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就是三号馆对凶手来说有特殊意义……”衍竹闻声一顿，朝凌扬所在的方向望去，绕过废墟跑到凌扬身边。
扫视几圈过后，有一点令凌扬难以费解。
凌扬的能力能够强化视力，普通人瞧不见的细小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到。整个废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包括水泥地板都留有不同程度的腐蚀痕迹。
木头、瓷砖、瓦块，这些建筑材料堆叠在一起，淡绿色的霉菌附着在表面，其中木头因为材质问题腐蚀得最严重，但也只是浅浅的一层而已，若非凌扬的能力根本无从察觉。
“哪里有东西？”衍竹顺着凌扬的视线看过去。
凌扬拿起一块碎木板递到衍竹面前，先解释了自己的第一个发现：“队长，木头上有什么，能看出来吗？”
应凌扬的要求，衍竹对着那块木板左看右看，却也只能看见变成黑炭的部分，“这能有什么？看不出来。”
“这块木板全身都发霉了，霉菌数量很多但体积很小，所以你才看不出来。不止这块木板，这个废墟所有地方都发霉了，都像这块木板一样看不出来。”
衍竹记得冯队说过，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冯队就带人把火扑灭了。
可是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木头被火烧却又发了霉，想也知道不对劲。
火烧后经历了水淹，虽然废墟各处都沾上了水，但就那点小水花根本不至于产生霉菌。
“我还发现了一个藏着证据的地方。”凌扬说，“那根承重梁正下方，有一张纸条。”
发霉一事暂时还没有头绪，衍竹将目光转向那根承重梁，光晕在腕骨上亮起，他轻松跃上废墟精准找到每个落脚点，踏过层层砖块和烧焦的木板，站立在承重梁前。
这根梁断成了两节，埋住纸条的那根断梁目测长三米左右，宽二十厘米，高三十厘米。
祁念祎摇摇晃晃站上一块木板，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仰八叉，废九牛二虎之力艰难地来到废墟正中间。
“哥几个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祁念祎对宁挽今和谈策喊了一声，扭头就看见衍竹一个人蹲下身子，手托在断梁下，初步感受断梁的重量准备将它抬起。
祁念祎急忙摁住衍竹的手，“你别乱来啊，这可是承重梁，你确定能抬起来？”
冯队见状跟着劝阻：“小衍，等挖掘机来吧。”
衍竹没说话，将力量全灌输到手上，耐力也被全面增幅。可还没等衍竹发力，凌扬直接扼制了他：“这个位置不行，等我看看哪个位置受到的阻力最小。”
“这里。”凌扬将断裂的梁全方面分析了一遍，“下面有一块面积很大的金属把整个梁卡住了，这里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省力的位置了。”
“好。”衍竹从断梁左侧移动到右侧。
与此同时宁挽今和谈策跨过成山的废虚走到他们身边，宁挽今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的印记，“这根梁至少有四五百公斤吧……我的方块帮不上什么忙，一放置下去就会被压碎。”
衍竹深吸一口气，重新尝试抬起断梁，站稳脚跟凝聚力量。他的双手扣进梁内凹槽，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爆起。
哐啷一声，断梁与废墟隔出五厘米的距离，可之后无论衍竹怎样使劲断梁就是纹丝不动，往左使劲不行，往右也不行，下层的金属紧紧嵌在了断梁中间，但他已无力再将金属和断梁分离。
“谈策领域增幅，祁念祎烧熔金属，宁挽今放置方块，方块就算瞬间被碾碎也能分担一部分压力，快。”凌扬从容地指挥着每个人的行动，三人立刻执行指令，分散到最合适的站位。
