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穿透梧桐叶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虞清瑶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染血的布条。那支破甲箭此刻正藏在她的妆奁暗格中,箭头上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仍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姑娘,该出发了。"春桃捧着骑装轻声道。
虞清瑶换上月白色劲装,将药囊系在腰间。铜镜中,她发间的白玉木槿簪泛着冷光。昨夜梁王送来的字条已焚毁,但那句"猎场有变,当心黑羽"仍在她脑海中回荡。
西郊猎场旌旗招展。
虞清瑶站在女眷最末,目光扫过观礼台。德妃鬓边的金步摇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三皇子正把玩着一把黑羽箭。而御座上的皇帝面色灰败,眼下泛着不自然的青黑。
"陛下圣体欠安,今日由三皇子代为主祭。"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
百官顿时骚动。按祖制,秋猎开弓必由储君主持。虞清瑶看向太子,却见他神色如常,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号角声中,三皇子挽弓搭箭。黑羽离弦的刹那,虞清瑶突然注意到他拇指上的玉扳指——与德妃腕间玉镯的纹路如出一辙。
"围猎开始!"
马蹄声如雷,太子经过她身侧时,腰间的半块木槿佩突然坠地。他俯身去捡的瞬间,一支黑羽箭擦着发冠呼啸而过,深深钉入身后树干。
"护驾!"
混乱中,虞清瑶看见三皇子唇角转瞬即逝的冷笑。她猛夹马腹冲向太子,第二支箭已破空而来——这次竟直取皇帝心口!
太子飞身扑向御座,箭矢贯穿他右肩,溅出的血竟是紫黑色。虞清瑶心头剧震——这分明是药方上记载的"七日鸩"!
第三支箭接踵而至。千钧一发之际,虞清瑶甩出银针,"叮"地击偏箭矢。她滚落马背扑到太子身旁,发现他唇边溢出的鲜血已呈蛛网状青紫。
"药...在..."太子气若游丝。
虞清瑶解开他衣襟,在内衬摸到个锦囊。除三味奇药外,还有张字条:「德妃通敌,猎场伏兵三千——梁王亲笔」
突然,她的手腕被铁钳般扣住。
"虞姑娘好身手。"三皇子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黑羽箭尖抵住她咽喉,"不如随本王去给太子...收尸?"
林间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无数黑甲士兵涌出——他们胸前的狼头徽记,赫然是北疆死士!
"三弟这是要造反?"梁王的声音突然传来。他策马而至,手中银针寒光凛冽。
三皇子大笑:"二哥何必装糊涂?今日之后..."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震颤。远处烟尘滚滚中,虞明修率领禁军铁骑奔袭而来,为首的竟是本该在边疆的镇北侯!
"报——!北疆敌军犯境,已被我军全歼!"镇北侯声如洪钟,"缴获三皇子亲笔密信!"
三皇子脸色骤变,猛地将虞清瑶拽上马背:"都给本王退后!否则——"
破空声骤响。一支羽箭精准穿透三皇子手腕,第二箭射穿他膝盖。虞清瑶回头,看见大哥虞明渊立于百米外的哨塔上,手中长弓犹自震颤。
混乱中,德妃的金步摇突然坠地。她颤抖着拔出金簪,猛地刺向昏迷的皇帝!
"陛下当心!"
一道素白身影飞扑而上。虞清瑶眼睁睁看着那支金簪没入柳如眉的胸口——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御前,此刻正死死攥着德妃的手腕。
"娘亲!"虞清瑶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猎场。
柳如眉缓缓倒下,手中却紧握着从德妃腕间扯下的金镶玉镯。阳光穿透镯身,在地上投下一个清晰的狼头图案——与北疆死士胸前的徽记一模一样。