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祎速度减缓了许多,攻击力道也远不及刚才凶猛,他双眼呆滞,灵魂仿佛被夺走般迟钝地应对鬣狗的攻击,他只能凭借本能躲闪,似乎失去了攻击的**,眼底染上一抹惊恐之色。
尖锐的兽爪很快就划伤了祁念祎的手臂,血液顺着手臂流淌到指尖,衍竹只能为他分担一些火力,鬣狗乘胜追击一脚飞踹踢在衍竹的刀刃上,衍竹连连败退,继续与鬣狗周旋。
可祁念祎的动作依旧辣眼,不是扑空到鬣狗两秒前站立的位置就是被鬣狗打得落花流水,衍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恨不得一拳砸死祁念祎让他清醒清醒,皱眉骂道:“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祁念祎好像听不见似的,只会被动地防御和闪避。
一旁的宁挽今和谈策趁机扶起重伤的男人,男人捂着胸口咳出一摊血,踉跄地站起身跟着两人上车,谈策替男人关好车门,对曲明宣道:“老曲,他伤得太重了,送他去附近的医院,这里交给我们。”
曲明宣点点头,手握方向盘启动车辆,在四人的掩护下顺利撤离。
曲明宣抬眼看了看车内后视镜,男人狼狈地调整呼吸,撕下未沾染泥沙的裤腿包扎在手臂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曲明宣也跟他松了口气,嗤笑一声道:“哎呀呀,不知道是某人变菜了还是这头鬣狗太强了,怎么被打成这幅样子?我觉得应该是前面那个吧?”
“被我救下来了,想想该怎么报答我?”
劫后余生的感慨不禁涌上心头,男人扯起嘴角,战损后的他眉眼依旧柔和,“看车就知道是你了。”
他叹了口气,“身手是没以前那么灵活了,你说我变菜了我承认,倒是你,身手本来就不太行,转行后又疏于训练,怕是连我这个菜鸟都打不过。还有,救我的人是你的学生,不是你。”
“啧……叶昭。”曲明宣气得牙痒痒,“你给我等着,我会在你住院期间偷走你的花和果篮送给隔壁房的大爷大妈。”
叶昭闻言笑了笑,“随意。”
另一边,宁挽今和谈策加入正面战场。宁挽今发射的子弹步步紧逼,尽管不能长时间束缚鬣狗但也起到了绊脚石的作用。
谈策的镜枪威力之大,枪尖擦过鬣狗坚硬的皮肤留下几道深深的伤口,镜子碎片极速爬满鬣狗的伤口慢慢渗入它的皮肤,些许的减速效果为众人带来了心理暗示和慰藉。
一片战乱中,祁念祎反常的状态格外明显,宁挽今喊他用火阻断鬣狗的路线他也无动于衷 ,谈策使劲晃了晃他的肩膀,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大哥你中什么邪了?快点清醒过来啊。”
火红的巴掌印深深印在祁念祎脸上,即使这样祁念祎还是出神地望向地板,轻眨眼睛示意他没有被夺舍。
谈策不再管他,转身投入战场,手中的镜枪化为流动碎片飞速攻向鬣狗,鬣狗弯腰避开镜片的轨迹,拳头狠狠砸在衍竹的刀刃上。
衍竹脚下升起几个使他冲刺蓄力的方块阶梯,他跨步冲上去纵身一跃劈向鬣狗。
鬣狗露出挑衅的表情,视线始终聚焦在衍竹的眼睛上,等衍竹的目光与鬣狗相接时,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占据心头,他终于明白祁念祎为什么会失了神了。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陌生的画面,1007冰冷的声音贯穿他整个脑袋,而那些他最在意的人、最在意的地方,全都变成焦黑的尸体和大火焚烧后的废墟。
漫天的火光摇曳空中,灼热的高温不停扑在身体各处,小别墅燃内起熊熊烈火,火舌噼里啪啦作响。
他飞奔进入小别墅,忍着高温灼伤皮肤的疼痛绕开断壁残梁。
情绪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眼睁睁看着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倒在火海中,他想冲过去救他们,可怎么找都找不到进去的路,眼球被烈焰吞没,他只能感到皮肤烧灼的剧烈疼痛和自己慌张的呼吸声。
而1007更是给了他当头一刀:“全员死亡,任务失败,您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画面一转,成百上千的负向异体包围了他,天空不见一丝光亮,整个甘云城生灵涂炭,而他背后却空无一人。
衍竹握紧手中的刀刃,抹去一个又一个负向异体的头颅,污血沾满了衣裤,那些肮脏的尸体令人作呕,他感到窒息,开始拼命逃窜,逃到精疲力尽,逃到大汗淋漓,逃到放弃生的希望。
他不自觉陷入这股情绪之中,跟祁念祎一样减缓了速度和攻击力道,反应变得迟钝,眼神空洞。
“队长你怎么也中邪了?”宁挽今崩溃地喊了一声,咬紧牙关扣动板机。
少了两个阻碍,鬣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横冲直撞狂奔向宁挽今,宁挽今使用瞬移与鬣狗周旋,小腹被正正击中。
“挽挽!”谈策挡在鬣狗前面为宁挽今争取喘息的机会,宁挽今跪坐在地,顽强地站起身。
两人渐渐落了下风,抵挡一次次猛烈的攻击,手脚被震得发麻,拼命拦截鬣狗的行动路线不让它伤害到衍竹和祁念祎。
三公里外的凌扬顿时明白了一切,急切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宁挽今和谈策的耳朵:“鬣狗的能力是精神操控,能够影响人的心智削弱对手的实力,千万不要看他的眼睛,把眼睛都闭起来!”