透明结界出现在上空，身体各项能力得到20%的增幅，不仅手臂承受的力减轻了，身体也感到更加轻盈。
祁念祎手中燃起火焰，快速找到金属的位置把火焰对准二者衔接的地方。祁念祎瞥了衍竹一眼，对方身体隐隐颤抖着，随时可能力竭松手，祁念祎加大了火焰的温度。
宁挽今注视着断梁和废墟间的空隙，调整方块大小放置在空隙中，不出所料，方块瞬间被碾碎，透粉色的碎片散落在废墟之上，她接着放置下一个方块。
啪嗒——
金属与断梁彻底裂开，没了阻力，衍竹一举抬起断梁扔置左侧，因用力过猛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没事儿吧？”祁念祎一把揽过衍竹的手，血流了半个手掌，他啧声道，“你看看，都流血了，又不差这点时间，至于这么拼吗？”
之前还感觉不到流血的痛，因为压力完全覆盖了这一点小伤，这下手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衍竹收回自己的手，拍掉伤口周围的石粒和泥土，“消下毒就好了。”
凌扬捡起缝隙中烧焦的纸条，众人一下子凑了过来，谈策皱起眉头，纳闷道：“这什么玩意，我们废了这老半天的劲就拿了这东西？”
宁挽今念出纸条上的文字：“姓名，什么什么心……7641658？”
何警官焦急地说：“背面呢？背面有东西吗？”
凌扬把纸条翻到背面：“甘云城四号美术馆。”
“下面的字被烧了，接下来只有四个字，入馆凭证。”
“入馆凭证，这个有什么用？”祁念祎接过纸条，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差点没把纸条扔出去，“为什么这个纸是湿的？”
像是被浸在水里过，一摸才感受得出来。
冯队嘶了一声：“案发时消防队冲进现场灭了火，水洒了一地，可能是还没干？”
衍竹顾不上受伤的双手，把纸条拿过来，问凌扬：“这上面有发霉吗？”
“有。”凌扬顿了一下，“这里所有东西都有。但是纸湿掉的原因不可能是灭火留下的。”
“对啊，凌晨的时候起了风，今早太阳又那么大，我看过比这张纸条埋得还下面的木块，连木块都干了，纸怎么会干不了？”谈策笃定道，“这个肯定不是水，木头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被水腐蚀
衍竹凑近闻了闻纸上的液体，“这个会不会不是水？可能是别的东西，先送去检验吧。”
何警官正欲将纸条装进密封袋中，拿到手的那一瞬间，何警官难以置信地瞪了瞪眼睛，“干掉了……”
“什么？干掉了？”祁念祎摩挲着那张纸条，皱眉道，“完全干了……”
众人又一窝蜂涌了过来，个个脑袋上都竖着问号，宁挽今声音充满疑惑：“一瞬间干透，这怎么可能？”
“太离奇了……”冯队盯着那张纸条，“小何，你马上送去异能管理局里检验，看看能不能查出来是什么物质。”
话毕，何警官带上纸条立马执行，打车前往异能管理局，把两辆警车留给他们。
剩下六个人又进入搜证环节，祁念祎边翻东西边对凌扬说：“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没了的话我们去下一个美术馆。”
“好。”凌扬应声。
衍竹在废墟上随意走动着，翻翻找找试着看能不能发现别的东西，来到边缘一处堆满金属的地方，鼻子顿时吸进一股微弱但刺鼻的汽油味。走近一看，这些金属竟然完好无损，并未被火灾波及到。
他俯身细细辨别这股味道，确认无误后叫来众人。
“确实是汽油味。”祁念祎拿起那几块金属，“看来凶手是通过汽油助燃的。”
宁挽今眉毛微微颤动，抿嘴道：“火灾里用汽油助燃……汽油几秒钟就可以挥发干净，理论上我们根本闻不到汽油味，但这里没有被火烧过，所以我们才能发现它的存在。”
“不能确定凶手洒了多少汽油……”谈策问，“是周围的监控全部都损坏了，还是只有馆内的损坏？”
冯队说：“只有馆内的损坏了，案发前一分钟全部黑屏，但周围的监控根本没拍到有人进出。”
衍竹扒开金属寻找散发汽油味道的物品，“可凶手必须进到场馆放汽油，或者说……”
