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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于家

衍竹淡淡回应,“我怎么不知道。”

祁念祎的笑意浮上眉眼,像是抓住衍竹什么把柄一样,嘴角的笑容臭屁又张扬,“我都看见了,还装,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笑肌不发达,天天板着张臭脸。”

衍竹一掌摁上祁念祎的脸不想再听祁念祎废话,看着手机上的地址专心找路。

按响门铃后,两人等待着二号馆长开门。

二号馆长狐疑地探出头,“你们……是异能管理局的探员?”

“是的。”衍竹和祁念祎出示探员证,二号馆长确认无误后才肯放他们进来。

“坐吧。”二号馆长穿着简单的衬衫,蜡黄的脸色和黑眼圈尽显憔悴,明显在为失业和赔钱的事发愁,“你们想知道什么?”

“二号美术馆的展品清单和布局。”

“等我找找去,你们先坐着。”

两分钟后,二号馆长把资料递给他们,祁念祎问:“二号馆里最多类型的画作是什么?”

“是水墨画和现代画,近代画比较少。”

线索到手,是时候撤了。

“我们会早日缉拿真凶,给所有受害者和家属一个交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查看展品清单,衍竹翻完最后一页,把展品清单扔给祁念祎,“二号馆被炸的面积相对较少,着重注意近代类型、张鸿影和于适,这两个人的作品也有在二号馆展示,且不少于两张。”

祁念祎喃喃道:“八个展厅,凶手只剩下水墨和未来科技类型的没炸……”

祁念祎翻看找到张鸿影和于适的简介,将他们的作品一一比对在布局图的展厅上。

“张鸿影的《晴雨天》是近代类型,《邻里邻外》是现代类型,于适的《红色征途》、《那时年少》、《光源》都是近代类型。”

“还是不能排除其中一个人……”

“车来了,四号馆长家,走着。”

四号馆被全部炸毁,想必是最拉凶手仇恨的地方了。

两人来到四号馆长家,拿到展品清单和布局后火速离开。

“快看看有谁的作品。”

衍竹翻开展品清单,一页一页地寻找张鸿影和于适的名字,祁念祎挪了几步凑近和衍竹一起看,二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我大概知道……他要针对的到底是谁了。”

徬晚六点一刻,两人肩并着肩,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祁念祎眼底染上初步胜利的喜悦。

这一个下午总算是没白跑,但衍竹的敏感谨慎不允许自己百分之百确定,“万一是巧合呢?”

衍竹一盆冷水泼在祁念祎头上,祁念祎啧了一声,带上一股无理取闹的犟劲:“我说是就是。”

“照你这样探案的话早被吊销一百次户籍了。”衍竹懒得理他,把展品清单合上塞到他怀里,示意他好好保管证据。

“我又不是一个正真的探员,只是推测而已,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老先生?”

不得不承认,祁念祎的话还是起到了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作用的,衍竹不再纠结是否为巧合的事,问:“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这不是可以问吗,手机是个好东西。”祁念祎打开手机再次拨打语音通话,神情立刻变得冷静,语气沉稳,“喂,我们这边有重大发现。我和队长拿到了四号馆的展品清单,基本锁定凶手针对的目标了。”

四号馆一共七个展厅,其中张鸿影作品一幅,于适作品七幅。于适这七幅画的风格大相庭径,分布最散,所以凶手炸毁区域最大。

一号馆有于适四幅作品,分布较四号馆集中一些,炸毁区域其次。

二号馆有于适三幅作品,这三幅类型相同,分布最为集中,炸毁区域较小。

信息已经非常明确了,种种证据摆在面前。

凶手不是厌恶某类画作,而是单纯地针对于适。

祁念祎有条不紊地将信息转告给队友:“凶手要针对的人极有可能是画家于适,重复一遍,大于号小于号的于,舒适的适。冯队你马上派人调察一下他的具体信息,再联系他确认他的安全状况,凶手毁画毁得这么极端,大概率也是要对本人下手的。”

“同时你们确定一下三号馆是否有于适的画,凶手唯独跳过了三号,应该是里面没有于适的画,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基本确定是于适了。”

电话那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等冯队再出声时,警员已经快马加鞭去办了,“没问题。那五号馆也是同理……小凌,你赶快去找馆长要一份展品清单。”

“好。”凌扬点点头,随即身影消失在冯队视线中。

此时宁挽今和谈策应该也拜访完孟心的家属了,衍竹点名问:“宁挽今,谈策,你们有什么新线索?”

