么诅咒一样，已经有好多人被负向异体杀害了。”
“第一天是小月跳楼，第二天是戴着眼镜的女生死在负向异体手下，第三天是班上的政治课代表死在无人知晓的小巷中，第四天是郭琪最信任的小跟班死在家里，第五天是班上的小透明，第六天是副班长……”
“今天是第七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死亡。”
任安抓了抓头发，“这些死在负向异体手下的人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郭琪的跟班。”
谈策咋舌，还是搞不明白其中乱七八糟的联系，“怎么连负向异体也扯进来了，负向异体跟闹鬼的事有关吗？”
“行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凌扬身为队里的指挥位，专业素养在此时展现，认真规划好每一个人的行动，“接下来兵分三路，宁挽今和谈策，根据班级填的地址表去找杨浙，我和老曲去找郭琪，队长和祁念祎留在学校蹲女鬼，保护好任安的安全。”
“找杨浙的人，问清楚他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他和秦淑曼的家世、他对闹鬼事件知道多少以及他为什么请假这么多天。”
“找郭琪的人，重点询问她对负向异体杀人事件的看法，注意隐藏身份，先不要打草惊蛇。”
“留在学校守株待兔的人，如果女鬼真的来了，并且真实身份是李雨茜，除了保证任安的安全之外，还需要逮住李雨茜。”
“都明白了？马上行动。”走之前，凌扬回头看了眼正跟在衍竹屁股后面的祁念祎，出于队友情和宿主情，凌扬贴心地对衍竹说：“那什么，队长，适当照顾一下怕鬼的人。”
衍竹一把拉过身后的祁念祎，依旧没什么温度，“站在后面更容易被鬼追上，你不知道？”
祁念祎抹了把脸，指尖蹿出的火苗照亮了黑漆漆的走廊，他对着凌扬的背影说了一嘴：“知道我怕鬼干嘛还把我留在这里……你这个人真的很神经。”
凌扬听罢脚步一顿，勾起嘴角，“帮你练练胆子，不用谢。”
凌扬和曲明宣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口，谈策和宁挽今拿着从任安那里得到的通讯录信息和地址信息匆匆离去。
四楼走廊重新趋于平静，高三（3）班门口只剩下衍竹、祁念祎和任安，任安扣着手指甲，边挪步到他们身边，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祁念祎也问：“去哪？”
衍竹张望了一下，用下巴指指走廊尽头那一片黑暗的地方，那里光源最少，也是最初发现楼梯扶手被蹭了一块灰的地方，“那。把你的火收了，免得引鬼注目。”
祁念祎噢了声，火焰在指尖熄灭，衍竹把高三（3）班里开着的灯关了，三人来到走廊尽头。
衍竹倚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祁念祎和任安在一旁东张西望，兴许是祁念祎看着实在是没什么少爷架子，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有些滑稽，任安小声跟他搭上了几句话：“祁少爷……你们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
“停停停。”祁念祎压低了声音，“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不感觉很奇怪吗？叫我小祁，老祁，都行。为什么来这个学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呗，你们那个不干人事的校长委托我们来调查。”
任安从善如流地说：“老祁，既然你们是特工，那是不是有一身功夫？你们是什么等级？郭琪级别很高，H-III级，你们能打过吗？”
祁念祎咧嘴一笑，两个手指轻轻一捏，“那当然，区区H-III级，没打得她屁滚尿流就不错了。S-IV级，见过吗？”
任安瞪大眼睛，捂着嘴克制自己不尖叫出声，目光在祁念祎和衍竹之间来回转换，“S-IV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S-IV级！我天……”
其实从祁念祎释放火焰的时候起，他的异能分子已经在周围产生，异体嗅到这股能量波动可以很轻松地判断出他的等级，但任安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对能量波动没有异体敏感，所以才判断不出他的等级。
“这么高的等级，你们是Oasis Land的人吗？”
不是任安瞎猜，Oasis Land，一个集正向异体、零极异体于一体的特殊组织，全称Oasis Land（绿洲之地）异能联盟，简称OL，主要工作是扫除负向异体，保证市民的安全。
提到这个地方，祁念祎默默翻了个白眼，“以前是那里的学员，在那里训练了一年半，然后我们六个集体出走了，现在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
集体出走……任安想起近几年OL会长干的那些龌龊事，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出走了。
任安换了个问题，“那……那个很凶的队长，叫什么名字？”
“姓衍名竹，敷衍的衍，竹林的竹。”祁念祎说完，又忍不住替自家队长辩解一句，“他看着是挺凶……但人蛮好的，就是不太爱说话。”这话祁念祎说得有点心虚，毕竟衍竹对他不是肘击就是言语攻击，或者甩脸子。
祁念祎瞄了瞄衍竹，不确定衍竹听没听见自己这一番话，与此同时，衍竹倏然睁开眼，看向另一侧的楼梯口。
祁念祎和任安被衍竹的动作惊了一下，噤声不再说话，齐刷刷望向那侧的楼梯口，大气不敢出。
嗒——
嗒——
脚步声从那侧楼梯口传来，声音不疾不徐，衍竹的注意力集中在脚步声上，能听见那人正一步步上着楼梯，离他们越来越近。
祁念祎把任安拉到自己旁边，示意她别离他们太远。
衍竹站直了身子，和祁念祎交换一个眼神，无声对接着接下来的行动。
脚步声逐渐逼近，三人屏着呼吸，目光不曾离开楼梯口一秒，那人上到四楼，没有察觉到藏身在走廊尽头的三人，声音越来越远，那人还在自顾自地往上走。
咔哒一声，衍竹迅速辨认出这是什么声音，那人把天台的门打开了。
直奔着天台去，果然是那个女鬼。
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祁念祎竖起耳朵，想靠听觉分析女鬼的动作，但女鬼似乎停在天台不动了，没有一点声音。
两分钟过去了，女鬼还是没有反应，祁念祎看看衍竹，又看看任安，指了指楼梯，打了个手势。
刚一抬脚，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就覆盖了整个耳道，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教室里残留的玻璃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树上的鸟叽叽喳喳飞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祁念祎抖了一下，条件反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闭上眼睛死死抓住衍竹的大腿。
任安的反应跟祁念祎一模一样，衍竹都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之类的羁绊，跟糖葫芦似的连成了一串，两个挂件的头纷纷埋了下去，祁念祎抱着衍竹的腿，任安抱着祁念祎的腿。
“…………”
衍竹生无可恋。
衍竹强压着把两个人都甩下去的冲动，扶额张了张嘴，“……离过年还有四个月。”
为什么要让他跟两个怕鬼的人一起行动……现在跟着谈策和宁挽今去找杨浙还来得及吗？
凌扬这个分组确定不是故意整他？
衍竹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