祁念祎接上衍竹的话：“凶手伪装成了警察混进巡逻队？”
“很有可能。”凌扬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么爆炸是怎么产生的？我个人不太倾向凶手是用汽油引发的爆炸。如果用汽油引发爆炸，凶手需要将汽油倒满整个场馆，这样风险非常大，随时可能被巡逻队发现，所以我认为汽油只起到了助燃作用而已。”
谈策也跟着衍竹一起找汽油味道的来源，“我同意，风险太了，刚倒几毫升就被人发现了吧。”
“那张纸呢？上面的水会不会就是汽油？”
衍竹摇头，“不是，纸上没有味道。”
众人依旧一头雾水，都加入寻找汽油来源的行动，可汽油的味道实在太微弱，七个人一起找了十分钟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最后，凌扬仔仔细细筛查了三遍依旧一无所获，众人转移阵地，去往二号美术馆。
祁念祎仍然挨着衍竹坐，看着衍竹手心那几道还在渗血的伤痕，抓起衍竹的手看了又看，对衍竹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眼神视若无睹。
衍竹好像根本不在意手上的伤，完全是被迫被祁念祎拉进路边一家药店的，衍竹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牛劲，拖着自己就直奔药店而去。
祁念祎要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衍竹拗不过他只好立马消毒，消毒完再缠上两圈绷带，抬手展示看祁念祎看。
“满意了吗？”衍竹淡淡看向祁念祎。
祁念祎笑了笑，“走了。”
七人在药店旁的便利店随意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拿的都是泡面、自热米饭、寿司这些吃得快的食物，坐在吧台椅上讨论已有的线索。
吃过饭后众人准备上车前往二号美术馆。冯队生怕这些年轻人一个两个的都不会开车，“你们谁有驾照？开一下车。”
队友们立即瞥瞥队长，默契地把队长推到身后，个个义正词严，眼神坚定，祁念祎指指衍竹，回复冯队的话：“那啥，冯队，就他没有哈，我们会看好他不让碰一下方向盘的。”
谈策一听见开车两个字就如临大敌，也顺着祁念祎说：“冯队，他开车……比较费命。”
冯队噢了一声，正巧看见祁念祎偏过头对着人群末尾的衍竹咬耳朵，“你，不准再进驾驶座，一次也不行，你不怕我们被车撞死也得怕自己被车撞死吧……”
后者表情依旧淡淡的，默默剜了祁念祎一眼。
正午时刻，暖阳游荡在叶脉间，天空澄澈如洗，树梢间一片金黄的叶子离了根，飘飘荡荡落在车顶上。
车鸣声不时传入耳朵，市中心繁华的街景引人赞叹，路边喧嚣的人们形形色色，冯队专心开着车，说道：“凶手每次犯案的时间都是凌晨，带你们勘察完剩下两个美术馆，你们五人就分个两三组去不同的美术馆巡查异常吧。”
……
过了十几秒还是无人应声，冯队疑惑地瞥了眼副驾驶和后座，发现三个人都睡着了。
他们抓着仅有的时间休息，睡得一个比一个香。
冯队拍了拍副驾驶的凌扬，“小凌，醒醒，马上到二号馆了。”
凌扬闻声揉了揉眼睛，衍竹和祁念祎也被吵醒，到达目的地后冯队把刚才的话重述一遍讲给五人听，五人了然。
谈策试探性地拍了拍冯队的肩，很奇怪，这次谈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或许真的是错觉，他说：“冯队，看完现场后，我们想去局里看看你说的那些被人为杀死的尸体。”
冯队笑道：“没问题。”
冯队带着他们来到二号美术馆，这里和四号大不相同，大部分的建筑都还残留着，只被炸掉了三分之一。
二号美术馆基本都是用水泥制成的，凌扬启用能力观察了一下，被炸毁的地方依旧有腐蚀的痕迹，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来来来，找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