宁挽今那边不时传来车流的喧嚣,她凑近扬声器大声喊:“我们刚离开孟心家。她父母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们说孟心性格乖巧懂事,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更没有仇人,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她生前最喜欢的画家就是于适。”

宁挽今惋惜地叹了口气,“她十八岁都没到呢……”

“最喜欢的画家是于适?”祁念祎默默重复了一遍宁挽今的话,心里更加笃定于适就是被盯上的目标。

凶手对于适极其厌恶,不仅要炸毁他所有的画作,还要杀害那些喜爱他的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让凶手做得如此极端?

“来了,查到于适的信息了。”冯队简述,“于适,70岁,自由画家,婚姻状况丧偶,有一个儿子,住址在城北一区301号。你们看看谁离城北近的,赶过去帮忙。”

祁念祎立马定位到城北一区,“我和队长就在城北,现在过去。”

这时凌扬大步流星拿来五号美术馆的展品清单,喘着粗气递给冯队,焦急万分道:“五号馆有两幅于适的画,凶手很可能在明天凌晨就会行动。宁挽今,谈策,何警官,你们现在来五号馆。”

基本锁定凶手下一个炸毁的地方,三人毫不怠慢,急声回:“好。”

冯队说:“小衍小祁,你们召集城北附近的巡逻队,等下我和巡逻队电话对接一下,让你们主导保护行动,没有你们的命令不能贸然行动。”

挂断电话后,祁念祎一把拉开车门,沉着脸:“师傅,去一区301,麻烦快一点。”

司机二话不说,猛踩油门就冲了出去,出租车穿梭在车流之中,朝着一区飞驰。

天边的云霞染上耀眼的金色,太阳慢慢西沉,落日的余晖笼罩整片大地。

“哇塞。”祁念祎惊叹一声,“那这样我们就成了警组头头了?”

衍竹闭眼假寐,置若罔闻。

到了一区肯定要去访问于适的邻居,问问于适的社会关系和经历,一想到这些衍竹心底就莫名生起一股烦躁。

他实在想不通凌扬为什么要让他来当这个交际草,交际了一整个下午还不够,还要交际到晚上,明明他最不擅长这些。

祁念祎瞥了衍竹好几眼,换上一幅欠揍的表情,调侃道:“谁又惹你不开心了?脸都黑到姥姥家了。”

衍竹不想多话,“等会儿你去探问那些邻居。”

“今天说话字数超负荷了?”祁念祎了然,明白他是厌烦了这种登门拜访问线索的方式,笑着说:“有没有可能凌扬这样安排就是想让你多说说话?你是我们一年零七天的队长诶,队长是什么?是团队的颜面,是团队的领头人,等我们毕业了去接委托做任务的时候,一个好的颜面好的领头人可以直接提升我们团的口碑,这样就有更多人来找我们委托了。”

好有道理。

但是不想听。

衍竹在喉咙里勉强挤出嗯这个音节,然后选择装死。

“好吧,那我就自己去了。”祁念祎妥协,“你保护好于适的安全。”

打打杀杀这些事情才是他最擅长的,他再次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天渐渐暗了下来,夜色降临,今晚没有星星,有的只是如墨的黑夜。

很普通的小平房,占地面积不大。二人下车敲响301号门,老者满头白发,手上脸上都沾染着来不及拭去的颜料,穿着绘画围裙就来开门。

祁念祎出示证件,正色道:“您好,我们是异能管理局的探员。”

老者神色微微一变,愣了一瞬后才请他们进来。

此刻巡逻队已经聚集在一区附近,为了不打草惊蛇,警员们身着便衣在一区踩着点,警防一切可疑人员。

“已经有人盯上您了。”祁念祎开门见山,“您的作品分散在各处的美术馆里,在这几起连环爆炸案中,经调查我们发现凶手针对的是您,所以我们特此前来保护您的人生安全。”

于适紧锁眉头,眼睛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怎么会呢?他针对的是我?他想干什么?他是想杀了我吗?”

于适还未从痛失十几副作品的伤感走出来,气得浑身发抖,颤着声音:“让他来好了!我这个老不死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毁了我那么多幅画……简直是猪狗不如!”

老者越说越激动,脸上蔓延开亢奋的红色,祁念祎赶忙扶着他坐下,安抚道:“您别激动,我们坐下好好聊,别气坏了身子。”

衍竹没闲着,上下打量起于适家的构造,出于礼貌还是招呼了一声:“不介意我随便看看吧?”

于适平复下来心情,“你看吧。”

他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目光停留在壁龛里的相框上。相框看起来许久没有移动过,积了厚厚一层灰,边缘的金属有点生锈。

衍竹拿起相框询问:“这个是谁?”