“不能看他的眼睛?这还怎么打?”谈策重新凝聚镜枪直击鬣狗腹部。
鬣狗侧身朝谈策来了一记低扫,谈策用枪身抵开,宁挽今的子弹擦着鬣狗的大腿而过,镜片瞬间凝结,减速效果持续叠加。
衍竹和祁念祎被影响了心智,单凭他们三个不可能打赢鬣狗,谈策喊:“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
趁宁挽今的方块限制住鬣狗,凌扬看准时机开出第一枪,子弹裹挟着强风嵌入鬣狗的脖颈,这颗子弹以超远的距离的命中,路途中的风不断加强着子弹的穿透力,但子弹并未打穿鬣狗的脖颈,卡在其中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结痂起镜片。
镜片几乎覆盖了整个脖子,可鬣狗跟个没事人似的只往后退了几步站位脚跟,然后继续发动攻击。
“这都没事??”宁挽今抹掉脸上的血迹,余光瞥见祁念祎猛地掐了自己一下,祁念祎神情不再呆滞,嘴里嘟囔着问候鬣狗祖宗十八代的话,闭上眼睛依靠着火焰感知鬣狗的方位,燃起烈焰朝着鬣狗的脸就是一拳头。
“去你大爷的……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祁。”祁念祎的绷带焕发出几缕火光为众人补充精神力,绷带似乎还能为祁念祎强化双手的硬度和力量,祁念祎双拳爆发出幽暗的火焰,鬣狗反应迅速地躲过刺拳随后鞭腿反击,祁念祎仅凭火焰带来的气流变化提膝格挡。
宁挽今一脸懵逼,释放出两个异能方块将鬣狗夹在中间,为祁念祎提供进攻机会,谈策问出了宁挽今想问的:“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砰的一声巨响,凌扬发射第二枚子弹,这次击中的是鬣狗的左胸口,依旧卡在皮肤里结痂出镜片,随着鬣狗受的伤越来越多,它的速度明显不及刚才。
凌扬道:“影响心智是有时间限制的,保护好队长,等他恢复。”
祁念祎被鬣狗击中肩膀,吃痛地甩了甩手臂,“你们闭眼听声辨位,将精神击中在武器和异能上,它们会帮我们带来感知。”
宁挽今和谈策毫不犹豫地闭紧双眼,谈策的镜枪分解成无数镜子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宁挽今感应着地上散落的方块,举起手枪捕捉着空气的流动和鬣狗的脚步声。
右前方。
宁挽今的子弹擦过鬣狗的脸颊,鬣狗发了狠地不断朝祁念祎挥爪,祁念祎拍手抵御,利爪离祁念祎的胸口不到一厘米,宁挽今及时用方块将鬣狗弹开。
与此同时,衍竹终于从刚才情绪中抽离出来,闭上眼睛扬起双刃朝鬣狗劈去。
“我的好队长你终于醒了!快点弄死它。”谈策眼冒金星,声音不由带上一丝欣喜。
衍竹深吸一口气,悲悯的情绪还萦绕在心头,他利落地用刀刃阻挡鬣狗的攻击,祁念祎在一旁配合他释放火焰干扰鬣狗的行动。
鬣狗的利爪在衍竹手臂处留下细长的伤口,镜枪插入鬣狗腹部,凌扬看准时机一枪打在鬣狗上颚,这一枪与之前的都不一样,凌扬蓄力已久,穿透力更甚,仿佛与风融为一体,贯穿了鬣狗的后脑。
鬣狗身形一僵,鲜血四溅,还留有余力地扑向衍竹,衍竹高扫击中鬣狗的胸脯,将鬣狗踹开两米远,手中的利刃凝聚幻象中全部的愤怒和杀意,狠狠刺入鬣狗的心脏。
担心鬣狗还没死透,衍竹又补上两脚化解私人恩怨,祁念祎睁开眼邦邦几拳砸在鬣狗脸上。
鬣狗眼里的红光与嗜血在一瞬间熄灭,只留下空洞的死寂。
战场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喘息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在回响。
祁念祎卸力般瘫坐在地上,才注意到手臂上的伤。宁挽今和谈策疲惫地睁开眼,精神力都所剩无几。
衍竹缓缓收刀,看了看伤口后不在意地抹掉快要滴落的血液,然后听见1007的声音:“恭喜宿主衍竹、祁念祎、凌扬击杀五级负向异体,奖励积分各三千点。”
谈策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个鬣狗……实力跟于再生差不多,可能稍逊于再生一点。“
宁挽今点点头,“我们有了可融合武器还这么难打,要是之前的考核内容是让我们杀死于再生,那时我们没有武器,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通讯器里传来凌扬平静的声音:“确认情况。”
“确认个屁。”祁念祎骂道,“差点被整成傻子,你们等会儿的,我再补几刀。”
衍竹扫过鬣狗的尸体,鬣狗浑身插满镜片,血流了一地,狰狞的面目看得人直犯恶心,他低声说:“确认死亡。”
二十分钟后,四人小跑着与凌扬汇合,等曲明宣回来接他们。
“上车。”曲明宣停稳车子,众人一一入座,他瞥向众人问,“我要先去趟医院,你们跟我去吗?”
