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虞清瑶便已醒来。窗外仍是浓稠的夜色,唯有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了外间守夜的春桃。指尖触到枕下那半块木槿玉佩时,冰凉的玉质让她彻底清醒。
"姑娘怎么起这么早?"春桃揉着眼睛进来时,虞清瑶已经换好一件藕荷色窄袖襦裙,发间只簪了那支白玉木槿簪。
"去园子里采些晨露煮茶。"虞清瑶将药方和玉佩藏入贴身的荷包,又取了个青瓷小瓶,"太后赏的新茶,得用寅时的露水才不辜负。"
晨雾中的宫道寂静得可怕。虞清瑶握紧袖中的瓷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慈宁宫后的佛堂掩映在一片梧桐林中,朱漆门上的铜环泛着冷光。她刚要抬手,忽听得身后梧桐叶沙沙作响。
"虞姑娘来得真早。"
清冽的嗓音惊得她险些摔了瓷瓶。转身时,顾承瑾就站在三步之外,晨露沾湿了他靛蓝色常服的下摆。朝阳初升的光穿过梧桐叶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殿下..."她慌忙要跪,却被一柄白玉骨扇托住手腕。扇骨上雕着细密的木槿花纹,与她发间的簪子如出一辙。
"不必多礼。"太子收回折扇,解下腰间半玉。断裂处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姑娘可认得这个?"
虞清瑶从荷包取出那半块玉佩,两相拼合时,孔洞中残留的红绳严丝合缝。她忽然注意到太子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色疤痕,形状竟与玉佩断裂处的纹路相似。
"这是..."
佛堂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顾承瑾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廊柱之后。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茧,蹭得她腕间发烫。
透过雕花棂窗,只见德妃王玉瑶正将一包药粉倒入佛前净水。檀香袅袅中,虞清瑶嗅到一丝熟悉的苦涩——与药方上记载的胎毒成分一模一样。德妃腕间的金镶玉镯碰在香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月初七..."太子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她都会来此'祈福'。"
虞清瑶突然想起母亲被贬那日,德妃身边的嬷嬷手腕上也有这样一只金镶玉镯。她下意识去摸荷包里的药方,却不慎碰倒了窗下的陶罐。
"谁在那里?"德妃凌厉的目光扫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承瑾揽住她的腰身翻出回廊。他的披风裹着清冷的松木香,将她严严实实罩在怀里。等德妃推门查看时,他们已隐在假山后的阴影里。
"三日后秋猎。"太子执起她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这四个字。指尖的薄茧磨得她手心发痒,"带上完整的药方。"
他转身时,虞清瑶瞥见他后颈有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像极了半朵木槿花。正要细看,梧桐树上突然闪过一道银光。
"小心!"
她本能地扑过去。一枚银针擦着太子的衣袖钉入地面,针尾缀着的红穗还在微微颤动。抬头望去,梧桐树梢一片空荡,唯有梁王惯用的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回府的马车上,虞清瑶发现袖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字条。展开后是几味药材名,墨迹尚新——正是药方上缺失的最后三味。字条背面画着简略的宫苑图,西北角被朱砂圈出,旁边写着"子时"二字。
"姑娘,到了。"车夫的声音惊醒她的思绪。刚下马车,就见虞清婉立在影壁前,手里绞着块皱巴巴的黄符。
"姐姐彻夜未归,原来是去私会了。"虞清婉冷笑,突然伸手扯开她的衣领。荷包落地的瞬间,半块木槿玉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虞清婉瞳孔骤缩,"太子殿下的..."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正钉在她们之间的门框上。箭尾缠着的布条血迹斑斑,隐约可见"秋猎有变"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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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佛堂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