照片中,一名年轻男子注视着镜头,眉眼弯弯,面带笑意。

于适只是说:“这是我儿子,十几岁的时候拍的。”

衍竹点点头,接着环视客厅,面前紧闭的房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拧开门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逼仄窄小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数学物理知识点,看得人眼花缭乱。一张床就占据了房间绝大部分面积,在里面行走都很困难。

连床垫都没有,床上只随意铺了一块木板和一张布,透过布料隐约可以看见下方的木板,不知道睡上去有多硬。

里面光线不太好,衍竹有点看不清路,走到一张面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前,衍竹的裤子不小心被锋利的床角划破,连带着小腿也破了皮,他掀起裤腿看了看划伤的地方,见没什么大碍后不在意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张桌子勉强塞在了走道上,桌上堆叠成山的书本和试卷看着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会坍塌。

衍竹随意翻开一本名为《化学速通指南》的书,手指覆在粗糙的纸面上。

于再生。

书的扉页上这样写道。

“于再生……”

破了两个洞的窗帘挡在窗户前,透过洞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绿植盎然,花香鸟语,大概是这个房间唯一一个吸睛的地方了。

这样一个破小的房间,有谁会愿意住呢?这原本应该是杂物间才对,然后被改造成了房间。

不对,这个根本不能算作房间。

衍竹拉开下一个房间的门,这个房间明显比刚才的更宽敞更明亮,看床上四件套的样式,很符合老年人的审美,是于适的房间没跑了。

衍竹随便看了看就退出这个房间,接着来到于适的画室。

就连画室都比那个房间大出不只一星半点,里面摆满了画作和颜料,粘贴着各式各样的画作。

基本巡视完于适的家,衍竹回到客厅想问于适一些问题,但祁念祎叨叨叨个没完,好不容易等祁念祎交代完保护自身人生安全的方法,衍竹终于开口。

“老人家,你儿子现在在哪?”

于适表情凝固一瞬,微微蹙起眉,眼神飘忽不定,随后神情又恢复正常,“噢,我儿子啊,他在城南工作呢。”

“城南?”衍竹再次拿起壁龛中的相框,抹去玻璃上的厚灰,“城南离这里这么远,您儿子有时间回来看您吗?”

“是没什么时间。”于适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他一年能回来一两次我就很开心了。”

祁念祎的目光撇向衍竹,祁念祎疑惑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这些根本不像是衍竹能说出口的话,衍竹一反常态和于适聊起家长里短,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疑点?

衍竹点头,指了指那个逼仄的房间,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问:“那个房间是谁的?”

于适望了一眼面前破旧的木门,似乎是难以启齿,足足等了十秒才开口:“那个是我孙子的房间。”

果然。

七旬老人的儿子,怎么算也有四五十岁了,不可能在房间里摆着成千上万的书本和试卷。

“那您孙子几岁了?

“我孙子……”于适顿了顿,“今年二十二了,在读大四。”

衍竹拍了拍祁念祎的肩,对上老人略显慌张的眼睛,道:“先不打扰了,我们会在外围巡查可疑人员,尽量保护您的周全,您记好他说的注意事项。”

于适应了声好,将衍竹和祁念祎送出门。

与巡逻队队长对接完毕后,两人站在不远处随意找了家饮品店歇脚,小声交谈着本次行动。

两人坐在窗边,时不时看见一两个便衣警察在附近巡逻,祁念祎吸了一口手中的饮品,看着衍竹淡漠的神情,“发现什么了?”

“他没说实话。”衍竹手指轻敲桌面,抬眸和祁念祎对视,“他儿子在城南……姑且先不论这句话的真实性。奇怪的是他儿子在家没有房间,他孙子的房间也非常小,那个房间根本就不是给人住的,连他的画室都比他孙子的房间大。”

祁念祎三两下喝完饮品,把杯子扔在一边,试探着说:“他……不待见他孙子?”

非常有可能。

衍竹将于适的心里剖析得明明白白:“从他的反应来看,我问关于他孙子的问题,他明显不想过多回答,除了讨厌他孙子,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让他孙子睡在那种地方。”

“诶诶诶,等等。”祁念祎突然发现一个致命的事实,“我们不是来保护他的吗,怎么怀疑起他了?”

衍竹愣了一瞬,竟然找不到一个词反驳:“…………”

但是他真的很可疑,就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东西。

祁念祎摆手:“哎呀不管他了,我现在去访问一下街坊邻居,你让警员调察一下他儿子和孙子的身份背景?”

“一起去。”衍竹果断道。

“你不是嫌烦吗?都说好我一个人去了。”

衍竹一把将祁念祎从位置上拎起,冷冷回:“少废话。”

嘱咐完警员调察于适的儿子和孙子,衍竹和祁念祎马不停蹄地来到302。

302的房主是个热情的老太太,老太太满脸慈祥,看到他们的证件后恭敬地请递上茶水和水果,“探员同志,我在这住了一辈子,什么事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你们想打听什么?”

祁念祎说:“我们想打听于家的事,什么事都行。”

“于家啊……”老太太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于适从小就开始画画,是我们城北最有名气的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