衍竹原本还纳闷,听曲明宣说出这句话之后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你认识他。”
曲明宣笑了笑:“我发小,当然认识了。”
众人从曲明宣口中了解到,叶昭是一名S-IV级正向异体,曲明宣和叶昭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一起生活在OL里,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
曲明宣后来脱离了OL,可叶昭没有。
宁挽今歪了歪头,“但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出任务?”
“很简单。”曲明宣眸色黯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会长盯上他了,想置他于死地。”
“他在OL每天跟会长对着干,会长早就看他不爽了。”
“五级负向异体的实力你们都知道,那个雪豹是个例外,雪豹刚刚晋升五级,还没适应。但一个正常的五级负向异体,单凭一个人,就算是最强的S-IV级也是登天的任务,搞不好还会被反杀。”
“会长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派叶昭独自完成击杀任务,手心手背都是死,他可不想死在会长手下。”
“幸好凌扬发现了他,要不然……他就真的死翘翘了。”
“原来是这样……”祁念祎握紧拳头,“每天问候一遍会长父母,他家里那两位还在吗?”
曲明宣使劲憋笑,“你别说,他父母还真没了,我还去过葬礼。”
谈策一语道破:“难怪这么贱哈。”
众人来到附近的医院,叶昭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伤口处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地被推出手术室,曲明宣猛点手机将叶昭的糗样记录下来,叶昭习惯了似的抬手挡脸。
众人跟着医生进入病房,叶昭向众人一一道谢,唯独绕过了曲明宣。曲明宣削着手里的苹果,切下指甲盖大小的果肉就往叶昭嘴里塞,然后放下刀自己啃了起来,嘲讽地挑了挑眉。
门外的五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听着曲明宣单方面的挑衅,再听着叶昭将曲明宣小时候的黑料全抖落出来,两个三十岁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感觉掐着掐着就要打起来了。
祁念祎瞪大眼睛,嘴巴呈O字状,“这俩人……一直这样吗?”
衍竹双手抱胸,“还不明显吗。”
看望完叶昭,六人启程前往市中心选址,这一选选了足足一个星期,中介推荐的店面不是太小就是太贵,要不然就是采光不够,离市中心太远。
曲明宣想要店和住房一体,最好是有个两三楼,六个人可以整整齐齐生活在事务所里。
“您看这套怎么样?四层独栋,采光好,户型也好,每个房间自带小阳台,四楼还有露天阳台。”
六人左看右看,将房子里里外外观察了一遍,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楼的,按按电灯开关打开水龙头,仔细打量着每个角落。
这一套是目前最满意的了,但中介一说价格立马把曲明宣劝退,“全款两千五百万,月租五万。”
“多少?”曲明宣瞳孔地震,“这房子也不大啊,每层才五六十平,忒贵了点。我们郊外那套房子全款也才两百万,月租两千。”
中介讪讪道:“哥,市中心啊,贵点正常。”
祁念祎淡定地叹了口气,“老曲,你怕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不行。”宁挽今严肃地摇了摇头,“之前脱离OL的钱我们都没还清呢,你想都别想。”
谈策附和道:“租租得了,你还真想买?”
“就是,你别想出一分钱。“曲明宣敲了敲祁念祎的脑袋,“五万就五万,我又不是付不起。在你们没有经济独立之前,房租我帮你们付。”
曲明宣一口敲定:“就这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